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見顧燕兒過來,面色便是柔和下來,只撫摸著顧燕兒的腦袋笑道:“燕兒,父親這次沒來晚吧?”
顧燕兒還不曾說話,顧母就已經(jīng)哀怨道:“沒來晚,女兒長這么大了,你總算是來給女兒慶一次生了?!?br/>
那人靜靜看著顧母笑,也不說話。
顧母鼻尖微紅,終于還是微嘆一聲,便對大家解釋道:“諸位,這就是燕兒的父親,顧懷英?!?br/>
“顧懷英是誰?”
“對啊,一直不知道顧燕兒的父親是誰,今日總算是見到一面了?!?br/>
“看燕兒父親的模樣,看起來似乎挺厲害的!”
眾人皆是好奇低語道。
李塵卻是眼神微瞇,看向顧懷英。
他已經(jīng)看出,這顧懷英神氣內(nèi)斂卻又氣息悠長,體內(nèi)內(nèi)息異常包滿,只比掌門歐陽天差上一些,修為大約到了劍靈大成。
“這人修為既然已經(jīng)達(dá)到劍靈,這里又是門派第三峰青越峰……”李塵默默點頭,已猜出個大概。
這時候,忽然有人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顧懷英,怎么跟這青越峰的峰主名字一樣?”
“峰主?劍靈?”其他人面色詫異,感覺一時半會兒轉(zhuǎn)不過來。
而田秋作為被太叔公重點照顧的延平峰候選弟子,此刻終于醒悟過來,驚呼道:“青越峰峰主顧懷英,劍靈大成!”
此言一出,全場俱驚。
在場的基本是水鏡峰的外門弟子,對于那些門派諸峰主的認(rèn)知還僅僅停留在歐陽風(fēng)的階段。
然而即便歐陽風(fēng)是水鏡峰峰主,對他們來說也僅僅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他們只知道峰主歐陽風(fēng)是個令他們的父輩也就是各堂供奉仰望的堂主還要仰望的存在。
這樣一個神秘的歐陽風(fēng),據(jù)說也不過是劍靈入門水準(zhǔn),現(xiàn)在顧懷英居然修為已經(jīng)達(dá)到了劍靈大成!
如果說,門派諸峰峰主之中,問誰威望最重的話,除了掌門那就是延平峰的峰主太叔公了。
而如果問誰實力最強,那么除了掌門,還有常年不歸的第一第二峰峰主之外,現(xiàn)在毫無疑問就數(shù)第三峰峰主顧懷英了。
“顧懷英據(jù)說三十歲出頭的時候就入了劍靈,現(xiàn)在他也沒到四十歲,居然已經(jīng)劍靈大成了,假以時日,只怕能夠跟掌門并駕齊驅(qū)了。沒想到,他竟然就是顧燕兒的父親?”連成峰暗自心驚,看著顧燕兒更是自覺低了一頭。
作為外門三圓滿的天驕之一,連成峰自負(fù)自己是青越峰豹堂供奉連九天之子,對于其他排行在第三峰之下的供奉之子甚至是堂主之子基本上是看不太起。
然而即便是他的父親,也只能對豹堂堂主畢恭畢敬,豹堂堂主又只能對峰主畢恭畢敬。
現(xiàn)在顧燕兒是青越峰峰主之女的身份揭曉,連成峰就知道自己這豹堂供奉之子的身份根本就不夠看了。
放眼整個門派,能跟這樣一個顧燕兒的身份相提并論的,恐怕只有當(dāng)日那掌門的孫女,門派第二峰峰主之女的歐陽嵐了。
連成峰萬萬沒想到,這樣一個身份高貴的峰主之女,居然還會在門派外門做個普通弟子。
顧懷英終于將顧母和顧燕兒安慰平靜之后,才自覺擔(dān)當(dāng)起男主人身份,轉(zhuǎn)身朝眾人看了過來。
“諸位都是我派精英后代,也是燕兒的姐妹好友,我這些年一直事務(wù)繁忙,無暇看顧她們母女,還好有你們照顧燕兒,顧某在此對你們要說聲謝謝!”顧懷英十分客氣地對眾人笑道。
眾人面色驚異,紛紛起身,不敢違禮。
顧懷英看向劍眉星目的白無痕,微微點頭問道:“無痕,你父親白堂主近來聽說已快要突破劍師圓滿,入了劍靈,是也不是?”
