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fēng)樓,圣賢閣。
在走廊上,就聽到包廂里熱鬧非凡。
剛推開房間的門,就聽到一聲尖叫,“林九兒!”
范范箭一樣沖到我面前,給了我一個大大的熱烈的擁抱。旁邊的陳冰立刻就把我從范范懷抱里搶過來,倆人對我各種肆無忌憚的摟抱揉搓。
“老實交代,為啥這幾年不聯(lián)系我們?”
“你也太狠心了!不知道姐妹們多想你??!”
范范毫不客氣地給我胸口一拳。
“你丫的,居然還是這么瘦!běi jing鬧饑荒?。 ?br/>
陳冰拉著范范的揮舞的爪子,“輕點輕點,不知道愛護(hù)動物啊,有這么虐我們家九兒的嗎!”
范范是我們宿舍最大大咧咧的姑娘,東北妞,嫁給本地一土著,剛聽說已經(jīng)當(dāng)媽媽了,和念書的時候比,身材有些臃腫,打扮自然居家些。陳冰以前住在我上鋪,冷面快嘴,今天一副嚴(yán)謹(jǐn)利索的辦公室ol形象,一成不變的黑邊眼鏡。我懷疑是不是還是當(dāng)年我壓壞的那副,一看眼鏡腿沒有膠布,才覺得是新的。
大家剛才正三五成堆的互相交談,見我們進(jìn)來,就圍過來打招呼。
“妹子哇,好多年不見,越發(fā)水靈了哇!”劉瑞從一群人中擠出來,夸張地笑著,像剛蒸出的饅頭一樣又圓又大豐滿壯碩的臉上,露出一種讓人愉悅的熱情和真誠。
“劉吉祥,我都快認(rèn)不出來你了!”
“可不是嘛,看看哥哥是不是又帥了!”劉瑞得寸進(jìn)尺掐著腰扭屁股,學(xué)模特原地擺了個pose,像一個大尾巴狼一樣,眨巴著眼睛給我拋著媚眼,希望我能夸他兩句!
“嗯,是進(jìn)步了,越來越有明星范兒了!”我一面認(rèn)真地打量他一番,故作嚴(yán)肅地下評語。劉瑞喜形于sè。
“和范偉是挺像的!”我終于憋住笑把后半句說完,眾人哄笑。
每個人身邊的朋友圈里都有那么一兩個表情生動插科打諢的活寶,劉瑞就是這么個人,有著強(qiáng)烈的娛樂jing神,扮偽娘裝蘿莉是他的強(qiáng)項,搞怪逗樂是他的專業(yè)。所以人稱“劉吉祥”。
大山還沒有來,劉瑞說他剛才電話過來,臨時公司有急事,可能會遲一點。大山是這里的???,帳記在他名下就行了,讓大家盡情吃喝!劉瑞,趙剛,秦大山,子墨他們在大學(xué)是一個宿舍的,只不過畢業(yè)后,趙剛回了老家。所以,這次聚會趙剛沒來。
又一幫人把我圍住了,大家彼此寒暄這些年的變化。我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突然之間,透過眾人,我看到了坐在沙發(fā)上的他。他的眼光正好撞上我的。
心里沒來由的在半空里晃悠了下。
恍然間,有那么一秒鐘我是暈眩的。
他似乎還是昨天的那個人。三年多,他一點變化都沒有,桀驁不馴的年輕臉龐,烏黑明亮的眼睛,挺秀的鼻梁,薄薄的隨時都能發(fā)出爽朗笑聲的唇。
我似乎從未離開過。
他在熱鬧的眾人里是那么出眾,就像我第一次見到他那樣干凈好看。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抬頭望著我。我的目光卻再也無法移轉(zhuǎn)。
剛剛離開這里的時候,深夜我無數(shù)次想象著,某一天我們再次重逢的樣子。
也許是十年后,也許是二十年后,也許等到我們都老了,等到漫長的歲月讓我可以平靜的回憶過往,我們也許會重逢,在h大門口那家有著木頭柵欄的咖啡館?;蛘咴谶@座城市的某條街道的某個轉(zhuǎn)角。
那天的天氣會是怎樣,我會穿著什么樣的衣服,他會是什么樣的表情。一絲一扣一點一滴,我都會在一次次地仔細(xì)描繪,不舍得遺漏每一個細(xì)節(jié)。直到眼淚浸濕枕頭,我昏昏沉沉地睡去。
而今,他,就在眼前。
不知有多少人,在若干年后,會再次見到自己的初戀情人。不知別人會是什么的反應(yīng)。再度重逢的喜極而泣,還是物是人非的惆悵心酸,或者僅僅淡淡地擦肩而過?
此時此刻,我的頭腦只是空白。
我不躲不避地望著他。身邊無關(guān)的人和聲音都淡去了。我只看到了他,他眼神,溫暖的眼神有著熟悉的光在閃動。
我有些無法抑制地片刻迷失。
“呵呵,子墨,好久不見?!蔽叶硕ㄉ瘢渎浯蠓降刈叩剿媲?。
他微笑著站起來,“林九好久不見?。 蹦窍”〉男A雜著客氣的涼。
時間的確是最無情混帳的東西!
