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笑,如此反常,顯然已經(jīng)讓周圍的人都驚動了,更是由于不明白他的用意,所以沒有人有任何動作,只是靜待梁逍的吩咐。平板電子書
可是,梁逍卻一直雙手環(huán)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元王。他也在笑,那俊美無儔的臉上像是在陪著元王一般,掛著慵懶邪魅的笑意,一雙墨眸中晶光閃亮,讓人像碰到漩渦一般,被深深吸引進去。
可是,笑了這么久,他倒沒有一絲不耐。
楚瑕頗為驚訝,不知道梁逍此刻的笑意究竟是什么含義??墒牵詮哪谴我缘一⒌纳矸菀娺^梁逍以后,便一直不敢對這男子有半分猜測,他知道,乾嘉帝既然能以驚采絕艷稱著天下,那自是有他的道理。
這樣下來,其他人更加不敢亂動。一時間,就只聽到元王的笑在四處回蕩著。
笑著笑著,元王的笑聲卻忽然戛然而止。楚瑕愕然地看著他艱難地用手撐地,讓自己慢慢坐起來,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無奈對梁逍說道:“乾嘉!你究竟想做什么?!”
梁逍一直盯著元王看,卻淡笑不語,眸中精光越盛。彎起的薄唇讓元王只感到心里的想法都被他全部揭穿了一樣。
終于,元王忍無可忍地喊道:“夠了梁逍!你究竟想做什么?!要殺要剮,給個痛快!”他的話頓時引來周圍幾人的怒喝:“大膽!”“放肆!”“竟敢直呼吾皇名諱!”
梁逍擺了擺手,讓康尋等人住了嘴。他笑著俯視元王,那本來已經(jīng)挺拔高大的身子此刻更顯得頎長。元王雖然不習(xí)慣這樣被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可胸中始終血氣翻滾,身子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無奈之下,只好仰頭看著梁逍。
梁逍依然微笑,似乎并不在意剛才他對自己直呼姓名。他微微低著頭,盯著元王帶了狼狽的一身衣衫,招了招手,說:“軍醫(yī)何在?”
說著,忙有人去將軍醫(yī)帶了來。梁逍對軍醫(yī)一招手,說:“你去看看元王,順便給他一顆解藥?!避娽t(yī)得令,連忙上前為元王把脈后,交給元王一顆黃色小藥丸。
元王愕然地看著掌心的藥丸,似是想不清楚這究竟怎么回事。
梁逍看他的樣子,便說:“剛才林中瘴氣有毒,能麻痹人的五官神經(jīng)。所以你才會看到熊兵似乎發(fā)了狂一樣四處奔走。連狄夷兵也是因為中了這毒,才會出現(xiàn)幻覺。如今你手中這藥,就是解了那瘴氣的。”
見元王不動聲色,他招了招手,軍醫(yī)會意,立刻奉上同樣一顆藥丸。他一把將藥丸塞進嘴里,然后咽下,說:“要不要朕也先將你那藥丸子嘗一口,以示清白?!”話雖這樣說,可元王卻也知道,這不過是為了讓自己放寬心。但是,梁逍堂堂第一大國的君主,竟能這樣來顯示他對自己的誠實,這倒讓元王心里有點服氣了。
見梁逍眼都不眨一下就將一顆同樣的藥丸吞進去,元王便不再猶豫,掌心一翻,藥就入了口。剛?cè)耄挥X得喉頭一陣清涼。然后,才是覺得從內(nèi)而外一陣舒緩。那種因天氣燥熱的混沌感覺,頓時消散不少,人的腦子也隨即清醒了過來。
他不動聲色地盤腿坐好,雙手劃出圓圈,讓真氣在體內(nèi)運行一周天。
慢慢地,他只覺得自己的元氣開始恢復(fù)過來了。心里不禁暗暗高興。可是,新的問題卻掩蓋住了他的高興。
梁逍這樣做,難道就不怕自己造反嗎?
見元王眼中的光不斷變幻,梁逍心里很清楚,如今元王正是天人交戰(zhàn)的時候。他不由得微微笑了。他要的就是這個結(jié)果。上兵伐謀。如今元王已經(jīng)有了疑問,那么,就應(yīng)該是攻心之時。
“藥,本王已經(jīng)吃了。你究竟要怎樣?”元王說道,但他眼神中卻充滿了不確定。他知道,如果這樣就隨便順了梁逍的意,那今后他再也無顏回去見天狼的百姓。
他的語氣十分沖,可是,那個慵懶依舊的梁逍卻依然沒有在意。他慢悠悠地打量著元王,還有四周的環(huán)境,忽然說道:“若是朕說,其實朕還真的沒打算把你給怎么辦,那你會如何說?”
