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神殿中,那些密密麻麻形態(tài)各異的眼睛轉(zhuǎn)動瞳孔,神殿中的一個方向,那里面空空蕩蕩沒有任何存在,但是所有的眼睛中,都不由自主的流露出謹慎與鄭重的神情。
“極武大帝將你拘禁,可不是為了讓你對付他的。”那些眼睛共同流露出一道意念,匯聚到一起浩浩蕩蕩沖擊向那處虛空,聲音并不顯得刻板,而是充滿戒備與敵視道:“你本成型于動蕩時期,極武大帝雖然要利用你的能力,卻也沒有將你消滅,反而給了你成長的空間與時機,你為何不思回報,卻與他的后人勾結,誘其墮落?!”
那一處仍舊什么都沒有,卻有一個聲音突兀出現(xiàn)道:“極武大帝給了我成長的空間,我自然心懷感激,但是如果按照大帝的要求行事,我想要獨立成長還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才能辦得到,我雖為天道,卻也并非亙古長存,我想要修煉我定要突破!”
究極沉默,作為跟隨極武大帝見證一代傳奇成長的他,自然知道當年極武大帝拘禁天道的用意,如果不是妖族虎視眈眈,極武大帝也不會做這種玩火一樣的舉動!
在與妖族相爭的過程中,天道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等到確定了人類的主導地位,想要再去對付天道已經(jīng)力有不逮了,所以才不得不將對方禁錮,并且盡量的化為己用,卻沒有想到,這么多年過去,天道竟然已經(jīng)成長到這種地步:可以隱瞞他而背地里做些小動作了!
究極緩緩說道:“極武大帝并沒有阻止你突破,只是你們之間的約定要好好履行才行!你真以為極武大帝沒有留下應對的后手嗎?既然你已經(jīng)背棄了與極武大帝的約定,那就不要怪我對你動手了!”
“哼,要不是突然出現(xiàn)變數(shù),你又豈會驚醒,哪怕是你已經(jīng)驚醒,就真的以為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嗎?!”天道的聲音倒是不急不緩不惱不怒,與究極相比,顯得更加超然,哪怕話語中的意思是明顯的蔑視,也仍舊平白直敘的說出來道:“我既為極武界天道,自然掌控極武界運轉(zhuǎn),多年布局直至今日,尤其是你反手之間就能破滅的,極武大帝雖然強大,卻還沒有強大到唯我獨尊的境界,更沒有威壓萬古的手段,否則當年也就不會讓真佛鉆了空子。”
“真佛之事,也是你暗中引導的吧?否則的話,他又怎么會平白無故降臨極武界,又怎么會悄無聲息傳道沒有驚動我?!”究極的話語中,能夠聽出明顯的懊惱,有些氣憤的說道:“身為同境界之人,真佛不會不明白,他的舉動到底意味著什么,極武大帝日后回歸,不會輕饒他的!”
“極武大帝還能回來嗎?他已經(jīng)破界離去那么久,除了最初還有消息傳回來之外,已經(jīng)悄無聲息無數(shù)年,你還真的以為他還活著?混沌界幽暗難尋,又豈是那么容易進入的,就算進入其中,那里面乃是萬界爭斗場,又不是什么仙家勝景與世無爭,能不能在里面活下來,可真不一定?!?br/>
天道的聲音真是不含任何感情,哪怕是再說這種對自己大有好處的推斷時,也是沒有任何起伏波動的,只能從言語中窺測到他要表達的意思,只聽他說:“你作為混沌衍生之氣,對混沌界的了解還在我之上,怎么竟然如此天真,還以為極武大帝活著?!”