白無痕作為外門第一天驕,他父親也是地位甚高,是門派第二峰的堂主,修為已入劍師圓滿多年。
白無痕微微一驚,接著便是傲然點頭回道:“多謝顧峰主關(guān)心,我父親他近日的確說他看到了那層屏障。”
此言一出,全場弟子又是暗暗心驚。
原本他們的出身和修為就都比白無痕低了一頭了,現(xiàn)在白無痕的父親如果入了劍靈,那恐怕將會成為門派下一任峰主的有力繼承人。
到那時,白無痕的身份自然就會再漲一頭,成為門派峰主之子,隱隱有跟顧燕兒門當(dāng)戶對的跡象。
就連顧懷英現(xiàn)在也是連連點頭微笑,看向白無痕的目光之中隱隱含著些欣慰的意味在里邊。
接著,他又目光掃過眾人,平靜問道:“誰是李塵?”
眾人一驚,紛紛將角落里邊的李塵讓出來,然后不懷好意地偷偷笑。
前些日子顧燕兒跟李塵兩人當(dāng)眾親密的事情外門弟子無人不知,現(xiàn)在顧懷英先問白無痕,再問李塵,顯然就是在比較自己兩位候選女婿的資質(zhì)。
而李塵無論出身還是樣貌皆是不如白無痕,所以李塵待會兒恐怕只能相形見絀了。
李塵卻根本懶得理會周圍眾人眼光,只是平靜起身,對著顧懷英點頭笑道:“我就是李塵,見過顧峰主。”
顧燕兒見事不甚妙,便是對著顧懷英佯怒道:“父親,小師叔他人很好,你怎能為難他?”
“我只是想見見他,沒在為難他?!鳖檻延⒁馕渡铋L地笑道,“最近總是聽到李塵這個名字跟我女兒的名字一起出現(xiàn),我這父親自然想要看一看嘛?!?br/>
說完,他才恢復(fù)了男主人身份,對著眾人吩咐道:“方才只是小插曲,既然都見過了,那這晚宴大家便接著坐下,說說笑笑,只當(dāng)是在自己家里一樣即可?!?br/>
眾人微松了一口氣,連連點頭道謝,晚宴又恢復(fù)了熱鬧。
不過大家都是心明眼亮,紛紛注意到,顧懷英到場之后,便讓顧燕兒一直跟在他的左右,又借喝酒的緣由將白無痕叫了過去,絲毫沒有邀請李塵的跡象。
他心目中的那個女婿人選不言而喻。
眾人雖然照常說說笑笑,但是眼角卻時不時掃過李塵,皆是暗含了一些戲謔在里邊。
只是這種話大家都不能明面說,加上顧懷英言談舉止皆有貴氣流露,大家很快就真正放松下來,說些年輕人之間的玩笑話。
“顧姨,聽說最近門派出了一位‘李隱王’,強得不行?”席思雨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對著顧母笑道。
顧母略微一愣,作為青越峰峰主之妻,她的消息自然要比這些外門弟子靈通得多。
只見她皺眉說道:“門派的確是出了這么一位‘李隱王’,不過據(jù)說只有延平峰、如海峰還有水鏡峰三位峰主見過他,我跟懷英都只是聽說過一些消息?!?br/>
“而且據(jù)說他是一位飛劍劍王,就連延平峰的太叔公特意請來的飛劍派劍靈王山都推崇備至,自嘆不如?!?br/>
“什么,那他既然是飛劍劍王,難道能夠御劍飛行不成?”這些年輕的外門弟子心潮澎湃,連連驚嘆。
“那種人物,即便是我也說不清楚。”顧母搖頭笑道,“他已經(jīng)超出我派認(rèn)知,來這里大約只是在體驗生活吧。”
一眾人紛紛交頭接耳,人人對于這樣真正的傳奇強者作風(fēng)無不感慨。
顧懷英忽然點頭贊道:“這位‘李隱王’我也聽到一些消息。”
