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凌薇用過早膳便問芷蘿游記之事。
“你今日得空嗎?我去找你?”芷蘿拉起凌薇的手。
“還是我去你那里吧,想念你那里的好茶了?!绷柁毙ρ浴?br/>
“那感情好?!绷_姨媽淺笑道。
凌薇不知道羅姨媽是否知道她與羅氏的敵對關(guān)系,可看羅姨媽的態(tài)度,此次應(yīng)該并不想同她的姐姐站在一個陣營。
想來也是,自己的女兒若能有飛上枝頭的機會,便再也不用處處被姐姐壓制了,同一個家族出來的女兒,畢竟還是存在競爭關(guān)系的。凌薇要做的,便是利用好這個微妙的關(guān)系。
“芷蘿,你看看我抱了什么來?”凌薇站在院子里喚著芷蘿。
芷蘿聞聲邁出門去,瞧見凌薇懷中抱著一只看上去憨態(tài)可掬的小狗。
“哪里來的?”
“榕箏花銀子買的?!绷柁边呎f邊逗著懷中的小狗。
“倒是怪惹人疼的。”
“聽說會兩只前爪立起來站著?!?br/>
“是嗎?”
凌薇說著將小狗放下地來。
還沒直起腰,便見小狗轉(zhuǎn)身向院外跑去,直向閣樓沖去。
“站住!”凌薇喝道,卻未起任何作用。
凌薇跟著沖上了閣樓。
“凌薇!”羅姨媽語氣中透著緊張,跟著追了上去,芷蘿不得不跟上去。
凌薇以最快的速度沖上閣樓的頂層,果然,門上上了鎖。
“我可逮著你了?!绷柁庇喙馄骋娚狭随i的房間,窗戶也是被木板釘死的。
“我的女兒,你們把女兒還給我!黑心腸的人!”里面?zhèn)鱽砼睡偪衽拇蚰景宓穆曇簟?br/>
凌薇見羅姨媽和芷蘿向自己走近,慌忙向二人跑去,“姨媽,嚇了我一跳。”
“好孩子,別害怕,是個瘋女人,嚇著了吧?”羅姨媽見凌薇似是無心來到此處,便打消了疑慮。
“我們還是快些離開吧?!绷柁弊е铺}的衣袖,徑直下了樓。
凌薇跟隨芷蘿回了住處,命人將小狗送回去,外人哪里知道,這小狗是經(jīng)過特殊訓(xùn)練過的,出自老九先生處。
“來人,給凌薇姑娘上一杯熱茶?!?br/>
丫頭將早已備好的熱茶奉上。
“喝一口,壓壓驚吧?!避铺}眉眼盡顯溫柔。
“多謝?!绷柁迸c其相視一笑,芷蘿微微低眸,長長的睫毛在臉龐上印出好看的暗影,她的眼眸泛著柔光,讓人看了便忍不住憐惜。
“哎,那女人關(guān)在那里有些年頭了。”羅姨媽輕嘆一口氣。
“是府上的仆人?”凌薇說著,喝了口熱茶,喝前特意輕嗅了一下。
“說來真是罪孽。”
“看樣子像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可不是,一次意外之后便成了這個模樣?!绷_姨媽閉口不談女人所說的“孩子”,反而令凌薇生疑。
“凡事啊,還是得想開些?!绷柁辈辉俣嘌?。
“誰說不是呢。”羅姨媽笑答。
“對了,游記我早已準備好了,拿來給你瞧瞧?”芷蘿這才想起凌薇今日前來的目的。
“你帶著凌薇去書房看吧,這里還是涼了些。”羅姨媽對芷蘿道。
“母親說得有理。”芷蘿說著,便拉扯著凌薇向后院走去。
“今日的陽光還算不錯,應(yīng)該出去走走的?!绷柁辈[眼看了眼太陽。
“我以前在自家府上便經(jīng)常換了便裝出去逛逛,來到京城后,便不那么方便了。”芷蘿抬手指了指書房的方向,示意凌薇朝這邊走。
“京城之后的閨秀們似乎都不太常出門的,我就不大習(xí)慣?!?br/>
“母親常說,這京城之中的大戶人家的小姐,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保持良好的儀容,將來嫁入婆家才能被善待?!?br/>
“說得也對,可我想自己啊,大概是沒那個命嫁什么王公貴族了,我的愿望就是四處游山玩水?!边@是凌薇第一次有意向芷蘿透露自己并不想攀附皇室之心。
“怕是很難吧,你可是這府上的嫡女。”芷蘿扭頭看向凌薇。
“我啊,早就想好了,若是在這京城之中過得不痛快,有朝一日回北境也是有可能的?!?br/>
凌薇隨芷蘿走進了書房,環(huán)視四周,見書架上擺滿了書冊,墻壁上也掛著些不可多得的畫作。
“你倒是像個俠士?!避铺}說著,關(guān)上了書房的門。
凌薇笑而不語,一眼便瞧見了桌上放著的書冊。
“是這個?”
