冷烈醒后稍一恢復(fù),其實(shí)已經(jīng)將這事安排了些,先找了春澤來,讓他帶人立即去給月兒換了新衣服,又將柴房打掃了,將床抬進(jìn)去。原本是想讓月兒回自己房間的??蓶|方蓉一個看不住就愿意往月兒的房間里跑,還不如依舊將她安置在柴房里。
月兒的事,如今才是自己最頭痛的事,輕嘆口氣道:“原本,是想替月兒尋個僻靜的房子,派個丫頭過去照管著,總比將她關(guān)在柴房里好。所以才緊趕慢趕的,換了車日夜兼程的趕回來,可是誰知道……”
低頭垂了淚,又道:“誰知道還是晚了。她如今這般,我……我不知道該如何待她了。”
見冷烈忍不住又是掉眼淚,冷林的眉頭皺的更緊。“我就說,無論妻兒皆是自己上輩子的冤家,這輩子不是你來還他們的,便是他們來還你的??晌乙娏耍愕倪@家妻兒??!全是你上輩子欠了他們的!俊巖算是欠的少的,就屬這個月兒是欠的多了。自小她就與別家孩子不同,一個女孩家半點(diǎn)不像她的母親,頑劣的厲害。以前你們不管,這事我也不好說。可如今既然已經(jīng)算出她是煞命,而且無論是不是她行克了俊巖,俊巖也是因她死了,蓉兒也是因她瘋了,聽說還有個孩子受了她的連累。所以這事,無論是真是假,四弟,你就不能再這般婦人之仁?!?br/>
一聽這話,冷烈瞬間鐵青了臉色,沉聲問道:“大哥何意?”
見冷烈說話的語氣不善,冷林也沉了臉?!八牡?,依大哥的意思,雖不能將月兒送于別人,可也斷不能留下在你身邊了。說不準(zhǔn)哪一日你也受了她的害,如何辦?我看,還是依了你以前的想法,給她尋個別處獨(dú)院,讓個丫頭過去伺候著。如今她這也是瘋瘋傻傻的,也不知道能活幾些日子。你管她吃住,也就罷了。以后就當(dāng)沒有了這個孩子。”
“不!”冷烈高喊了一聲,咬牙,垂頭,又是一場淚雨。“大哥說的輕巧,月兒不是你家孩子,若是換了大哥,將你家寶兒,貝兒的也送到別處,只管了吃喝,生死不顧,你可忍心?”
一句話,將冷林激地怒跳而起,歷聲道:“可是我家的孩子沒有月兒這般行克的命,若是有了這樣的孩子,我當(dāng)然不會如你!難道為了這一個孩子,就要害了全家性命也不顧嗎?”
“不!不!不——!”冷烈也是狂喊。
“你……我看你也是瘋了!”冷林一甩手,轉(zhuǎn)身就走。
兩兄弟不歡而散,皆是妄自唏噓。
走出門,冷林深嘆口氣,心念:‘我是為何來的?不是看四弟可憐,一個人獨(dú)自難撐,來幫他的嗎?可是我又做了什么?。吭趺催@樣與他吵起來了。如他說的,也是事情不發(fā)生在自己身上不知痛。若真是自己的孩子發(fā)生了這種事。我就真的能如剛才說的一般,送他們出門,不管不顧了嗎?孩子是父母心頭的寶,哪里舍得。更何況四弟這般視子如命的人,讓他舍下女兒,他哪里肯??伤魧⑦@么個危險留下,若真害了他的性命……唉!’
想著,不忍眼角也是一片濕潤。若自家兄弟真出了事,那還不心痛死??蛇@兄弟不聽勸??!
冷烈擦著眼角的淚,看著大哥恨恨的走出屋子,不由也是一嘆。心中念:‘知道大哥是為了我好,他那么忙的人,這幾日什么也不顧了,就陪在我的身邊,難得和顏悅色的與我聊些家常。不就是為了陪著我,開導(dǎo)我嘛!
可他剛才說的,我真的接受不了。若說前些日子凝月好好的,將她送出去,強(qiáng)過關(guān)在柴房里??墒侨缃?,她這般呆呆傻傻的,自己無法照顧自己,只派了個丫頭去,遠(yuǎn)遠(yuǎn)的來回的跑著照顧,誰知道那丫頭是不是用心。一個閃失,凝月豈有命在。還不如就留下在柴房里,雖也是獨(dú)處,可還在我的眼皮底下,相信那些下人們也不敢待慢了她。’
想定了,急忙下床,喚了春澤來,再去柴房。
開了門,見到了又是幾日不見的凝月。
她依舊睡著,若不說,看不出有什么問題,干凈的小臉,漂亮的模樣,粉色的衣裳是她最喜歡的,只是形容明顯消瘦了許多。
走過去,輕輕的坐下來,輕撫著她越發(fā)清瘦的小臉,不由的又是落淚。
再轉(zhuǎn)頭看看這柴房。柴草都清出去了,而且還依自己的吩咐加了張小床,床上的被褥也是干凈整齊。
“這里讓人來修繕一下,將里面,不,將外面,不對……。”搖著頭,想不出應(yīng)該將這里怎么整理才好。感覺怎么整理也是柴房,讓女兒住在這里就是不妥。
“老爺,我看不如就將那個建房的袁胖子請來,讓他看著怎么收拾?”春澤提醒道。
冷烈此時心里亂,真的也理不清個頭緒,只好點(diǎn)頭。“好吧!去將他請了來?!?br/>
春澤領(lǐng)命走了。
冷烈守著女兒又是嘆,又是淚。
忽然想起千里外,千杰還在等著消息呢!答應(yīng)他一將這邊安頓好就給他個消息。
‘這孩子怕這些日子還在苦盼著消息呢!可如今,怎么跟他說?說他擔(dān)心的凝月終是出了事。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今是活著的吧!’
想著,又是清淚一行。
可即使如此,也不能再讓千杰那孩子苦等了,不如就編個謊話給他個安心,反正如今他也回不來。
對外面喊了一聲:“來人!”
可未有人應(yīng),再喊一聲,依舊未有人應(yīng)聲。
這才想起,剛才春澤離開去辦事了。這里是柴房,月兒又是這般的命,自己以前也吩咐過,若不是那馨兒三餐送飯,哪個到這里來啊!躲之唯恐不及。
“唉!”重重的嘆口氣,只好耐心坐下來等著。
剛才的那一喊,女兒也沒有聽到一般,依舊沉沉的睡著。
撫著她的額頭,輕聲問:“月兒,如今這般,對你是好事還是壞事?都說瘋子傻子是快樂的,沒有悲只有喜。如果照顧的好,世上最快樂的人也許就是他們了。至少這樣,你就不必再害怕,再流淚,再恐懼……唉!”仰起頭。眼淚還是橫流。
‘我說的什么混話,不是開脫的混話嗎?月兒這般,對她自己好了?還是對她以外的別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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