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柚的心怦怦跳。
好像就要跳出來。
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鄭重的詢問她意見。
“好啊?!弊箬中α艘幌?。
“但是我不清楚我能教給你什么,我只會做一些很簡單的菜?!弊箬挚鄲赖恼f道。
牧一卻不在乎。
他的注意點沒有放在這里,牧一又去摸左柚的腦袋。軟綿綿的發(fā)絲就好像左柚這個人一樣,溫柔,卻又帶著些不自覺的自卑。
“相信自己。”牧一說。
他不是個喜歡絮絮叨叨講話的人。
左柚已經(jīng)找來了一塊布,有模有樣的拿著在木一身邊繞了兩圈,她高興的說:“這個可以給你圍上,這樣做飯的時候油就不會濺到你的身上。被油濺到的時候很疼,有的時候也很慢才好?!?br/>
左柚絮絮叨叨說著話。
牧一也沒有打攪她。
但莫名其妙的他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自己是小孩,左柚是一個送兒子第一次上幼兒園的母親,然后就一直叮囑著他。
畫面太美,牧一不敢繼續(xù)想象。
這次節(jié)目組沒有再吝嗇拿出來了很多屋子里原來沒有的東西。比如說一些更加實用的湯勺,或者是削皮的小刀,林林總總加起來也有一竹簍了。
牧一拿著菜刀,十分正經(jīng)地站在案板前。
左柚也搬著小板凳站在他的旁邊。
說到自己會的東西,左柚的語氣就自信起來:“蘿卜的話要切著厚一些,而且也要削皮。打蘿卜湯很好喝,我很喜歡,我之前都是做這些來吃,可以吃很久。大概……”
左柚歪了歪腦袋,愣了一下才用手指比劃著。
“大概這么長!”
看著左柚開心,牧一手下的冰蘿卜似乎也要熱乎一些,他掌握著用刀的力度,卻還是不小心將一半的蘿卜給彈到了地上。
【哈哈哈我原來還以為以牧一的力道切蘿卜這種小事應該很簡單。結(jié)果沒想到牧一直接力氣太大,把蘿卜彈飛了?!?br/>
【有一種想要快點做,結(jié)果沒想到干了壞事的感覺?!?br/>
牧一有些尷尬。
他彎腰把蘿卜撿起來,拿到外面去沖洗了幾遍才回來繼續(xù)切。
這次倒是沒出什么意外。
切好的蘿卜被整齊的擺放在碗里。
又到了左柚出馬的時候,她一拍腦袋,有些懊悔:“我應該先教你生火的?!?br/>
牧一:“現(xiàn)在也不晚?!?br/>
左柚又是一頓操作,火苗順利的竄高,散發(fā)著令人發(fā)出喟嘆的溫度。
節(jié)目組辣手摧花,在生火成功后就撲滅了火,留下一個坑給牧一嘗試。
牧一有樣學樣卻還是失敗了。
他試了很多次都不成功,眼看著直播間都快給他戴上滅火小王子的稱號,節(jié)目組妥協(xié)了,叫停了這個步驟,讓左柚來生火,最后給她相應的酬勞。
左柚比之前更開心了。
這樣既可以賺到錢,也可以為哥哥做出貢獻。
她不想當吃白飯的人。
老板娘曾經(jīng)笑著給她說,她很討厭自己那個吃白飯的便宜兒子。
左柚就覺得吃白飯這種行為是令人討厭的。
火生好了,之后就是燒湯下蘿卜了。
工作人員這時候也不置之事外,他從攝像機里看著畫面里的兩人,開玩笑的說道:“這一大口鍋也可以下柚柚?!?br/>
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做成‘柚子湯’?!?。
左柚一個激靈。
這怎么可以?柚子是水果呀,柚子怎么可能做成湯呢?
左柚還不知道這是工作人員在開她的玩笑。
她便傻乎乎的問:“有柚子湯嗎?”
聽到她的發(fā)問,工作人員瞬間哈哈大笑,笑聲里沒有嘲笑,只是單純覺得這個小孩很可愛。直播間里也是一大串的可愛掃屏而過。
“沒有?!惫ぷ魅藛T笑得肚子疼,喘了好幾口氣來,才回左右說。
“噢噢?!弊箬秩粲兴?。
說不定自己可以給哥哥榨柚子汁來喝。
沒有柚子湯,但是可以有柚子汁啊。
左柚在腦海里思考著方法的可行性,畢竟她之前也沒有這樣做過。
萬一不可以怎么辦?
圓圓的小臉皺成一團,臉上肉嘟嘟的,之前更加可愛。
某個不知名的小島上。
顧父拿著手機屏幕瘋狂的發(fā)著“可愛”,在心里流下了淚水,這個小女孩兒要不是他的孩子可怎么辦???這么可愛的小孩子,如果是別人家的,他真的會羨慕的要死。
他順手將直播間轉(zhuǎn)發(fā)給自己夫人,并配上長文。
內(nèi)容大概可以概括為:這個小女孩兒真可愛。我覺得我們的女兒也是這么可愛。她長得很像你小時候。我已經(jīng)讓兒子去看看這個女孩兒了。
左夫人在看見直播間分享時還有些疑惑。
但在看清直播間里的小女孩兒時,下一秒眼里的淚水就已經(jīng)流出來。
她之前不相信母女之間的血緣聯(lián)系,這么多年來她從來沒在夢里夢見過自己女兒一次。哪怕一次都沒有。
左夫人時常會想自己的女兒是不是不喜歡她這個媽媽?
左夫人望著直播間內(nèi)仿佛著無限善意的小女孩兒。
這一刻她相信。
女兒很愛她,也很想找到她。
可能只是她不知道。
左夫人第一次丟下了自己心愛的畫板,捧著手機觀看直播,連裙角染上顏料也未曾察覺。
直播間內(nèi)的小女孩兒還在教牧家少爺做著蘿卜湯,這么小就已經(jīng)會做菜了,動作是那么的熟練。
小孩子懂事本來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但左夫人只覺得心酸,她不敢想象自己的女兒之前過的什么日子。
很多小孩子在這個年齡其實并不懂得什么。
左柚學會的東西已經(jīng)超過很多同齡人,甚至是接近16歲的孩子。
這是不是一種懂事,這更像是一種災難。
只有沒有人依靠的孩子才會沒有無憂無慮的童年,說到底,前十年左柚的人生里只有她自己。
左夫人終于忍不住。
她抱著膝蓋失聲痛哭起來,像是要把這十年的等待都哭出來,因此也沒有注意到直播屏幕上突然出現(xiàn)的青年。
青年站在門口。
身量高挑,形象不羈,他挑眉看向屋子里的男人,喲了一聲:“牧家少爺,讓我蹭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