“快請見多識廣的凌薇姑娘瞧瞧,才好批評指正?!避铺}打趣。
“少來這一套,我可要惱了,惱了便現(xiàn)在就走。”凌薇佯作不悅。
“哎呀,好了,我知錯了,快瞧瞧?!避铺}拽住凌薇的衣袖。
凌薇仔細翻閱,見里面記錄的都是芷蘿故鄉(xiāng)附近的名山大川。
“你竟去過這樣多的地方。”凌薇的這句感慨是出自真心的。
“哪能同你相較,你跟著裴老先生走過那樣多的國家?!?br/>
“都是邊境之國,只是那些國家處得比較密集罷了,都在那一片區(qū)域?!绷柁笨粗铺}對于走過之地的評述,暗暗感嘆她的才華:語言平實易懂,卻不失底蘊?!翱磥砦乙杌厝プ屑氀凶x一番了?!?br/>
“盡管拿去?!避铺}腦海中閃過凌薇將扇面贈與皇后之事,便覺眼前之人乃是自己的貴人。
凌薇回到住處,已快到午膳時間,仆人們都忙著張羅,凌薇同榕箏談起自己今日所見。
“那女人多大歲數(shù)?”榕箏好奇。
“看模樣和芷蘿的母親相差不多?!?br/>
“那沒有特殊原因,孩子也該和芷蘿小姐差不多大?!?br/>
芷蘿說完,見凌薇定定地看著自己。
“小姐......”
“丫頭,你當(dāng)真比我聰明?!绷柁痹诼牭介殴~說瘋女人的孩子應(yīng)該和芷蘿差不多大時,腦海中閃過一個想法,她現(xiàn)在急于知道兩個問題:這個仆人是否是羅姨媽帶來國公府的;二則是當(dāng)年有沒有人和她同一時期懷有身孕。
凌薇急忙轉(zhuǎn)身向書房跑去,欲要去給老九先生寫信,榕箏則繼續(xù)站在原地不得其解。
這封信凌薇命榕箏在眾人用午膳時間傳遞出去,那個時刻不會有過多人注意。
沒有凌薇的命令,榕箏即使是再好奇,也萬不會將信件拆開。
凌薇去老夫人去用午膳,席間,聽到長輩們在探討近日齊國會派使團來京的消息。
說到齊國,凌薇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便是兩國二十年前的那場戰(zhàn)爭。
那時候因為領(lǐng)土爭端,兩國開了戰(zhàn),因勢均力敵,相持了許久才算是解決了這個問題,兩國之間協(xié)商:共同守衛(wèi)爭端領(lǐng)土。
兩國各自派有駐軍,但一直保持著安全的距離,之間相隔的這部分領(lǐng)土便算是界線,誰也不去搶奪。
經(jīng)過這些年,歆國的國力日益增強,已超出齊國許多,齊國的態(tài)度也在慢慢發(fā)生變化,似是友好和善了許多,這幾年,會不定期互派使團去對方國家訪問。
凌薇之所以對齊國如此熟悉,只因自幼便常聽父親說起,后來外公也談及過多次。它是北境最鄰近歆國的一個國度,據(jù)說開國之君是個義匪,推翻了暴虐的君王,自立新朝,可其生性多疑,當(dāng)初一起闖天下的弟兄們死的死,瘋的瘋,唯有一人善終,此人也辭官遠遁江湖了。
現(xiàn)如今是齊國的第三任君王當(dāng)政,他治理國家主張仁治,奈何輔政大臣們總是愛擺老資格,因而朝內(nèi)也是風(fēng)波不斷。
凌薇感慨:歆國當(dāng)今圣上用其在位的前十年,解決了老臣干政的問題,真乃明智之舉。
當(dāng)今圣上——李衍,少年時期登基,幸得太皇太后扶持,祖孫二人度過一段最艱難的歲月,太皇太后病逝后,李衍每年都要親赴皇陵去祭拜,可見感情之深厚。
“使團來京,估計整個京城都會熱鬧起來,各種新鮮玩意兒便也能瞧見了?!闭f話的是鳳儀,坐在老夫人身側(cè),她們近日來關(guān)系似乎親近了許多,倒不是因為老夫人不再記仇了,而是鳳儀有了身孕。
鳳儀之所以能受孕,還得虧老夫人替她出了個好主意:一柱喚作“揚花雪”的熏香燃盡,唐佑哲便再也做不到坐懷不亂。
老夫人將這東西拿出來也是迫于無奈,這么多年了她都將其好好收藏,便是擔(dān)心有人拿它出來害人,可近日,她隱隱能感覺到一些不對勁,關(guān)于那夜宮中突然出現(xiàn)貓傷人的事件,老夫人也給宮中可靠之人塞了不少銀兩打聽,自是不會一點收獲也沒有——有人事先買通宮人欲要謀害。
媳婦兒羅氏的野心迅速膨脹,是她最擔(dān)心的。
鳳儀的能力是值得信賴的,可膝下無子,到底是無法立穩(wěn)腳跟,老夫人細細思考先前鳳儀與舊日情郎之事,覺得自己也有責(zé)任,平日里太順著佑哲的任性了,于是乎,便想趁著鳳儀年紀還算不大,幫她一把。
如此一來,羅氏便要分出一半注意力在她的兒媳婦身上,凌薇倒是正好借機輕松些,不用防備得那般費心。
“小姐,你看!”用過午膳,走在回住處的連廊上,榕箏拿著一張圖樣跑來讓凌薇瞧。
“這可是最新的寶劍樣圖?”凌薇見紙上透著寒氣、造型奪目的利劍,不禁來了精神。
魄心,這個名字令凌薇好奇了很久,江湖之中沒有人知道他的本來面目,甚至連性別都不知道。
每年的這個時候,皆會有兵器的手繪樣圖寄到以鑄造武器聲震江湖的盛氏山莊,落款便是:魄心。
他所繪制的武器獨一無二,造型好看且十分具有殺傷力,真乃奇人也。
奈何江湖多位高人懸賞追查他的下落,均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