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初原主求他救她離開深淵的時候,他就是一副垂簾的樣子,無視了她的絕望求救。
這樣想來,她對遲涼的仇恨表現(xiàn)確實應(yīng)該更明顯些。
冷茜捏著他下巴的力氣逐漸增大,好似要將他的骨頭給捏碎一樣,聲音多了幾分恨意:“如果你當(dāng)初能把我從哥哥的手中救下來……如果你不那么冷漠,我就不會像是今天這樣痛苦?!?br/>
這句話是她的碎碎念,所以說完話后她立即恢復(fù)了冷冽絕情的模樣。
她揚起下巴,以上至下睥睨著他:“你知道么,你的父母剛才過來了,他們說很想見見你,只不過被我給拒絕了?!?br/>
遲涼依舊閉著眼“熟睡”。
冷茜嗤笑一聲,語氣變得狠絕與諷刺,“不光如此,我還殺了他們,呵呵……他們死之前的樣子可很真猙獰啊,跟你當(dāng)初死時的樣子一模一樣?!?br/>
遲涼終于忍不住睜開了雙眼,只是依舊垂著眼眸,神情朦朧看不出情緒:“就算殺了他們又如何,你對我的仇恨會因此減少么?!?br/>
他的嗓音無比沙啞,是因為原主曾在半月前往他嘴里灌入了巖漿藥劑,此時他的嘴里全是爛掉的泡,嗓子也毀得不成模樣。
但好在他是喪尸,他沒有那么痛……真的,不是很痛。
冷茜代入進原主的情感,如瘋子一般低頭笑了起來:“仇恨?我怎么可能會對你有仇恨?我對你的所有折磨,都是因為你活該!”
她抬指死死扣住他的下巴,咬牙一字一句道,“你活該被你父母送到我的身邊,活該成為我的奴隸,你今天所受到的一切折磨,都是因為你活該!”
遲涼空如死海的長眸靜靜注視向她:“那你變成如今這種樣子,是不是也是活該?!?br/>
靠。
冷茜突然明白原主為何死活都要虐待他了,他這張嘴是真的招人恨。
冷茜眼睛變得猩紅,手指挪向他的脖子而后狠狠掐住,手背處的青筋暴起顯示了她有多么用力:“真想就這樣殺了你?!?br/>
遲涼被迫昂起頭,脖子被人死死掐住的感覺并不好,可他已經(jīng)是死尸了,死尸是不會因為呼吸稀薄而死亡的。
所以他只是忍著那被掐住的疼痛感,費力啟唇道:“你又掐不死我,做那么多無用的舉動,不累么?”
冷茜真心快被他給逼瘋了。
她泄氣的松開了手,而也是這時,身旁的小鬧表突然傳出叮鈴鈴的響聲。
就在她煩悶的想砸了鬧表時。
耳邊遲涼沙啞卻沉柔的聲音傳過:“該吃飯了,主人。”
那一刻,自冷茜的骨頭處傳來電流感,酥麻了她整個身體。
突然間她意識到了一個劇情中并未描寫出來的秘密。
原主之所以不徹底殺死遲涼,或許……不只是因為想報仇那么單純。
遲涼自幼便一直伺候著冷茜的起居日常,她何時吃飯,何時換衣,何時洗澡,都是由他來照顧的。
所以哪怕他今時今日成了喪尸,也依舊記得要在固定時間下提醒她吃飯。
這對原主來說,是一種別樣的溫暖,也是她不舍得殺死反派的主要原因。
冷茜捋過長發(fā),氣質(zhì)中透著許多禁欲,她微微低頭嘆氣,對原主的情感和遲涼這個人都很是無奈。
做人一定要如此矛盾么?
遲涼分明厭惡憎惡她,卻依舊保持著往日的習(xí)慣,隨時想著要照顧好她。
而原主分明喜歡被他照顧,卻又要變著法的來折磨他。
糾結(jié)不糾結(jié)?不累么?
