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泰山巨梟臧宣高(四)
“咦?”千璃萬沒想到,這臧霸居然如此一言。
也不知他是真的突然醒悟,發(fā)現(xiàn)自己所作所為只是小道,并沒走向正途,還是裝模作樣,一時服軟?
要說起來,這臧霸,張飛燕都為賊,顯然張飛燕是技高一籌,當(dāng)賊當(dāng)著,成了中郎將了,而臧霸還不過是一個山頭的賊首而已。
千璃所言并沒任何問題,你有能力,但是不走正途,最終歸根結(jié)底,還是要被終結(jié),首先你以一個賊頭為生,那你必然不得人心,如何發(fā)展,基礎(chǔ)的聲望就已經(jīng)敗沒了。
揮了揮手,“小題大做了,無妨,都退下吧?!?br/>
臧霸起身,撥開面前的尹禮、昌豨二人,走到千璃案前,此次跪地叩拜,語氣真誠道:“拜見國相千璃大人?!?br/>
千璃從高座起身,扶起臧霸,輕聲道:“我們到密室再做商議吧?!?br/>
臧霸頷首,“尹禮、昌豨,你二人在此等候片刻,我與國相大人去后面交談幾句?!?br/>
“諾。”
臧霸前倨后恭,看來這其中有些內(nèi)涵,千璃一時沒想明白,但再看臧霸叩首,真把自己當(dāng)國相一般尊敬,那自然還是有的談。
走進(jìn)密室,臧霸再度拱手,“霸剛才魯莽,請國相見諒。”
千璃蹙眉,“因何如此?”
即便在密室,臧霸依然有些謹(jǐn)慎,輕聲道:“想必國相現(xiàn)在也正在迷惑之中,但請霸將兩件事講明白,國相自然清楚了,第一件就是何人囑托我安排人襲擊辛氏一族,第二件恐是我為何剛才前倨后恭,表現(xiàn)出這等模樣?!?br/>
臧霸非常客氣,恭請千璃上座,自己才坐下,環(huán)顧密室一圈,“此處定然不會有他耳?”
千璃輕笑:“我國相府上或許會有密探也未可知,但這密室周圍十丈內(nèi)未經(jīng)我的允許,就連親衛(wèi)也不可靠近?!?br/>
不過臧霸越是如此小心翼翼,千璃越是心驚,能率眾在泰山一片混的風(fēng)生水起,手下賊兵最少過萬的臧霸都害怕,那到底是什么樣的力量?
臧霸聽聞千璃所言,放下心來,收起剛才的囂張,眼觀鼻,斂住表情,肅然道:“請國相容霸細(xì)細(xì)道來?!?br/>
“如國相剛才所言,心中有國,后有家,先成君,后為主,一語驚人,臧霸雖為賊,卻也知恥辱,明事理,懂些兵法,國相來到彭城國的影響力、民望,與日俱增,況且,雖然彭城國沉坡谷山賊為霸所控制,卻也不可能就那么肆無忌憚的去襲郡兵,如果真的那么張狂,恐怕霸早也身死多時了?!?br/>
千璃點點頭,臧霸所言有理,他今日初遇臧霸,就覺得此人心思難以猜測,肯定不是一般人,現(xiàn)在看來,里面確有內(nèi)幕。
“說起來慚愧,臧霸在東海也算有不小的勢力,卻在悄無聲息中,妻兒被綁架了,綁架之人只給霸留了一封書信,上面寫著讓我派兵襲擊辛家,打擊國相在彭城國聲望,無論成功與否,妻兒必會安全放回,而且還會有大禮相贈,霸并不在乎所謂大禮錢財,可妻兒之命如何能漠視,如此才會有山賊出兵奇襲?!?br/>
千璃聞言,暗自心驚,能在臧霸的眼皮子底下綁架他的妻兒,這等實力,確實不凡,疑問道:“那事后臧君并不曾見過此人?”
臧霸一臉羞愧,搖頭道:“霸只收到了他前面讓我襲擊的書信,和事后妻兒歸來帶了東??ほ翱h附近的一片土地契約,詢問妻兒,言到一親衛(wèi)說臧霸要她二人去別院小住幾天,有事要去做,才會消失,這契約也是歸來時,親衛(wèi)說臧霸所有。”
“霸慚愧,雖然后來派人去查了那片土地的情況,可買賣之人早已經(jīng)不見了蹤跡,最后也沒搞清楚事情始末,但深知能做此事之人,絕非普通人。”
“此次霸前來,包括剛才在前堂,也是做做樣子,既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霸之妻兒擄走,想來此人與國相為敵,也必然會有些耳目,才會如此作為?!?br/>
千璃詢問道:“那為何臧君最后又不再繼續(xù)掩飾,反而……”
臧霸表情一凝,道:“國相一言驚醒我這個夢中人,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我臧霸也是頂天立地的男兒,怎能被這種陰鬼魍魎所驚嚇的整日惶惶,國相正氣在身,怡然無懼,我雖無國相之魄,但亦覺無所懼哉,回想當(dāng)初年少時的豪氣,可真被這幾年的四處躲藏消磨了不少,可氣可嘆也?!?br/>
千璃雙手按在案幾上,輕聲道:“君既然與我推心置腹,那我也認(rèn)真規(guī)勸君一番,你可知常山張飛燕?”
臧霸反應(yīng)極快,聽聞此人,立刻想起自身處境,朗笑道:“霸知國相之意了,他日霸有所前途,全賴國相今日之警句。”
千璃搖頭,“張飛燕之法,未必適合君,但本人所言,就是為君打開一個思路,切勿再以賊人久居,此非長久之計。”
沉吟一聲,繼續(xù)問道:“我想知曉你背后支持的人?!?br/>
臧霸笑道,“此人其實并不難猜,以國相之智,能養(yǎng)得起我這些兵馬之人,東海之地,還能有誰?”
千璃雙眸一閃,“糜家?”
臧霸默默點頭,承認(rèn)千璃猜測。
千璃發(fā)現(xiàn)自己一開始的思路就跑偏了,總以為臧霸和陳弼私下有什么交易,但其實恐怕臧霸和陳弼并無交集,而養(yǎng)著臧霸的人,居然是糜家。
不過也確實如此,臧霸在泰山一帶稱王稱霸,又在東海根基深厚,也還真是只有糜家這種家財萬貫之主才能也養(yǎng)得起。
千璃暗忖,自己還是小看這天下英杰了,總把人想的太過簡單,以為糜家只是悶頭把心思都放在賺錢上,壓根沒想到這其中還有如此貓膩。
看見千璃沉思,臧霸起身再度拱手施禮,“霸有一個不情之請……”
千璃揮手打斷,“吳敦、孫康、孫觀三人在我屬下府中好吃好喝,放心吧。”
臧霸躬身九十度,“霸感激國相大度,日后國相有所需要,霸必全力以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