“你也知道我是混沌衍生之氣,你也知道我與極武界的關系更加親近,自然就應該明白,我對極武大帝如此并不是沒有原因的?!本繕O并沒有因為天道的話而有絲毫動搖,眼珠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虛無道:“混沌界的神奇與奧妙,光憑想象你永遠無法揣度,自認為掌控一切只是你的錯覺,就算是極武界,也不是什么都在你的掌控中。”
你根本無法通過聲音,來確定天道的想法,哪怕說出來的是對自己很不利的東西,也是那么平淡:“天道缺位大道顯化,想要通過彰顯大道來淡化我的地位,這不過是極武大帝的又一項布置而已,類似手段還有很多,有什么值得驚訝的,但是我畢竟是極武界的天道,大道運轉(zhuǎn)雖然在我之上,卻畢竟不是天道,不可能取代我的?!?br/>
沒等究極說話,他很坦然的繼續(xù)道:“我與帝家合作多年,都想要突破這個牢籠的限制,所作所為,又豈止是一個天運帝國,如果你真的這樣認為,也就太小!”
究極有些佩服的說道:“整個極武界都在我映照之中,我窮究天下變化,你卻能在極武界悄無聲息布局,且讓我毫無察覺,不得不說你做的很出色。我跟隨極武大帝,所為的也不過是要讓自身更進一步,從追求上而言你我并沒有不同,唯一的不同就是你已經(jīng)背棄了極武大帝,而我,則仍舊在極武大帝劃定的道路上前行。”
“我要憑借自己的努力,打破枷鎖回歸自我,從而尋找超脫之道,我相信自己能辦得到,哪怕是你已經(jīng)覺醒,可以再次禁錮我,也仍舊擋不住我脫離戰(zhàn)神殿的步伐,只是變得緩慢一些而已,卻總比讓極武大帝禁錮要好得多。”
天道很平淡,就算是說自己將要面臨的不利局面,仍舊風輕云淡道:“你將帝未已鎮(zhèn)壓,雖然失去了一個與我應和之人,讓我的諸多布置無人實施,卻也失去了主持戰(zhàn)神殿的人,對我而言反倒是好事。”
究極冷笑一聲說道:“主持戰(zhàn)神殿的,并不是僅僅有帝家之人,只要是極武大帝的后人,都有資格執(zhí)掌戰(zhàn)神殿,你不會以為,只有帝家才是極武大帝的后人吧?你不過是被禁錮的天道,極武大帝的手段又豈是你能揣度的,想要掙脫禁錮自我成長?還是省省吧!”
沒有在與天道交流,那密密麻麻的眼睛猛然間一瞪,瞳孔突然擴散變大,隨后就只只形態(tài)各異的手從瞳孔中生長出來,這些手五花八門,什么樣子的都有,最多的是人手,不論是幾根手指幾多怪異,總還有些手的形態(tài),還有一大部分是獸爪,或長毛或長骨刺或鱗甲森然,總還能是和手搭邊的,另外還有一些那就來是什么形態(tài)了,云昭昭霧蒙蒙的,從來都沒有在極武界出現(xiàn)過,但是給人一種確定就是手的感覺!
這些手出現(xiàn)之后,齊齊結印,一道又一道印訣霎時間如同無邊無際的箭矢一樣飛入到中間的那片虛空中,而那片虛空仿佛連接著另外一個世界,不論多少印訣深入其中,都會立刻被吞沒消失,無聲的吞吐如同對究極的嘲笑,讓那些長出手的眼睛有了憤怒的光芒。
停消失的印訣,究極的聲音響起來道:“我倒要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化解我多少手段。”
“我不需要講你的手段完全化解,我只需要拖延一段時間而已,你說,現(xiàn)在厄土戰(zhàn)場中正在進行天子選拔,你說,如果所有人都被厄土戰(zhàn)場排斥出來,這次選拔會不會很有意思?如果那些積年選拔培養(yǎng)出來的天子也被排斥出來,豈不是更有意思?!”
究極明顯沒有料到這種情況,眼中已經(jīng)有了焦急的神色,天道所言對他還真是一個大麻煩,只是出手絲毫不見慌張,也沒有任何急躁,就那樣不停的凝結印訣,回聽說到:“就算是厄土戰(zhàn)場在強大,也有他排斥不了的人,你難道就不想一想,我為什么會覺醒嗎,選擇厄土戰(zhàn)場作為試煉之地,本就有諸多的不確定性,可是對我而言是不確定,對你而言則是不能掌控,你說會對誰更有利呢?!”
