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英明神武的好主意。
才怪。
沈浩跟在眾人身后,內心對楊盼極為鄙視。
失蹤了幾個人而已,至于這么大驚小怪嗎?
對于這種不以為然,齊悅報以苦笑:“喂,這可是人命啊……”
沈浩輕嗤:“這些人在乎人命?”
齊悅噎了一下,不屈不撓道:“你想啊,如果真的有個能隱身的敵人,那肯定還是大家聚在一起比較安全吧?老大這樣做也沒什么不對啦,”他壓低了聲音:“雖然是顯得有那么點膽小?!?br/>
遇事群毆,沒準是種簡單粗暴的智慧?
沈浩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深沉道:“你知道嗎,有個小學生,我堅信他會在一年級的時候殺光全日本,每次案發(fā)現(xiàn)場,我都在旁邊看著,但內心毫無波動?!彼蠚馇餀M地搖了搖頭:“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可是差得遠了。”
這什么梗?
齊悅冥思苦想中。
是的,短短三天時間,兩個年齡相差十歲代溝三倍以上的人之所以會如此要好,就在于他們都是二次元黨。齊悅自詡為圈中老人,如果不知道這個梗,豈不是自打臉?這是萬萬不能忍的。
等等,這種既視感……齊悅咬牙:“名偵探柯南?”
死神體質萬年小學一年生,媽蛋難怪這么熟悉!
沈浩鄙視道:“這么經典的動漫,你居然想了這么久?”
齊悅:“……”
突然好想掐死他腫么破。而且什么叫殺光,明明是克死吧?何況就算所有人都掛了,主要角色也不會掛啊否則作者要怎么辦!
瞅著沈浩那得意的臉,齊悅失去了爭辯的欲望。
中二期少年傷不起啊。
李和光突然出聲:“小沐,你來了。”
“嗯,”遞給退伍兵一把槍,沈沐叮囑沈浩:“待會如果遇到危險,記得跟緊李哥?!?br/>
“哥你呢?”
“我得去周霖那?!?br/>
“不能不去嗎?”沈浩擔憂道:“那誰誰不至于離不開你吧……”即使知道那邊的武器更好安全系數(shù)更高,但到底不是自己人,遇到抵抗不了的危險時別說保護了,不把人推上去做擋箭牌算是覺悟高了。
“可以?!?br/>
“啊?”
沈沐揉了揉弟弟的頭發(fā),輕描淡寫道:“既然你誠心誠意地請求了,那我就義薄云天地答應吧?!?br/>
沈浩:“……”
魔性。
原句不是大發(fā)慈悲嗎為什么換成了義薄云天?而且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樣子?
沈浩頓了頓:“這樣沒關系嗎?不會得罪了那誰誰吧?”
沈沐很淡定:“沒事,其實我才是占上風的人?!?br/>
“咦咦?”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和你解釋?!?br/>
“好!”
兄弟倆停止了交談。
實驗室近在眼前。
然而即使沒有新的爆料,將已知信息串聯(lián)起來的齊悅,依然得出了一個驚悚的結論。
由于有旁人在,再加上是跟著人群一起行動,說的話難免會被人聽到,沈沐和沈浩默契地使用了些意味不明的詞語,知道真相的人自然會懂,不知道真相偏偏又愛腦補如齊悅者——
那誰誰、離不開、占上風。
天啦嚕,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沈浩這個看起來就性冷淡的哥哥,竟然壓了那個笑面虎周霖,還手段高超把人弄得欲罷不能?
齊悅震驚了。
果然禁欲系切開都是老司機嗎。
他有點恍惚。
沈沐發(fā)現(xiàn)齊悅在用景仰的眼神看他,疑惑一秒便將其拋在了腦后,轉而關注起事態(tài)的進展來?!芎退艿苓@么要好,腦回路多少有點不對。
完全不知道被親愛的哥哥在心里黑了一把的沈浩也跟著往前看去。
楊盼帶人長驅直入。
在此期間,左右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視而不見,即使已經知道蔡教授失蹤的事實,依然自顧自地做著實驗,仿佛被設定好行動模式的人偶——注意到這一點,沈浩心里發(fā)毛,默默地挪近了哥哥。
李和光握住了槍。
即使不完全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他也有八成把握,這和沈沐有關。
李和光輕輕問:“有喪尸嗎?”
他聽了幾耳朵其他人的對話,大部分人都覺得是新品種喪尸干的。
沈沐也輕聲回應:“如果蔡教授的次聲波裝置還在驅逐喪尸的話,應該沒有?!?br/>
李和光點點頭。
某些猜測被肯定了。
楊盼周霖和幾個應該也是團隊首領的人商量了幾句,面色凝重起來,直奔某個地方。
許多首次進入實驗室的人都花了眼,還沉浸在這仿佛太空堡壘般的視覺效果里,便被旁邊的人推著走了。
“哇哦——”沈浩小聲發(fā)出驚嘆:“好棒!”
見弟弟一副目不暇接的模樣,沈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晚上沒吃什么好東西吧?做好心理準備。”
啥意思?