“什么?!”元王驚訝反問道。剛才梁逍有過這么多的好時機,他卻沒有動手??扇袅哄胁粴⑺?,他更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了。
梁逍笑了,點頭確認(rèn):“是的。朕當(dāng)真還沒有想好!”說著,他忽然伸手把住元王的脈門,細(xì)細(xì)把起脈來。
在元王驚訝的目光中,梁逍淡淡說道:“剛才你在瘴氣中奔跑時,血氣運行厲害,便將吸進去的毒也帶到血中去了。軍醫(yī)給你的藥,不過是解了表層的瘴毒。若說現(xiàn)在,那毒竟是難解了?!?br/>
說著,他揮手讓宸驚風(fēng)過來,道:“這便是聞名天下的毒王。元王可愿意讓毒王替你診脈?!”元王聞言一怔。原來毒王都已經(jīng)到了梁逍陣中,難怪這仗都沒法子打下去了。有了一個宸驚風(fēng),倒真的十個瘴氣林都做得出來了。
梁逍只是讓宸驚風(fēng)上前。
宸驚風(fēng)一上來,只是看了看元王的眼,便肯定地說:“陛下,這毒恐怕只不好解決?!边@話讓梁逍頓時失笑:“連你毒王也有解不了的毒,那還算什么毒王?”
宸驚風(fēng)不以為意,拱手朝元王說道:“若是其他人,在下倒算了??墒牵缃窨丛谠醴萆?,恐怕就有些難了。”
聽了宸驚風(fēng)的話,兼之看見他一臉難色,雖然不懂他的話,可元王卻絲毫不在意,一擺大手便說:“生死自有天命。既然為難便不用勉強。本王雖落敗,可這點骨氣卻還是有的?!?br/>
聽了他的話,宸驚風(fēng)不由得臉色一沉,正想扭頭走,卻聽到梁逍在旁拍掌贊許道:“舉重若輕,生死自有天命!元王殿下果然英雄氣概!”
元王無聲笑了,沉下聲道:“英雄氣概又值錢么?不過,當(dāng)日本王并未曾服你??山袢湛磥恚暨@計謀都是你安排的,那本王倒還算是看錯了?!?br/>
從脫兒圖接到邀戰(zhàn)書開始,一直到現(xiàn)在,他竟在這樣完全不受控制的境地中被打敗,實屬第一次。以前雖也曾失利,但并未到全無反擊之力的地步。雖然他也曾讓人去俞**營下毒,可卻并未產(chǎn)生什么影響。倒是自己,被他們用這樣的計謀耍得團團轉(zhuǎn)。
梁逍搖頭,嘆氣道:“元王此言差矣。雖然各安天命的人很多,可是自古有多少個真的能看透?所以,朕才說元王英雄氣概?。 ?br/>
“那又如何?到頭來不也一樣是你的手下敗將?不過,”元王說著,便看向宸驚風(fēng),“若是毒王當(dāng)真覺得為難,不必因為乾嘉帝的命令而救本王。若真如此,即便救了,本王也不會感謝。只因,這樣施舍一般的恩情,本王寧可不要性命,也不愿意受!”
梁逍卻搖頭,說:“朕何時說了你的毒難救了?那可是毒王說的!”
元王點頭,卻喘著氣,不再說什么。從他逐漸轉(zhuǎn)青的臉色可以看出,那毒的確在他體內(nèi)開始運行了,而且,隨著他剛才說話時的動作,血氣運行得厲害,那毒也自然在體內(nèi)越發(fā)作用得快。
聽了梁逍這話,宸驚風(fēng)停下腳步,奇怪道:“的確是我說的。不過,你怎么不問為什么?”
他這話是對元王說的。元王卻揚起灰敗的臉,對他笑了笑。那與其說是笑,倒不如說是動了動嘴角,來得更貼切些。從勉強的表情可以看到,他的確逐漸比剛才要更辛苦了。
一陣風(fēng)掠過,遍地枯黃雖敗,卻依然帶過颯颯聲。雖是初冬季節(jié),梁逍卻并不需要披上狐皮大衣,那身明黃便服在風(fēng)中飄揚。對比起坐在地上的元王而言,他顯得如此輕松。
楚瑕有點不忍,走上一步拱手對宸驚風(fēng)說道:“毒王,小王雖不知道毒王與元王之間有什么淵源,可是小王從與元王交手以來,便敬重他的一身本事。此時小王不想多事,可還是斗膽請毒王高抬貴手,先將元王的毒解了,其他容后再說。不知道這樣可使得?”
