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頭關押著三個女犯人。其中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子赤,裸著上身,在牢房里走來走去,見到于承漢打開了牢門,一陣傻笑,“來呀,快來呀,我們一起快活快活?!?br/>
于承漢正要往里走,那瘋女人突然歇斯底里的尖叫,“不要過來,給我滾出去。不要,不,”
于承漢連忙移開了目光。狗日的瘋子也不放過,這群有娘生沒娘教的瘋狗。
另外兩個緊緊依偎著靠在一起。
“小梅?無雙?真的是你們。”于承漢叫道,才過了一天,兩人的變化差點讓他認不出來了。
簡無雙面色蒼白,雙目緊閉,半躺在于嘯梅的懷里,原來穿著的花夾襖更花了,紅紅白白的,露出了好些棉絮;于嘯梅蜷著腿坐著,目光有些呆滯,一付心事重重的樣子。
剛才外面的慘聲把她們給嚇著了。
于承漢大聲說道,“是我,小梅?!彼俗约涸浗o小梅取名為嘯梅,而嘯梅也顯然對過去的名兒更熟悉些。
于嘯梅回過了頭,直愣愣的盯著于承漢看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于大哥,你終于來了。你為什么現(xiàn)在才來呀?”
“是,我來晚了,簡小姐怎么樣了?!?br/>
“小姐從傍晚就開始發(fā)熱,她一直念叨你來著。剛剛睡過去了,我叫了好幾聲都叫不醒。小姐她,她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的,無雙會沒事的?!庇诔袧h不知道這句話是安慰別人還是安慰自己。他一定要救她,因為她和一個讓他魂牽夢縈不能忘懷的人相關。
“于大哥,如果你晚來一會,怕是見不到我們了。”小梅把緊握的右手張開,是一根鳳頭銀簪,簪頭的銀鳳已在嘯梅手心里留下了血的印記,“我和小姐商量好了,要是小鬼子想欺侮我們,我就用這根簪子先把小姐刺死,再自己自盡?!庇诔袧h心頭涌起一陣酸楚。
“這位大嫂是?”他轉移了話題。
“她好象是這里的村民,聽說被抓到這里已有四五天了,被這群狗日的給糟蹋得不成人樣了?!?br/>
“好了,不說這些了。你能行走嗎?”
“還行吧?!?br/>
“好,那你跟在我后面。咱們一起出去?!?br/>
于承漢背上簡無雙向外走去,于嘯梅牽了那大嫂的手跟在于承漢的后面。
“我們出去找你家阿發(fā),你可得聽話呀?!?br/>
那女子聽到阿發(fā)二字,很是開心,“我要找阿發(fā),我聽話?!彼齻兏谟诔袧h身后出了牢門。小梅見到那躺在地上的龜田正雄,狠狠的踢了一腳,“叫你欺侮我們家小姐?!倍钳偱藙t如同見到瘟神一般趕緊避開了。
皎潔的月光映照著據(jù)點里的殘雪,格外的耀眼。營房里的四五個鬼子還在里頭高一聲低一聲的唱著他們的思鄉(xiāng)曲,鬼哭狼嚎般。
于承漢等一行人悄悄地從營房邊溜了過去。
剛走到外營,莫高山和桂生便迎了上來,“怎么樣?一切順利吧?”
“還好,在里頭打發(fā)了五個小鬼子?!?br/>
“咦,這不是阿發(fā)嫂嗎。”桂生看到于嘯梅牽著的女人輕叫了一聲。
“你認得?”
“聽說阿發(fā)前幾天給山上的義勇軍送糧食,給鬼子發(fā)現(xiàn)了,就把阿發(fā)的婆姨給抓了。怎么被關在里頭了?”
本來通共通匪的照例要送到圩市問斬的,但竹內正烷看到阿發(fā)嫂清秀的模樣便給帶到了五里屯據(jù)點里供弟兄們享用幾天,算是對人犯的充分利用。
莫高山朝炮樓頂?shù)母I蛄藗€手勢,正要招呼他下來撤離,突然從牢房里傳來一聲槍響。
原來放槍的是那堆肥肉龜田正雄,于承漢給他胸口一刺并沒有刺中他的要害——他是個鏡面人,心臟在右邊。雖說身體彪悍,但膽子卻小,見于承漢的鋼針刺進了他的身體,他暈了過去。他是被嚇暈的。而于嘯梅那錦上添花般的一腳卻把他給踢醒了。他慢慢的轉過身來,爬了幾步,摸到了地上的一把槍,拉開槍拴放了一槍。
一聲槍響過后,那些醉生夢死的日本兵驚醒了。
槍聲就是信號,槍聲就是命令,他們迅速抄起靠在墻邊上的長槍哇哇的叫囂著沖了出來。于承漢不敢怠慢,手一揚,“叭”的一聲響,第一個沖出的很快被撂倒了,其余的幾個趕忙又躲進了營房,辟里啪啦地朝外面亂放一沖。
五里屯據(jù)點可謂是炸開了窩,原還在值班室做著美夢的二鬼子們也被驚醒了,端了槍躲在工事里朝外亂放。
于承漢把簡無雙背到一條土溝里放了下來,“你們趴在這里別動,我去去就來?!彼沓隽送翜希背箝T口奔去。
原本正打算爬下炮樓的福生也在上面端起了槍,他把了探照燈直往藏在工事里的二鬼子們身上照。
兄弟照錯地方了。壕溝里的二鬼子急得直揮手,直到幾聲清脆的槍響之后,他們才明白,炮樓早已成了別人的高地了。于是掉轉槍口朝頂樓射擊。
很快燈滅了。
于承漢看得清清楚楚,邊的壕溝里,從溝里快速向據(jù)點入口的值班室跑去。”
這時鬼子已架好了機槍,突突地向頂樓掃射。
于承漢已摸到近旁,他在溝里撿了根手榴彈擰開引線丟了過去,只聽“轟”的一聲響,機槍變成了啞巴。福生在炮樓上重新端起了槍,壓制著營房里的小鬼子。
于承漢來到了據(jù)點的入口處,把車上的草料搬了下來到,丟在值班室里,一把火點著,沖天的火光把據(jù)點映照得格外的通明。
莫高山等人也到了大門口。
“好樣的,福生?!庇诔袧h拍了拍福生的肩膀,一行人上了馬車,正欲離開。這時在村口的大路上,幾道雪白的亮光穿透了黑夜,鬼子的車隊正朝五里屯駛來。于承漢揚起馬鞭,駕著馬車沖破了夜幕,向遠處疾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