說完這話后,天道不言,究極也不再開口,整個場面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中,好像只有印訣不停的閃現(xiàn),只有那莫名的虛空不停的吞噬,重復著單調(diào)而無趣的過程。
突然間,那些組成戰(zhàn)神殿的眼睛輕輕一轉(zhuǎn),這一轉(zhuǎn)之間生長出來的手一下就消失不見,自身也仿佛隱匿起來,在極短的一個剎那間,那座巍峨威嚴高貴的戰(zhàn)神殿再次出現(xiàn),一種讓天道既熟悉又恐懼的氣息乍閃即逝,而隨后落下來的印訣中,卻都沾染上了這種氣息:那是極武大帝的氣息!
這氣息仿佛對他而言失難以消化的東西,那些被吞噬的印訣竟然隱隱約約的在虛空之中顯現(xiàn)出來,雖然都很淡,卻再也不復之前的蹤跡皆無,在這種比拼中,處于被禁錮地位的天道,不可避免的落入了下風,局勢終于被究極掌控。
但是,就像天道自己所說的那樣,他知道被控制是自己最終的命運,而他現(xiàn)在的抗爭,也并不是要脫離控制——還沒有那個能力——而僅僅是要拖延時間而已。
感受到極武界中,有越來越多的生靈被厄土戰(zhàn)場排斥出來,早就已經(jīng)超過了究極之前所說的一半之數(shù),天道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哪怕是對方加快了控制自己的進程,也根本無濟于事!
究極當然也感應到了這一現(xiàn)狀,但是對他而言,只要能夠?qū)⑻斓乐匦驴刂疲蔷褪亲畲蟮膭倮?,什么極武大帝傳人選拔,這次不成還有下次,又不是錘子買賣有什么好擔心的!
況且,只要控制了天道,又不是沒有補救的措施,天道的這種抗爭,在他在是有點小孩子氣,就算是此舉會削弱戰(zhàn)神殿的威望,會對武者的氣運造成一定影響,但是又不會傷及根本,是在沒有什么好擔心的。
當然,他也知道天道的打算,天道已經(jīng)在悄無聲息間,將武者的氣運消磨掉很多了,只要這樣用水滴石穿的功夫磨下去,總有一天武者的氣運會徹底奔潰,對他而言那是大有好處的事情,可是自己既然已經(jīng)蘇醒,他的打算注定就要落空!
越來越多的印訣在那虛無之地顯現(xiàn),他們彼此勾聯(lián)之后化作一枚枚符文,而后符文彼此糾纏呈現(xiàn)螺旋狀,縱橫交錯的在那方世界中不停延伸生長,慢慢的竟然勾勒出一個人的形態(tài)。
這個勾勒出來的人就是完美的代名詞,不論是整體還是某一部分,都完美無缺,哪怕是再挑剔的生靈,也無法從這認得身體上找到任何一點瑕疵,只有心悅誠服的拜服與贊嘆。
這人分不清是男是女,也分不清年齡多大,你是男人就是男人,你是女人就是女人,你感覺他有多大年紀就有多大年紀,他就是生靈心中最完美的那個存在,如同這天地間至高無上大公無私的主宰,讓你生不起任何懷疑的念頭。
“竟然凝結了天道之身,沒想到你竟然已經(jīng)成長到這種境界了?!本繕O個身體,眼睛變得凝重起來,有些唏噓道:“這些年你確實很拼啊,天道之身的凝聚,對你而言無比重要,乃是邁出獨立進化的關鍵一步,有了天道之身,你就再也不是虛幻的存在了,而是有了載體有了依托,沒想到,真的沒有想到。”
天道之身的面目非常模糊,唯一真實不虛的就是那雙眼睛,在聽到究極的話后輕輕張開,眼中空空洞洞如同連接著一個虛無的空間,卻是沒有眼珠,只聽他說道:“我說過,要用自己的方法找到自己進化超脫的路,不會受到任何人的擺布?!?br/>
究極卻是有些怒了,冷笑說:“擺布?呵呵,果然是狼子野心,若是沒有極武大帝當年將你禁錮保護,你早就已經(jīng)在妖族的反擊下消散無存,連被人擺布的資格都沒有?!?br/>
“極武大帝保護我,也并非是出于對我的愛護,不過是因為我有用而已?!碧斓勒娴氖呛翢o感情的,他就那樣毫無起伏波動的說:“我雖然因為極武大帝而存活,卻也為他沖鋒陷陣舍生忘死的拼搏過,若沒有我的存在,極武大帝有哪里會那么容易壓制妖族,讓人類成為極武界的主宰?他有哪里會那么容易修煉到那種地步,有資格進入混沌界之中?!”