見連楚瑕都為他求情,元王有些意外地挑起眉來。可是,宸驚風(fēng)面色沉靜如水,除了一雙眼珠子不斷在元王身上打量以外,什么表情也沒有。
元王不以為意笑了,道:“本王謝過翟王殿下相救??墒牵就鯀s也不想強人所難。反正,生死有命,以本王一介武夫,不是今日死在這里,他日也指不定就在沙場上送了命。既然這樣,毒王救與不救,也不太要緊了?!?br/>
見他居然真的如此豁達,便連楚瑕都不好再說什么了。
可是,宸驚風(fēng)卻忽然說:“救你可以,但救了你以后,你須得答應(yīng)我一件事?!?br/>
他忽然這樣就答應(yīng)了,元王更是意外。但卻也喜出望外。雖說生死各安天命,可是真的有得選擇,誰愿意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死?當(dāng)下,他倒是很直爽地答應(yīng)了:“請毒王直言?!?br/>
宸驚風(fēng)從懷中摸出一顆藥丸,遞了給元王。元王接過,一看,只見那藥丸赤紅透亮,竟然晶瑩得像顆紅寶石一樣。元王不知道這是何物。剛想問,卻忽然聽到梁逍在一旁帶了斥責(zé)對宸驚風(fēng)道:“驚風(fēng)!你怎么可以這樣?!”
元王沒有見過梁逍生氣的樣子,卻不由得被他忽然散發(fā)出來的帝王霸道之氣給嚇住了。手里還捧著那顆晶瑩透亮的紅丸,還給宸驚風(fēng)也不是,不還也不是。
宸驚風(fēng)卻說了:“他喬裝成杜鍺,隱藏在脫兒圖營中,殺我俞國老百姓。我這次回去,即便連山下的百姓們都對狄夷軍入侵深惡痛絕,個個一說起來,幾乎每家都有親人因了戰(zhàn)亂失蹤死亡的。那你說,我該怎么原諒他?!”
這時,元王才知道原來宸驚風(fēng)給他的并非解毒的藥,而根本就是另一顆毒藥!不過,他自是懂得宸驚風(fēng)說什么。為了獲得脫兒圖更深的信賴,他放任脫兒圖帶著手下對被攻陷了的俞國城池大肆搜略,還在這些城池中無惡不作。
不要說宸驚風(fēng),想來梁逍也是極恨他的??墒?,為何他還會看見梁逍示意宸驚風(fēng)要將那藥丸收回去?
他心里著實奇怪,卻忽然看見宸驚風(fēng)一臉不豫地從懷中另外摸了一個瓶子出來,從里面摸出一顆潔白的藥丸。那藥丸雖是潔白,卻如同玉石一樣瑩潤,反射著微弱的光。這樣的藥,竟是美得連吃下去都不忍心的。
不知道為何,竟讓他忽然想起了那夜見過的那個女子。那個叫傾城皇后的女子。
“美人如玉!”他看著那藥丸,忽然贊嘆一句。這話引起宸驚風(fēng)的詫異:“你如何得知這顆解藥的名字?”
他愕然抬頭。他哪是知道?不過隨口說說,卻居然就說中了?!
宸驚風(fēng)走近他面前,忽然抬手在他身上飛快拍了幾處,他就再不能動彈。一臉無奈地看著宸驚風(fēng)捏開自己的嘴,將那藥丸扔進去,他只感到一陣快意的清涼瞬間傳遍了全身,翻滾的血氣也立刻被這樣的清涼給壓下去了。
“終究還是要救你!若被師尊知道,只怕我也活不成了?!卞敷@風(fēng)搖頭苦笑,話雖是對元王說,可眼睛卻看著梁逍。
梁逍無奈地攤開手,對宸驚風(fēng)說:“阿風(fēng),你又不是不知道,是阿清要朕救他的!”
這話讓已經(jīng)逐漸穩(wěn)定下來的元王驀地一個激靈:怎么,竟是傾國皇后要救自己?自己遠在西北,與她不過一面之緣,她怎么可能要救自己這個俞國的敵人?
