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姑娘，我問你，你爹爹治病，這塊鹿寶會用掉多少？”張青云問道。

    “半兩就夠，大約這塊鹿寶的十分之一?！毙」媚锎鸬?。

    “好，”張青云摸出匕首，熟練地在鹿的腹部劃了一道小口子，左手虎口輕輕一夾，整個鹿寶就被拿了出來。

    張青云拋起鹿寶，匕首一閃而過，“噗”的一聲鹿寶一分為二，張青云捏起較大的一塊，遞給小姑娘：“拿去給你爹治病吧，不收你的錢了。有你這么個懂事的閨女，他該知足了。”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白收您的東西……”小姑娘連忙掏出錢包。

    “你如果非給我錢的話，我只能把它收回來了?！睆埱嘣埔话饷婵?，作勢要將鹿寶拿回。

    “別……”小姑娘趕緊將鹿寶攥在懷里。

    “好了，不逗你了，趕緊給你爹治病去吧。告訴你爹，別把閨女當(dāng)兒子使喚！如果他兒子去賭錢卻讓閨女跑活計，他們爺倆根本不是男人！”張青云幾乎咆哮出一句話。

    小姑娘一怔，隨即點點頭，拉起車子向家里走去?！扒嘣拼蟾纾x謝你?！毙」媚锘厥祖倘灰恍?。

    張青云卻沒看她，只是拿著半塊鹿寶，腳踩著多絨鹿，對一眾小販說道：“半塊鹿寶加整頭鹿，一共賣四十個銀幣外加三瓶‘清流釀’，誰先把東西送我手里，這些就歸誰了！”

    眾小販一聽，頓時大喜，撒腿就朝北門狂奔而去。光這半塊鹿寶就能賣四五十個銀幣了，這買賣根本就是白送一頭鹿?。∪俊扒辶麽劇?？十幾個銅幣的事！可惜的就是賣酒的太遠，在鎮(zhèn)的北門附近。但這有什么關(guān)系，收獸皮的哪個不是鐵腳板，還在乎這么一點距離？就算回來的晚，做不了這個買賣，三瓶酒也浪費不了?。⊥砩匣丶易詡€兒享用就是了。

    張青云坐在死鹿上，把玩著半塊鹿寶，悠閑地打量四周。鎮(zhèn)上沒有太大的變化，賣水果的吆喝聲、買賣野獸的討價還價聲還像以前一樣親切?！吧菀?，活容易，生活不容易，”張青云感嘆，“但是生活，給生命增添了無數(shù)樂趣?！?br/>
    “兄臺好生悠閑吶！”一個讀書人打扮的少年向他走來。

    張青云稍稍扭頭，眉頭不禁一皺。以他的經(jīng)驗，一眼便看出這個少年的不凡。尤其是少年手中的扇子，令他感到威脅甚大。

    “小兄弟，人生苦短，能享受活著就一定要享受，死了，可就什么都沒有了?！睆埱嘣频Φ?。

    “兄臺的話我只敢贊同一半?！鄙倌贻p輕微笑。

    “此話怎樣？愿聽小兄弟高見。”

    “高見不敢當(dāng)，只是一般感慨罷了……享受生活，理所應(yīng)當(dāng)。但是福不可享盡，要留三分蔭庇子孫。而且，若要享福，須要付出；而付出未必有回報，最重要的是得跟對了人。”少年頓了頓，“不瞞兄臺，剛才你來賣野獸我就注意到你，我本想高價買下那塊鹿寶，為老爺盡一下孝心，但兄臺的選擇出乎我意料之外，令兄弟十分佩服?！?br/>
    “呵呵，小兄弟過獎了，我一介山野村夫，也會讓人佩服？這話傳我老兄弟耳朵里，他們會笑死的?！睆埱嘣拼蛑?。

    少年沒有說話，只是幽幽地盯著張青云的眼睛，片刻，他笑了：“長久以來，英雄多是屠狗輩，負心盡是讀書人。我看兄臺算個英雄，從談吐來說必不是屠狗之輩，定是命運弄人，讓你曲身草莽罷了。”

    張青云一驚，臉上依然是輕松的微笑：“小兄弟談吐也是不凡，想來應(yīng)是大戶人家的客卿吧？即便是客卿，說不定也是修煉宗門刻意允許，以做俗世之眼線，對否？”

    少年一聽此話，臉色變了幾變，良久，他長舒一口氣，“有趣有趣，世俗間難得遇上高手，今日交鋒，真是慚愧?！闭f罷又嘆了一口氣，“我本來想邀請兄臺做我所照顧的大戶人家的專職雇傭獵手，只恨今日眼拙，低估了英雄?！?br/>
    “哈哈，小兄弟小小年紀(jì)就有這般見識，也定不是易與之輩。修煉之人聰慧如你者也不多，而你卻做了世俗眼線，恐怕你的遭遇不比我少，同是天涯淪落人，只好道一句保重！”說完張青云對少年一抱拳。