“世間萬物,皆因有用而存在價值,你若無用,存在又有什么意義,極武大帝何等人物,又豈會多眼?這樣淺顯的道理竟然還不明白,真枉為天道!”究極的話真正的不屑一顧起來,對于天道這種顛倒黑白以自我為中心的做派徹底,言語中絲毫不留情道:“不論因為什么原因,極武大帝于你有恩都是事實,而且事情了結后也并沒有對你不利,不論是修煉亦或是進化都未曾進行限制,你卻因此而對極武大帝心存怨恨,當真是恩將仇報之輩,如果你直言為自身考慮,我還認為你有可取之處,如今卻有如此思想,卻是我當真高!”
天道至此不言,似乎也知道自己說的內(nèi)容,實在是有些不堪,那漸漸凝實的符文鎖鏈,在凝實到一定程度后,忽然幻化為一片虛無,而之前本為虛無的天道身影,則徹底凝結為實質(zhì),只是這天道卻宛若傀儡一樣毫無反應:之前只是沒有情感,現(xiàn)在卻是連思想都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
那些遍布戰(zhàn)神殿的眼睛在此時紛紛脫離原地,如同乳燕投林一樣進入到天道的身影之中,漸漸地,天道的雙眼似乎煥發(fā)出不一樣的神采,眼睛輕輕一眨,整個極武界都在雙眼中映射出來。
不論是強大的修士,還是弱小的生靈,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雙眼中呈現(xiàn)出來,極武界浩瀚無邊,生靈之多何止萬萬億,用萬萬億的萬萬億平方來形容都稍顯不夠,卻在這雙眼睛中全都一一呈現(xiàn)出來。
“果然是狼子野心,竟然暗中與佛門勾結?!碧斓谰従忛_口,卻不復之前的平淡,表現(xiàn)出的是究極的聲音,只聽他恨恨的說道:“真佛進入極武界乃是我當年的一大疏忽,沒想到今天竟然釀成如此惡果,真是追悔莫及?。 ?br/>
眼睛輕輕閉上,已經(jīng)掌控了天道的究極輕語說:“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一動不如一靜,當務之急是將極武大帝的傳人選拔出來,能將我從沉睡中驚醒,這串人的身份必定非同一般,也許此人就是打破目前僵局的關鍵,只是不知道這人到底是誰!”
眼睛再次睜開,卻是散發(fā)出幽幽的青光,極武界的整體映入眼睛后,某一點在不停地擴大,隨后一片破敗的虛空顯現(xiàn)于眼前,那里赫然就是厄土戰(zhàn)場的空間坐標所在,只是他的目光在空深井之后,就被突兀的阻擋住,根本無法土戰(zhàn)場內(nèi)部的情況。
青光中散發(fā)出屬于混沌衍生之氣的獨有氣息,與如夢進行交流之后,才得以繼續(xù)深入,究極不由得感嘆道:“極武界之大,奧秘無窮,哪怕是已經(jīng)借助天道之力,也不能感應所有動向!我輩修士要走的路還很長?。 ?br/>
厄土戰(zhàn)場的情況,盡入眼底,究極感應之后發(fā)現(xiàn),被排斥出去的生靈,早已經(jīng)超過一半,當即開口,讓考驗進入下一個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