滿臉狐疑看向梁逍。梁逍早已猜到他心中的想法,卻只是說:“你若想問,那以后待你用郡王的身份去見她時,再問。如今,朕有一個交易,看你是否有興趣?!?br/>
“什么交易?”元王還未曾從剛才聽到的那句話中醒過來,只是隨著梁逍的話隨口問道。
“朕的想法是這樣的。若你想要狄夷,那朕可以幫你,反正如今脫兒圖已經(jīng)身首異處。只是,你若拿了狄夷,需得朝俞國自稱狄夷郡王?!绷哄新纴恚樕衔⑽熘男?,淡然自若。
元王卻飛快在腦中盤算了起來。如今天下局勢大致已分。要是此時再來一場戰(zhàn)亂,那即使他有這種魄力,也不能與俞國的實力抗衡,這次的狄俞之戰(zhàn)便已經(jīng)很好地說明一切。
既然這樣,倒不如借了俞國的力量,先將狄夷拿到手。
看元王沉思的表情,梁逍揮揮手,小麟轉(zhuǎn)身朝后面招手。一個士兵捧著不大的一個木匣子從后面小跑了上來。
那士兵來到他面前,單腳跪在元王面前,雙手將木匣舉高,恭敬道:“請元王殿下過目?!?br/>
看著那個涂著黑漆的匣子,元王心里忽然明白他即將看到的是什么。
他咬咬牙,用手指撩開了木匣的銅扣。
果然......
西北部落的人長期以肉食為主,身上各種體液的味道也尤其厚重。那從木匣中源源不斷朝他涌來的血氣,腥得讓人想吐,熏得他不禁后退了兩步。
不過一個時辰前,脫兒圖還在他的眼前,與他叫囂,和他對罵??扇缃?,脫兒圖的頭顱已經(jīng)靜靜地躺在了木匣中。那雙瞪大的滾圓眼睛中,盡是恐懼和絕望。
元王看著脫兒圖熟悉的臉,眼前卻浮起了很多往事。其中,有他的皇兄隆光帝,有那個月夜下黑漆漆的山谷,有被打敗的鐵軍——他傾盡全力訓(xùn)練的親兵......
所有事情就這樣紛至沓來,涌入腦中,其實他說不清楚自己究竟失敗在什么地方。本來,他以為自己是贏了的,因為狄夷兵的確曾經(jīng)將俞國兵打得落花流水??扇缃窨磥?,那不過也是一時風(fēng)光罷了。
不知道為何,他想起兵書中的一句話:“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長期領(lǐng)軍在外,在死人堆里跌摸滾爬過來。身為一軍主帥,他自然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上兵伐謀”??芍朗且换厥拢苷嬲龅降?,則又是另一回事。而今天,他在梁逍身上,真正看到了,什么才是上兵伐謀。
看元王一臉沉郁地沉默不語,梁逍卻微不可見地翹起了唇角。此刻元王心里的矛盾,他自是知道,也更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他坐在了小麟吩咐人放好的椅上,雙手環(huán)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元王,安靜地等待著。
楚瑕看見這樣情形,雖然他那夜不太清楚三位君王究竟最后商量出了什么,可是看梁逍的表情,他自然知道此時自己什么都不應(yīng)該做。
良久,元王忽然猛喝一聲,一掌劈向地面。那掌風(fēng)的力度如此猛烈,竟掀起地上無數(shù)沙石。小麟等人怕他傷著梁逍,連忙上前欲要護住梁逍。
可是,梁逍卻輕輕用手擋住他們,道:“不必。”聽到此話,小麟他們忙剎住腳步,只是遠遠注視元王的動作,可卻也隨時戒備著。
梁逍卻不以為意,依然安坐如山,看著元王果然一掌劈開了地面,然后用掌力挖出一個不大的深坑,再將木匣子穩(wěn)穩(wěn)放在里面。最后才將土掩蓋上去。
元王既然能與梁逸、楚瑕二人以軍事才能并稱于世上,那自然不可與脫兒圖等人同日而語。光看他空手埋葬脫兒圖的動作一氣呵成,便可以知道他武功確實與楚瑕不相上下。梁逍看著看著,忽然用力拍了幾下掌。
元王愕然看他,問道:“乾嘉帝何故如此?”
梁逍笑了,卻滿臉贊許:“元王果然不愧是有情有義之人。即使剛才明明與脫兒圖已經(jīng)翻臉,可如今依然記掛著要為他找個埋葬之處?!彼掚m依然帶了慵懶,可里面的真誠卻是顯而易見的。
元王見他這樣說,反倒臉上一紅,訕訕笑了,道:“本王自天狼逃脫出來,便是脫兒圖收留了。加上素日其實他對本王也是不壞,雖然脾氣暴躁了些,可好歹事事都是言聽計從的。如今他身首異處,本王不能讓他再這樣死無葬身之地了?!?br/>
他本來以為梁逍會借故嘲笑他這個手下敗將,都被打敗了,卻還如此矯情。可沒想到,梁逍卻回頭朝小麟吩咐道:“備酒!”
