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人撲到床邊卻沒來得及抓住她,他一躍而起,在全星開燈之前,抱住她。
全星驚叫半聲,被他緊緊捂住了嘴巴。
他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別開燈!樓下的人會看到!”
全星甩掉他的手,壓低聲音說:“你這是掩耳盜鈴。門衛(wèi)看見我們進小區(qū)的。”
“我早已經(jīng)讓人把車開走了,門衛(wèi)看到車牌,會以為是我們離開了。你不用擔(dān)心?!?br/>
“我怎么能不擔(dān)心啊,現(xiàn)在大家都認(rèn)為是我把新郎拐跑了。我以后還怎么做人啊?”
外面又是一陣喊罵聲:“章悠然,你個臭小子這次玩過了。伯父伯母都快被你氣死了。這次我看你怎么收場。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可就什么都不管啦!”
全星急了,沖出房間,被章悠然一把截住。她剛想說話,被他用嘴巴狠狠堵上。
四片唇瓣就像打架一樣,兩片撤退,兩片強攻。
全星揮動著手臂拍打他。章悠然一只手抓住她的兩個手腕,置于腰后。另一只手緊緊扣住她的后脖頸,讓她的頭動彈不得。
全星無可奈何用腳踢他。章悠然雙腿一夾,禁錮住她。
她扭動著腰肢,被他身后的手用力一推,兩人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
全星最后無計可施,只得用鼻子發(fā)音,嗚的一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的響亮,只是聲音的韻味不明。
章悠然扣著脖頸的手立刻捂住她的口鼻,背后的手扣住她的腰,將她離地抱起,走回房間,任由她怎么拍打,踢他,都不管。
他將她重重地扔回床上,反鎖上房門。
外面的聲音停了,不知道是不是人已經(jīng)離開了。
全星跪在床上大喊大叫:“章悠然,你想干嘛?明天章家和潘家的人都會來找我算賬,我的工作、我的名譽,都?xì)г谀闶掷锪??!?br/>
章悠然走到床邊,毫不留情地說道:“你給我打電話的那一刻,就該考慮到現(xiàn)在這個后果。有舍才有得。你如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該狠得下心放棄可能會失去的一切。”
“你答應(yīng)幫我的時候,難道考慮過現(xiàn)在的后果?”全星反問他。
“當(dāng)然!我既然選擇幫你,就不會再參加婚禮。我不是為了正義和同學(xué)友情幫你。我是在你和潘陸喬之間作抉擇!你懂不懂?”
一句話就把全星給問懵了。她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這件事,確實是她欠考慮。她當(dāng)時看到手機上的日期就該從跑車上下來??墒?,她卻沒有。
其實,她也是在關(guān)映雪和所有人之間作抉擇。即便她當(dāng)時想到會有現(xiàn)在這個結(jié)果,她也依舊會選擇去救關(guān)映雪。沒有什么比她的安危更重要。
所以,她無怨無悔。
全星抹去眼淚,重新躺進被子里。
讓暴風(fēng)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反正愛情沒了。她還留在南京干什么呢?大不了辭職,離開南京,回老家做個小職員。照樣可以活得很好。
章悠然要是知道全星此刻的想法,估計就不會這么冷靜地上床,守在床的另一邊,安心睡覺。
第二天一早,全星收拾妥當(dāng),準(zhǔn)備出門。
章悠然穿著睡衣,站在客廳里問她:“不打聲招呼,就走了?”
全星握住門把手的手一頓,轉(zhuǎn)身道:“我答應(yīng)你的事已經(jīng)做完了。你沒碰我,也怪不得我。”
他雙手插入口袋里說:“我從不跟不喜歡我的女人做那種事?!?br/>
全星微笑著回道:“我也從不跟我不喜歡的男人做那種事。”
章悠然的臉鄒然結(jié)冰。
全星轉(zhuǎn)開門鎖,沒想到迎接她的卻是一張更加冰天雪地的臉。
潘陸喬不知道在門口等了多久。她的新娘妝和發(fā)型還沒換。她看向屋內(nèi)的男人。
此時的章悠然已經(jīng)快步走到她們身邊。他已經(jīng)預(yù)感到可能會發(fā)生的事。
潘陸喬二話沒說,就一巴掌扇了過來,就差幾毫米的距離,被章悠然緊緊抓住了手腕,“不關(guān)她的事?!?br/>
全星沒有退,更沒有躲。
潘陸喬傷心欲絕看了一眼章悠然,另一只手更大力地扇在了全星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潘陸喬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刮得她的臉頰生生地疼。
這一巴掌,打得全星頓時大腦一片空白,微微恍神后,腦海里飄過第一次見到潘陸喬時的情景,她挽起章悠然胳膊時的樣子,她說“我們一起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時的神情,她抓住章悠然手時的眼神,她伸出戴著鉆戒的手……
她很愛他!
全星,這巴掌你受得值,受得活該!
全星的眼角微微爬上的水汽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她看著章悠然說:“要是有個女人在我結(jié)婚當(dāng)夜,上了我的床和我的男人,我恐怕不會光給她一巴掌這么簡單!”
話音未落,全星已經(jīng)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在章悠然臉上。
這巴掌有多重,全星不得而知,她掌心的痛勝過臉上的痛,她心里的痛勝過掌心的痛!
她就是要讓章悠然恨她!哪怕是恨她一輩子也無所謂!
臨出門,她垂著眼瞼說:“章先生,我們兩清了!謝謝你幫我救我的朋友!永不再見!”
出了門,才發(fā)現(xiàn)門外還站著一群人,四個長輩和一個男人。
全星看不清他們的臉,逃命一樣地匆匆按了電梯離開。
人群里一對夫妻爭吵打罵,女人完全不顧及男人的面子,對著低三下四的男人連扇了兩巴掌。
“全星,你知道我最討厭什么樣的女人嗎?”章悠然和她站在看熱鬧的人群外。
“什么樣的?”全星很不解他為什么突然問這種問題。
“打男人臉的女人。”他極其厭惡地瞥了他們一眼說。
“哦!你放心吧,只要你不殺人放火,我絕對不打你的臉。”全星開玩笑道。
“你要是打我的臉,我會記恨你一輩子!”他威脅道。
“切,大男子主義!我最討厭記仇的男人!”全星完全不屑,轉(zhuǎn)念又想耍耍他,小聲問道:“那我打你別的部位,你不在乎的哦?”
趁他沒反應(yīng)過來,全星用剛從超市買來的晾衣架用力拍了下他的屁股,然后趕緊跑到馬路對面,隔著一輛慢慢駛過小巴,放肆地大笑:“反正你也不在乎別的部位,打一下有什么關(guān)系呀!”
他面紅耳赤,似笑似惱,只是大聲喊她的名字:“全星!全星!”
全星捏著手,坐在鼓樓市民廣場的長椅上。收回手的那一刻,章悠然的眼眸微微顫動,扣動人心的光亮轉(zhuǎn)瞬即逝,僅剩下暗黑的傷,一下子刺痛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