“好了,吃飯。”冷茜語氣中添了些許無奈和疲憊,抬手將綁住遲涼的鐵鏈子給解開。
她不用擔(dān)心遲涼會逃跑,因為已經(jīng)成為喪尸的遲涼如果想維持自己的思想,就需要定時注射她研究出來的針劑,所以他不敢輕舉妄動。
十字架的一旁,窗邊,有一個白色的小圓桌子,上面擺放著君山之前送來的食物。
因為成為了喪尸,遲涼步伐略微僵硬的挪動到圓桌前:“主人,飯菜涼了?!?br/>
他半跪在桌前,用手指觸碰出餐盤的溫度后,凝眉不快。
他討厭讓冷茜吃涼的食物,她脾胃不好,一旦吃了冷食就會導(dǎo)致腸胃炎發(fā)作,冷茜生病也就意味著他這個做奴隸的失職了。
他討厭自己失職。
冷茜手肘撐在桌面處,指尖揉按著自己的太陽穴,有些疲乏道:“能吃就行,末世地帶不需要太多講究?!?br/>
眼下的末世并沒有那么恐怖,喪尸毒素只是擴散到了少數(shù)人身上,而大多數(shù)人都很快轉(zhuǎn)移到了安全地帶,所以在有喪尸存在的地方幾乎都是空城,放眼望去喪尸其實也沒有多少。
而她此刻所在的地方就是空城,因此在日常生活中,多少都要擔(dān)心用電用水的問題。
遲涼攥著餐盤邊緣的手指用力到發(fā)白,低著頭雖然沒說話,卻也好似在壓抑什么。
冷茜見此,抬起腳踹了踹他的腿:“發(fā)什么呆,快讓我吃飯?!?br/>
原主的身軀還是活人,所以在飲食方面需要注重。
遲涼沙啞著聲音:“胃會不好?!?br/>
“……”冷茜嫌棄瞥了他一眼:“我好不好跟你有關(guān)?你應(yīng)該恨不能我早死才對。喂飯!別墨跡?!?br/>
她最討厭這種人,遲涼明明恨她入骨,卻又要表現(xiàn)出想要關(guān)心她的樣子,惡心不惡心?
他倒不如直白一點將想要殺她的心給表現(xiàn)出來,那樣她都不會煩他。
做真實的自己不好么?
遲涼沉寂片刻后,默默拿起餐勺盛飯遞到她的嘴邊。
冷茜費勁的張嘴吃了一口飯后,心情徹底變得煩躁了。
靠!原主是沒手么?為什么吃飯還要別人喂?
冷茜對原主撒不了氣,就只能惡狠狠瞪了一眼遲涼,然后一把奪過他手中的勺子:“我自己吃,你自己去一邊玩你的去?!?br/>
“……”遲涼看著空蕩蕩的手,心也跟著空了一大塊。
他活了二十八年,其中二十一年里都在服侍冷茜吃飯和起居穿著。
現(xiàn)在……她說要自己吃飯了。
遲涼嘲諷的笑了笑,垂下了雙手:“您是準備徹底殺死我了么?!彼圆艜芙^他的喂飯。
冷茜快要被煩死了,往嘴里猛塞了一口飯:“你殺死我得了,墨跡不墨跡!我是人不是畜生,我自己能吃飯,我不想讓你喂食,明白不明白?”
遲涼旁若無聞,跪在地上好似出神了一樣。
冷茜最終只得咬牙切齒的暗罵一聲,然后又將勺子塞進他的手里:“喂喂喂!你喂死我得了,你以后就把我當(dāng)畜生一樣養(yǎng),每天喂我吃三餐,給我穿衣服洗澡,我一個字都不會說的行不行?”
現(xiàn)在反派都這德行了?伊玉都沒他這么賴嘰。
煩!
遲涼看著已經(jīng)空了一大半的飯盒,抬眸抿唇看了她一眼:“主人您今天吃飯格外的快呢?!?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