眾人紛紛睜大一雙眼睛看著顧懷英,他可是門派除掌門外實力最強的峰主了,他說的“一些消息”只怕也遠(yuǎn)遠(yuǎn)超出眾人的想象。
“我派第五峰如海峰的峰主,冷如海,你們應(yīng)該略有耳聞吧?”顧懷英慢慢說道。
“如海峰主據(jù)說已經(jīng)劍靈小成,在我派諸峰之中排行中游,只排在顧叔叔還有延平峰的太叔公峰主后邊?!卑谉o痕傲然說道。
這種門派高層之間的秘聞,在場的一眾年輕人之中,也只有身為堂主之子的白無痕有資格知道。
“的確如此?!鳖檻延⒖粗谉o痕連連點頭。
白無痕裝作謙虛地笑了笑,眼角便是掃過李塵,其間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塵卻根本懶得理會這些人的眼光,要不是今日是顧燕兒的生日,他早就走了。
顧懷英接著說道:“冷如海據(jù)說當(dāng)時以在外頭發(fā)現(xiàn)了一把靈劍為由,請來了飛劍派劍靈做后手,設(shè)局邀請歐陽風(fēng)還有太叔公過去,想要坑一下兩人?!?br/>
“沒想到歐陽風(fēng)請來的那人卻是一位飛劍派劍王,也就是這‘李隱王’?!?br/>
“這‘李隱王’直接壓得那冷如海請來的飛劍劍靈俯首,就連冷如海后邊也只能乖乖認(rèn)罪,給那‘李隱王’送上六千兩黃金謝罪?!?br/>
顧懷英身為門派第三峰的峰主,對于這種各峰私下較量的事情已經(jīng)是見怪不怪了,所以此刻便將這些事情說了出來。
反正冷如海也不敢找他顧懷英算賬。
“六千兩黃金?那是多少錢?。∪绻寄贸鰜?,恐怕要堆成一個小山吧!”眾人倒吸了一口冷空氣。
對于他們這些供奉之子來說,這輩子所見過的錢已經(jīng)比普通弟子多上太多,然而即便如此,他們見過的錢加起來跟這六千兩黃金比起來,也只是不值一提罷了。
“看來那‘李隱王’的確是當(dāng)之無愧的劍王強者,否則以如海峰峰主劍靈小成的身份,加上他請來的飛劍派劍靈只會更強,也只能乖乖俯首,并且送上六千兩黃金賠罪?!边B成峰面色微變驚嘆道,“即便是如海峰峰主身份,要拿出這六千兩黃金只怕也是要心頭滴血了。”
眾人都是連連點頭,兩眼之間充滿了對這種真正強者作風(fēng)的崇拜。
相形之下,他們的供奉或者堂主父親也不過是劍師而已,比那“李隱王”幾乎是一個天一個地,更何況現(xiàn)在僅僅是劍士的他們自己了。
“不知道‘李隱王’這么強,他有沒有娶妻,如果沒有的話我就能有機會嫁給他了?!毕加陜裳勖爸切钦f道。
“你這小蹄子,左通可就在這呢,就敢說這些話了。”許海蓮搖頭笑道。
“哼,左通要是能成為劍王,我哪里還會去想他人?”席思雨故意瞪了左通一眼,才嬌叱道。
左通連連苦笑,再不敢說一句話。
那種層次,已經(jīng)不是他這種人能夠想象得到的了。
只有田秋一直默默觀察眾人說笑,在場所有人里邊,也只有她清楚——眾人口中那神秘莫測的“李隱王”,就是現(xiàn)在角落里的李塵。
“既然李塵你不屑顯露身份,而且就連顧燕兒都不清楚這些,那我田秋就只好當(dāng)仁不讓地抓住這個傍上飛龍的機會了?!碧锴锇底孕牢肯氲健?br/>
接著,她便獨自背著眾人,去給角落里的李塵倒了杯茶,然后落落大方地坐了下來,跟李塵說些閑話,試圖讓李塵再次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