他一陣愕然,可卻很快地就看見小麟捧了幾個斟滿酒的玉杯上來。
梁逍示意他拿起一個杯子,自己也端起一杯。他疑惑地看著梁逍朝他舉起杯,笑道:“無論是否應(yīng)允朕剛才的提議,單憑殿下這份直爽熱血,朕就交定你這個朋友了?!闭f著,他自行先干了一杯,揚起空杯子讓元王看。
元王不禁啞然失笑,卻被梁逍激起胸中豪情滿溢。一仰頭,也隨梁逍干了一杯??粗哄心强∶罒o儔的俊顏笑得開懷,他竟感到一陣快意。
世間都說,乾嘉帝早在還是陵王時,其人行事就已經(jīng)不拘一格,甚至跳脫俗世常規(guī)。如今一見,果然如此。能和手下敗將干杯交友的,又有幾個君王能做到?成王敗寇,敗在他手上,自是時運不濟??扇裟芘c這樣的人交友,即使要送命了,那又何妨?!
揚起空杯子,他朗聲說:“蒙陛下不棄,本王也交定陛下這個朋友了!”
楚瑕在一旁看得熱血沸騰,大步流星上前,拿起一個杯子,讓小麟再次替他三人斟滿酒,他笑道:“楚瑕有幸得以認(rèn)識二位,自是幸運。若二位不棄,瑕先飲為敬!”說著,他便自己先干了。
梁逍與元王笑著對視一眼,二話不說,也干了。
元王忽然長嘆一聲,遺憾說道:“可恨隆光帝自小便好大喜功,只顧眼前利益,不看長遠。要不是這樣,我天狼如今也不會落到如此田地?!比粽f私人,他自是欣賞梁逍,可他畢竟是天狼后裔,怎么可以將家國祖宗皇位都放在一邊?想起這個,他心里自是抱恨。
梁逍搖頭,不贊同地反駁他:“殿下此言差矣!天狼無人?不見得吧?若此刻讓殿下回去天狼重掌皇權(quán),只怕天狼復(fù)興不過就是三年的事?!弊詮倪@些天,他注意到杜鍺這個人以后,無論從探子密報,還是今日親眼所見,他都深感天狼元王其實并不輸給他的六皇兄——戰(zhàn)神王爺梁逸。只不過,當(dāng)日是隆光帝對他諸多猜忌,這才放任他這個治世之才常年在邊疆守著。
元王苦笑:“如今再說這話又有什么用?”難道,梁逍還會將已經(jīng)吃進嘴的天狼拿出來還給他?只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了!加上自己身為魚肉,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聽元王語氣中竟無窮的灰心喪氣,一直在旁沒有說話的石青云不禁笑了:“康將軍多次與殿下交手,都發(fā)現(xiàn)殿下素來心如明鏡??墒?,殿下今天怎么忽然懵了?若陛下將天狼交給對手,那自是不可。可若交給朋友,長期保證俞國天狼有好互交,那又有什么不行的?”
元王又驚又喜地看向梁逍。只見他一臉朗然笑意。元王大喜,這才懂得為何剛才梁逍說要與他交朋友,更明白了方才不過都是梁逍在試探他而已。
說著,他頓時朝梁逍跪拜下去,道:“那小王謝乾嘉帝大恩!更替天狼百姓謝過陛下,好讓百姓過上安穩(wěn)日子!”
梁逍笑著看向那跪拜在腳下的中等身子,點頭凝重說道:“既然如此,那天狼為俞國郡地,永保平安富足!”
元王再次拜下,口稱萬歲道:“天狼元王,在此答應(yīng)陛下!有元王一日,自不更改!”
聽到他親口答應(yīng),楚瑕笑了??粗哄心峭Π雾犻L的身影,他不禁感嘆:乾嘉帝果然驚采絕艷,不費大力氣,便輕松將這紛擾兩個月的禍患平息了。
五日后,天狼忽然派使臣到俞國,代表天狼新帝送上納貢,并代表新帝對傾國皇后表達滿心思念。有人認(rèn)出,那天狼使臣,竟是失蹤多時的天狼元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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