    少年怔了怔，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也是一抱拳，有些落魄的離開了。

    “哼，專職雇傭獵手”張青云一臉鄙夷，“獵物無非是人罷了?！?br/>
    張青云目送少年離開，又一屁股坐在死鹿上，開始思考剛才的一番經(jīng)歷。“在我地位尊崇時，也曾聽過有外事弟子這一類人，但也只是某些大宗派，派往少數(shù)幾個大城市罷了，何時如此偏僻的地方也有了外事弟子？修煉者無欲無求，只求成仙成魔，為何開始如此涉足俗世？唉，世道一亂，很多事情更看不清了?！?br/>
    正胡思亂想間，一個小販已經(jīng)跑回來了，手里拿著十瓶“清流釀”?！扒嘣菩帧馐俏业睦病毙∝湼吲d異常。

    “嗯，不錯，不過你咋跑這么快？你長翅膀了嗎？”張青云有些好奇。

    “呼呼……青云兄，別開玩笑了……累死我了……呼……我家就在兩條街后邊，正好前天買了二十瓶酒，我怕回來的慢，隨便往布兜里塞了幾瓶就跑來了，果然，生意是我的！哈哈……”小販狂喜道。

    “哦，是這樣，那好，給我四十個銀幣，十瓶酒我就笑納了，這鹿寶還有這鹿就歸你了，哈哈?！睆埱嘣埔荒槨昂┖瘛蹦?。

    “啊？！我的天吶，買賣沒這么做的，這這……青云大哥，我晚上還想喝點呢？”

    “一邊玩去，生意還做不做了！”張青云一瞪眼，“你看，北邊有人回來了，要是他們出價再高一點，恐怕就……”

    “得！成交！”小販迅速將多絨鹿扔自己車上，將銀幣和十瓶“清流釀”交給張青云，同時小心地接過鹿寶揣進懷里。

    “便宜你小子了?！睆埱嘣坪吆咭宦暋?br/>
    “嘿嘿，青云大哥，這幾天有生意可要多照顧照顧兄弟啊，你可多拿了兄弟幾瓶酒呢。”小販一臉奸笑。

    “要不我把這幾瓶酒再還給你？”張青云一臉真誠。

    “別，哎喲我的大爺，你可真會作弄人。你還別說，大哥你要是做生意，保準(zhǔn)比我強?！毙∝湹?。

    “呵呵，那是，咱可是智勇雙全吶，想當(dāng)年也是迷住了不少美女……”張青云有些陶醉。

    “嘔……”小販有些忍不住了。

    “唉，走了，祝你發(fā)財啊?！睆埱嘣瓢丫仆道镆环?。

    “大哥慢走啊，這幾天一定要光顧兄弟的生意啊?！毙∝満暗馈?br/>
    ……

    張青云很輕松，今天口袋里又多了四十個銀幣，再加上以前的一點積蓄，足以讓他今后不用出門，一直陪著夫人順利生完孩子，心中自是愉悅無比?！耙晕仪啻旱幕鹧鎫~照亮進軍的刀劍~~~以我無畏的熱血~~澆灌身后的田園~~~”情不自禁地，張青云哼起了曾經(jīng)輝煌無窮的戰(zhàn)歌。突然，他愣了一下，又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唱這狗屁玩意干什么，過去的都過去了！”

    回家之前，張青云又去了鳳尾山孤峰一趟，將兩只放了一宿的野山雞提了回來。深秋，天氣寒冷，讓食物儲存的時間大大延長，就像那只多絨鹿，即使再放一個月，依然可以放心食用。

    把錢交給夫人，張青云提著酒，肩扛兩只雙尾狐就去了公孫大哥家里。

    “公孫大哥，多謝你救命之恩。”張青云恭敬道。

    “兄弟這是哪里話？唉，你這人就是事多。”公孫大哥不滿道。

    “呵呵，大嫂，麻煩你把狐肉燉燉，我和大哥要大醉一場?！?br/>
    “交給她沒錯，你先坐一會，我把小李和老孫也叫來?！惫珜O大哥道。

    “這還用你親自去？我剛才是手里東西多，不方便，我馬上把他們叫來。”張青云快速跑了出去。

    “婆娘，快點，把你最好的手藝都使出來；還有，把我的醋泡松果和秋蘿卜都搬出點來，正好下酒。”公孫大哥急道。

    “就用這些待客，行嗎？”公孫大嫂猶豫。

    “你們婆娘懂個屁!松果和酒是絕配，青云老弟拿來的兩只雙尾狐這么肥，燉出來得不少油，秋蘿卜正好防吃膩了?！惫珜O大哥不耐煩，“還有，剝皮的時候小心點，這皮留著能給你做件不錯的衣服了?！?br/>
    “好，你放心吧。”公孫大嫂樂顛顛的去廚房收拾了。

    ……

    小李、老孫和張青云一起來到公孫家，小李和老孫也帶了點熟食，分別是山豬尾和青蔥蛇。山豬尾特別津道，香而不膩，不少人嗜之如命；青蔥蛇是鳳尾山常見的土蛇，特別笨，卻是大補，做成的蛇羹小孩子尤其喜歡吃，女人大多剛開始抵觸吃蛇，但吃過一次往往就迷戀上這種美味。

    哥四個喝酒吃肉，互相損幾句，不時吹吹牛皮，結(jié)果肉吃的越來越少，酒卻越喝越高興。不知不覺，四個人都有些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