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耽誤了，所以晚上回來得有些晚，天色已經(jīng)黑了，張清芳踩著輕快的步伐走在平安胡同里，因?yàn)樾那楹茫€小聲地哼著小曲兒。

    冷不丁地，從墻頭上跳下來一個(gè)頭臉被緊緊包裹在黑布里的人，不等她尖叫出聲，就單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了墻上。

    張清芳神色驚恐地看著面前的蒙面人，害怕得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突出來了。

    “你，你想干嘛？要錢，我腰間的錢袋有！你休想劫我的色！”

    她俏臉漲得通紅，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

    蒙面人似乎是被她逗笑了，張清芳隱隱地聽到他好象低笑了幾聲。

    “想讓老子劫你的色！想得美！我問你，蘇家屋里丟的那只毛襪子是不是你偷的？”

    蒙面人的嗓間啞啞的，好象被煙熏過似的，張清芳聽了半天，也沒認(rèn)出來，這個(gè)人是不是她認(rèn)識(shí)的熟人。

    聽到他的話，張清芳微微一愣，眼珠子閃爍了幾下，吞吞吐吐地說：“沒，沒有，我是清白的女子，怎能做偷偷摸摸的事！”

    聞言，蒙面人眼神瞬間陰沉了下去，扼緊張清芳脖子的大手倏然一攏，低斥道：“你說謊！”

    張清芳被扼得兩眼發(fā)白，呼吸不能，差點(diǎn)一口氣沒吸上來，直接昏死過去。

    她伸出手無力地嗎蒙面人跟前抓了抓，斷斷續(xù)續(xù)地說：“不……不是我，是孫……”

    聽到這話，蒙面人鳳眼一瞇，扼住張清芳脖子的手微微一松。

    張清芳大口地喘了口氣，這才把未能說完的話說完全。

    “咳咳，是孫小福偷的。不是……咳，我！”

    “那就是你們兩個(gè)聯(lián)手偷的，你也撇不清關(guān)系！”

    蒙面人冷笑了一聲，聲音低啞地說。

    說話間，他突然松開張清芳的脖子，在她驚恐的目光中，動(dòng)作粗魯?shù)匕寻阉^上戴著的釵子拔掉扔到了地上，悠悠然地從懷里掏出來一把剪刀。

    末了，蒙面人嫌棄似地丟下了一句讓張清芳很是崩潰的話。

    “蹭了老子一手的粉！沒事?lián)溥@么多粉做什么？又不是刷墻！”

    蒙面人走后，張清芳捂著一頭被剪得七凌八亂，如同狗啃過的頭發(fā)，又是害怕，又是慶幸得蹲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嗚！王八蛋，你劫我的色不好嗎？干嘛剪人家的頭發(fā)！“

    孫小福喝得爛醉，歪歪扭扭地走在胡同里。

    走到一處拐角時(shí)，他突然有些尿急，也顧不得文明不文明，脫了褲子對(duì)著墻根處，就是一陣稀哩嘩啦。

    水聲一止，他提著褲子，正要往上提時(shí)，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道似是被煙熏過的嗓音。

    “孫小福！”

    聽到這個(gè)聲音，他沒有多想，迷迷糊糊地就應(yīng)了一聲：“嗯，叫爺爺，干嘛？”

    話音剛落，他就覺得腦后生了一陣?yán)滹L(fēng)，他被人一巴掌拍到了地上，好死不死地，他的臉剛好倒在了自己剛剛才放完的那灘帶著些許余溫的水上。

    之后，他就悲劇了。

    他連那個(gè)人的臉都沒看到，就被人兜頭用自己的衣服遮住了頭臉，無情地拳腳便如雨點(diǎn)一樣落到了他身上。

    孫小?？薜心锏拈_始求饒。

    “爺爺哎，祖完哎，求求你啊……”

    “爺爺哎，我哪錯(cuò)了，你告訴我，我改！馬上改！”

    “我給你嗑頭，行不行！”

    ……

    蒙面人走后，孫小福在地上裝了半天死，過了好一會(huì)兒才哎喲哎喲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抹了把臉上沾著的水跡，抹著墻一瘸一拐回到了家里。

    瞄了瞄左右無人，在門口扯掉自己臉上的布巾，趙蘭碩推門進(jìn)了屋，心情很好地在懷里掏出一把剪刀，放到了桌子上。

    蘇默收拾好了廚房，拿著油脂燈，關(guān)好房門，眼角余光瞄到趙蘭碩臉上的笑意，又瞟了眼桌子上的剪刀，冷不丁地出聲問道：“去哪兒？”

    趙蘭碩臉上的笑意一斂，手上的動(dòng)作一滯，不動(dòng)聲色地又恢復(fù)了原樣，若無其事地說：“沒去哪兒，就在外面轉(zhuǎn)了一圈，消消食。”

    說是沒去哪兒，卻又說在外面轉(zhuǎn)了一圈。

    這話一聽就前后矛盾，蘇默才不相信他的話，一臉狐疑地舉著油脂燈走到桌邊，拿起剪刀看了看。

    剪刀的縫隙里還夾著一些黑色的發(fā)渣子。

    “我困了，睡覺去了?！?br/>
    蘇默抬頭瞄了他一眼，趙蘭碩心虛地閃了幾下眼睛，扔下一句話，便逃也似地進(jìn)了自己的房間。

    蘇默皺著眉思索了一會(huì)兒，轉(zhuǎn)身開了門，到了門外，認(rèn)真地傾聽了一會(huì)兒，只聽隔壁傳來輕輕的說話聲。

    “你這是又被人打了？”

    孫大壯瞄著弟弟孫小福臉上的烏青，斜著眼睛問。

    “是?！?br/>
    孫小福蔫巴巴地說著，揪著衣角，又要哭了。

    “是不是又調(diào)戲人家小姑娘了？活該！”

    孫大壯恨鐵不成鋼。

    “嗚！這回真沒有，我冤枉！我都叫他爺爺了，他也沒有停手！”

    孫小福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那邊廂傳來張清芳撕心裂肺的大哭聲。

    “哥，我的頭發(fā)被人剪了！你起來，給我報(bào)仇去！”

    聽到聲音，張勇打了個(gè)哈欠，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往床頭一掃，就看到一個(gè)女人形如女鬼一樣，披頭散發(fā)地站在自己面前，臉上的妝已經(jīng)花了，黑的白的糊成了一團(tuán)，乍一看，不是女鬼是什么。

    “鬼?。　?br/>
    張勇大叫一聲，差點(diǎn)從床上摔下來。

    “討厭！你怎么連自己的親妹妹也認(rèn)不出來！”

    張清芳不依地大哭起來。

    蘇默頭痛地?fù)崃藫犷~，輕輕關(guān)上了門，面無表情地往趙蘭碩的房間走去。

    趙蘭碩燒熱了自己睡的炕，正站在床前脫衣服，脫了外袍，只剩下里衣。

    蘇默就是在時(shí)候走進(jìn)來的，一進(jìn)門，就伸手揪住了趙蘭碩的耳朵。

    “老實(shí)說，你剛剛出去都干了什么？”

    趙蘭碩神色無辜：“我干什么了？”

    “孫小福和張清芳哭得跟死了老娘一樣，除了你，還會(huì)有別人嗎？”

    這小子還敢跟她裝無辜呢！

    蘇默冷笑了一聲，用力揪著他的耳朵，往上提拉了一下。　　趙蘭碩任她提著耳朵，也不反抗，一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淡定地望天：“這我哪兒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