我已經(jīng)變成了林九,不再是小九兒了!
心,一切喧囂瞬間消失了,一瞬間安靜了,像是被涼水澆熄了所有的情緒。
我嘴角上揚,笑顏如花,眼光落到了他身邊起身的女孩子。
“你好,我是石玉。子墨的女朋友。”
石玉和子墨一樣帶著微笑,彬彬有禮的和我打招呼。
“喔,我是林九。”我保持燦爛的笑容,望著子墨的新女友。
不,也不算新了,有幾年了吧。只是我沒有見過而已。干凈利落的齊耳短發(fā),五官說不上漂亮也談不上丑,眼睛鼻子嘴巴小小的淡淡的,像是用橡皮一擦就能抹掉。身材嬌小,聲音溫婉,穿著chloe縷空泡泡袖的a型小洋裝,拿著愛馬仕的復(fù)古挎包,踩著足足有十五厘米高的高跟鞋。
蔣顏說,這女的大有來頭,老頭子很有錢,果真沒錯。她的年齡看不出來,因為她的氣質(zhì)和嬌弱纖瘦的外表不太相符,投足之間很有社會歷練的感覺,氣場倒是不弱!
“林九?喔,我聽說過?!彼穆曇衾w細(xì)溫柔的像個小動物。
“很高興見到你!”我們像在其他社交場合初次相見的朋友一樣,和諧握手。
記得在微博上看到這樣一個問題,你會選擇和前任做朋友嗎?我的答案是,不會,絕對不可能!如果你年少時毫無戒備義無反顧地愛過一個人,瘋狂迷戀撕咬犧牲占有,最后痛不yu生地決裂。這個問問題的人就不會問這種2b問題了!
但是,我并不希望他過的不好。相反,如果看到他生活的不錯,我也會開心。我不是小氣的人!我真誠地握著石玉的手。
“就和當(dāng)年和子墨私奔的那個吧?”她輕輕的笑著,玩味的打量著我。
石玉的話在我耳邊像是平地驚雷,手一顫,放開了她的手掌。
站的像小白楊一樣筆直的石姑娘,彬彬有禮輕描淡寫地,把已經(jīng)長好結(jié)疤的過往重新揭露在眾人面前。
我不懂,石玉為何一見面要和我為難。
也許,每個女人都會把男友的初戀當(dāng)做假想敵吧!
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
目光聚集在我身上。我的一股血往上涌。
和子墨當(dāng)年翻天覆地死去活來的事,在學(xué)校里人盡皆知。最后突然曲終人散,我去了běi jing。估計這分手的各種緣由像故事的謎團(tuán)一樣,讓看客們很期待吧!我冷笑一聲。
子墨輕輕拽了下石玉。
心里猛的生生一疼。
“誰年輕的時候沒有做過傻事?”青巖笑著過來,挽著我的手。“當(dāng)年你家的子墨可是二十四孝男友啊,光榮事跡是有目共睹的?!?br/>
“喔,是嗎?”石頭姑娘溫柔的看著子墨,一改剛才的端莊,嬌嗔道“你有空可以講兩段,給我當(dāng)笑話聽聽!”
“沒事,姐姐有空講給你聽!”青巖一下子面無表情,冰冷接到。氣氛一下子被凍住了。青巖是個什么樣的脾氣,大家都知道。她很少對人客氣,說翻臉就翻臉,從小打架從來沒有輸過誰,給石玉兩個巴掌跟玩似的。
“你女朋友氣質(zhì)挺好的?!薄耙郧霸趺炊疾簧岬脦С鰜戆??”蔣顏和范范嘻嘻哈哈湊過來,緩和氣氛。
子墨看了一眼我,又轉(zhuǎn)向石玉,“咱們過去吧!”
在那雙熟悉的烏黑眼眸里,沒有任何的情緒。我淡然一笑。
“大家別閑聊了,人都到齊了,快入座吧!”劉瑞在桌邊招呼大家。大山不在,劉瑞義不容辭地替大山做起了東道主。
席間,大家聊得很愉快,剛才的不愉快似乎一下子集體失憶了。大家回憶過去的老師,學(xué)校,還有學(xué)校里的各種趣事。不時一陣哄笑。連蔣顏都和石玉也聊起來了,好像還挺投機(jī)。蔣顏就是有這本事,八面玲瓏,什么樣的人都在一頓飯后拉攏成朋友。
劉瑞坐在我的左側(cè),招呼著服務(wù)員上菜,周到地照顧著在座的每一個人。特別是剛從běi jing回來的我,他一個勁兒使勁的給我夾菜。他旁邊的哥們故作一副不樂意的樣子,“哎,這年頭,女友不可靠,沒想到我的好基友也這幅德行,見了美女,立馬倒戈!”
“哎,你終于招了,原來你們是好基友啊,難怪劉瑞大學(xué)一直不近女sè!”蔣顏恍然大悟。
“驚人內(nèi)幕曝光,劉吉祥正式出柜!”
大家又一陣哄笑,恭喜聲不絕于耳,逼著劉瑞和旁邊的兄弟來個交杯酒。
看著這幫人胡鬧,仿佛回到了從前無憂無慮的ri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