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堯抬頭,長時間在陰影里的眼睛一時不能適應過于強烈的光線,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jīng)被來人狠狠的抱在了懷里,那過于強大的沖擊簡直讓他站立不穩(wěn)。
一點不知名的情緒泛上心頭。
“福貴...”
噗。
#論俗物對羅曼蒂克的破壞性#
...福貴什么的真是太操蛋了,我現(xiàn)在覺得自己非常對不起狗蛋兒。
他剛想開口說一下關于名字的問題,卻被另外的事情奪去了注意。
央鳴的身上滿是血跡,左邊的衣袖甚至還在往下滴血,紅色的痕跡從錦緞上蜿蜒而下又緩緩滴落,這種不同于水濃度的液體甚至帶出了一點纏綿意味,殘酷而纏綿。
“這是...”
他穿著道服...還帶著血...
黎堯想起來狗蛋兒之前說央鳴在屠殺。
央鳴沒有抬頭,只是把頭埋在他的肩窩,悶悶的說:
“一些雜碎的而已,我沒受傷。”
總覺得這樣的姿勢有些不妥,黎堯草草掙脫開央鳴,發(fā)現(xiàn)竟然看不穿他的修為,對方的靈體就有如一團黑色霧氣,不通透,還有著微小的吸力。
好像有很多話要問。好像自己應該說對不起。好像還應該把之前的事情告訴對方。
但是啊,總覺得,看見你的一剎那,什么都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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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很簡單,黎堯成功的將自己在央鳴心里的名字變更,也大概知道了一些關于神階功法的事情,那是一種極其霸道的功法,說起來倒也不難理解,就是把五行靈氣都粗暴的糅合在一起,變成一種雜亂不堪的新靈氣,但是物極必反,這種被叫做玄的靈氣因為太過駁雜不堪,不斷壓縮之后竟然擁有遠勝其他靈氣的純度,要知道五行相生相克,自有法則,玄之意,便是對五行平衡狀態(tài)的一個稱呼。如此,倒是既有崩之妙,又有和之理,還能源源不斷的自行輪回,修煉起來進步可一日千里,非常便捷。
不過關于得到這功法,以及一干法寶法衣靈石等物的具體經(jīng)過,黎堯沒問,央鳴也沒說,兩個人仿佛心照不宣般的在這件事上沉默著。
因為那是就連想象和回憶,都讓人難以承受的痛苦。
記憶里,修真小說里總會說一句,修真無歲月,這句話給黎堯的感覺就像是電視劇第一集開頭介紹背景的旁白和中途黑屏兩秒再出現(xiàn)的×年后,純粹就是用來過渡的玩意兒。
他一直是這么想的,直到自己終于渡劫完畢,正式成為化神期高手時才驚覺,自己在這個修真的世界,已經(jīng)呆了太久了。
明明小說里一般這種位面該是后期的副本才對,黎堯越來越覺得沒法用常識來判斷自己身上的事情。
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是刺天派的首徒,兩百年內(nèi)就達到如此境地,這傳說般的記錄一直是東大陸仙門里津津樂道的事情。但是沒有人知道,央鳴才是超越傳說的存在,修真界里兩百年轉瞬即逝,卻已然是大乘期的大能,幾乎是讓人恐懼的速度。
由于這里充滿變數(shù),狗蛋兒偶爾會提及的一些原劇情,比如什么獸潮提前也好、大秘境崩潰也好、副掌門篡位也好,竟是一個都沒有發(fā)生,而本來屬于小支線里的角色比如央家人也好、武管事也好、小胖子也好,都沒有了后續(xù),就像個路人一般的生存著。
每天所見的風景,所遇到的同門,所要完成的日常,都漸漸的,變的理所當然,遠處山峰縈繞著霧嵐的樣子,掌門師父開口時的小習慣,所住的屋子里的凳子腿間,缺了一條橫杠很不舒服,央鳴習慣把衣袖對整齊的固執(zhí),靈丹別扭的味道......
太細了,這些事情,無數(shù)的小認知堆積到了一起,就產(chǎn)生了無比的真實感。
黎堯本來覺得,這就像個游戲,要按照系統(tǒng)設定好的路線做任務,打怪升級,每個人物的存在都有意義,就像NPC,超過三句的對話那肯定是能接任務的,好感度也是要自己去刷而且刷了就不變的,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死板的數(shù)據(jù)決定著一切。
但是,不是啊。這真的...是個活生生的世界。黎堯越來越覺得混亂,好像自己,本來就是存在于這里的,認知和習慣以及思維方式,都越來越接近這里的人。要不是狗蛋兒偶爾會冒出來,他甚至都要以為什么現(xiàn)代,什么任務,都是虛妄。
就連狗蛋兒,說不定也是自己的幻念而已。
對此狗蛋兒說,這正是沒有記憶導致的后遺癥,三觀易改。
記憶...到底是什么東西,誰又能證明自己的存在是真實的?
這場穿越從頭到尾,都充滿著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