沈浩很快明白了。
人群散開了些,剛才沒仔細看的營養(yǎng)倉陸續(xù)出現(xiàn)在眼前,里面的人,里面的人——不,那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沈浩臉色陡然蒼白如紙,不可置信道:“這就是人體實驗?”
以為是臨床實驗的他簡直太天真。
齊悅咽了口唾沫:“除了你這個矮矮,我們早看到了好嗎。”
即使生理和心理上都因為眼前的場景感到強烈的不適,沈浩依然炸毛了:“我還會長的!”
齊悅慢吞吞吐出一個字:“哦?!?br/>
沈浩一把拉住沈沐:“看,這我親哥!——我還會長的!”
因為我哥這么高,所以我還會長,這邏輯……可以,這很沈浩。
見弟弟活蹦亂跳,沈沐放心了,于是也加入到搜索的人群中。
這么多人,足以將實驗室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翻個底朝天了,而除了完全找不到蔡教授和其助手的蹤跡外,還有另一個發(fā)現(xiàn)——
楊盼和周霖站在破損的實驗臺前,表情很難看。
說是臺,其實更像張床,被褥上還有個人形的痕跡,而周圍的鎖鏈試管注射針等物,則說明了蔡教授對這實驗體的重視。
楊盼粗聲粗氣:“那個人不是死了嗎?”
周霖陰森森道:“誰知道他會不會又活了呢?”
是的,這兒原本禁錮的,就是那個被抓來的風系異能者。
這個某種程度上算是連累了整個隊伍的異能者心如死灰,而他的異能現(xiàn)在也不過相當于一個小電扇,并沒有什么威脅。即使如此,楊盼依然主張殺了他,只接受蔡教授用這人的尸體做實驗。
他成功了。
因而看到眼前的一切,他才更加不敢置信。
周霖哼笑:“你說,喪尸算活人嗎?”
“你是說……”
“我可什么都沒說?!?br/>
“風系不應該會隱身的……難道實驗中他又變異了?”
“不知道?!敝芰氐男θ莘路痣[藏在陰影中:“不過老大,當初動手殺他的似乎是你呢。”
楊盼危險地瞇起眼:“你敢說你沒份?”
“凡事總有個先來后到吧,是不是?祝你……哦不對,祝我們好運?!?br/>
蒼白的男人聳了聳肩,滿不在乎的樣子。他又在四周隨便瞧了瞧,轉身便走,徒留下楊盼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消息很快傳了開去。
“娘的,這什么鬼教授自己死就算了,干嘛還帶上我們!”
“我就知道老頭靠不住!”
“現(xiàn)在怎么辦?那東西吃人,一秒就吃沒了!”
真真假假的流言開始彌漫,李和光自人群中穿梭而過,帶來了消息:“一個實驗品逃走了。本來是個死掉的異能者,蔡教授用尸體做實驗的時候,可能發(fā)生了什么變異,使得他變成了一種類似喪尸的東西,而且比普通的喪尸聰明多了,也有能力多了?!?br/>
沈浩敲了敲額頭:“日,這種異形一既視感?!?br/>
齊悅沒好氣道:“那誰是主角?”
異形一可是死得就剩下女主角一個了,這比喻真操蛋。
沈沐望著亂糟糟的人群:“不知道今晚怎么睡覺?”
“當然是跟我一起啊,寶貝?!睍崦恋穆曇繇懫鸬耐瑫r,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是周霖。
齊悅頓時夾緊了尾巴,很有種識時務者為俊杰的風范,見沈浩情緒有點不對,趕緊拉了他一把。
李和光面容沉靜,眸子定定看著。
周霖忍不住回視,他有種被槍口瞄準的感覺……這算普通退伍兵?少年身邊,還真是藏龍臥虎。
沈沐冷靜地拍掉肩上的爪子:“是和大家一起吧?!?br/>
跟過來的楊盼嘴賤又犯了,就要將這句話發(fā)揮成“和全部人睡覺”,剛剛張口,卻對上了沈沐的眼睛。
冰冷、荒蕪。
仿佛千里雪原上呼嘯的風,寒涼刺骨;又仿佛古老的石像,靜靜佇立著,凝視滄海桑田,已不知度過多少歲月。
靈魂震顫,無可抵抗。
楊盼后退了一步:“你——”
“老大,我們盡快把事情安排下去吧?!敝芰厣锨耙徊剑逶?。
在不明真相的群眾看來,這情況就好像是楊盼被周霖逼退——好吧,起碼比被沈沐逼退好。楊盼再去看沈沐,卻沒有剛才那種感覺了,他又惱怒又不解,最終還是悻悻地走了。
于是這一晚,人都聚集在食堂里,桌椅搬走,床鋪連著,如臨大敵。
沈浩不自在地動了動。他左邊是沈沐,右邊是李和光,湊過來宣稱“好基友一被子”的齊悅被攆到了遠些的地方,目前為止,沒什么不對的——但這群毛發(fā)旺盛的重刑犯到底多久沒洗澡了啊!超級難聞好不好!
淚流滿面。
沈浩翻了個身,不安道:“哥,今晚不會有事吧?”
沈沐看向李和光,對方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他摸了摸弟弟刺刺的頭發(fā):“放心吧,有我呢?!?br/>
凌晨三點,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