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城,八月,大雨滂沱,方清源坐在茅山明身前,聽著這位縣長大人的匯報。
歷經(jīng)兩個多月,茅山明終于把鵝城縣長一職買下來了,現(xiàn)在茅山明不再是原本的窮酸道士模樣,而是穿著中山裝,神色肅穆,配合著大背頭,倒也有幾分氣勢。
旁人不了解內(nèi)情的,見到茅山明,也不由得被他那張鞋拔子臉所震懾,只是這幅表情,在方清源這里可不好使。
茅山明肅穆表情沒維持多久,便破了功,他說著說著就露出訕笑,這讓方清源心中大搖其頭。
不過鵝城有縣長,總比沒有好,茅山明上任之后,便著手整治鵝城治安,衛(wèi)生,以及慰問孤寡,辦孤兒院。
抓了一批無賴,讓這些人廢物利用,全部安排去掃大街撿狗屎馬糞,什么,你說自己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能做這個,丟不起這人。
那好,不干這個那就發(fā)配去野狐嶺,讓精怪陪這些潑皮聊聊天,往往才送去不出三天,這些逞兇斗狠的江湖混混,便哭爹喊娘的要回來掃大街了。
偶爾有一兩個骨氣硬的,方清源一發(fā)善心,把其扔到兵營里邊,集中訓(xùn)練半年,等到時再出來時,什么江湖習(xí)氣都沒了。
人都是會被環(huán)境同化的,那些不被同化,真能堅持自我的人,他們大多有崇高的理想,這些潑皮肯定沒有,所以肯定能被改造成方清源想要的模樣。
于是茅山明才上任月余,便把鵝城環(huán)境整治一新,城市變得干凈了,沒了隨地的老少爺們,多了一些便捷廁所,少了好勇斗狠的潑皮,多了一些描龍畫鳳的環(huán)衛(wèi)工人。
原本街上乞討的乞丐,也被分門別類,身體健全卻好吃懶做的,安排強制勞動換口飯,身體有殘疾的,送往福利院中管飯,順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那些年歲的小,先收養(yǎng)進孤兒院中,然后等待好心人收養(yǎng),十來歲年紀大的,想做工就政府做擔保,送去做學(xué)徒。
不想做工的便被收進福利院,照顧孤寡老人,一老一小正好作伴,等到成年,發(fā)一筆薪資,送進社會,自主謀生吧。
這些一樁樁事,都是由方清源提議,茅山明進行實施,期間方清源出了很多力。
城內(nèi)豪紳看在方清源的面子上,也都配合,他們不敢觸碰方清源的逆鱗,有了這些豪紳幫持,茅山明這些舉措辦的很好。
方清源之所以這么做,主要是想把自己大本營經(jīng)營好,除了這個目的,剩下的就是一些來自前世的惻隱之心了。
人要有憐憫之心,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方清源現(xiàn)在不敢說多么發(fā)達,可一個小小的鵝城,他還是能拿捏住的。
“昨天城里發(fā)生了一樁命案,性質(zhì)非常惡劣,是滅門慘案,王老板一家老小十余口人,全被毒死,雞犬不留,很是殘忍?!?br/>
茅山明講完公事,便報告了這個消息,聽到此言,方清源眉頭一皺,如此惡性案件,放到以往,便是轟動整個省城的大案要案,哪怕現(xiàn)在兵荒馬亂,那也不容隨意對待。
“兇手抓到了?”
方清源開口詢問,茅山明連忙道:
“抓到了,只是這人一直喊冤枉,我看了不像是裝的,但是也不敢放其走,只能先把他投入縣衙大牢,等提審之后再做判斷?!?br/>
方清源撇撇嘴,鵝城縣衙里衙役們的德行,大家都有目共睹,發(fā)生了如此惡劣案件,他們這么酒囊飯袋為了盡快破案,對廣大豪紳有個交代,隨便抓個人頂罪,也是常規(guī)操作。
至于犯人喊冤,屈打成招之下,犯人一心求死,那時候說他是狗他都認。
對于這些當差的,方清源一直都沒有好感,但是人家世代都在這行當里經(jīng)營,往上數(shù)數(shù),還沒大清時,人家祖宗就是吃這碗飯的。
哪怕現(xiàn)在是民國了,這些當差的還是一脈相承,世襲罔替,比人家大清鐵莊稼都堅挺。
這么些年來,聯(lián)姻通婚,你娶我姐,我找你妹,關(guān)系錯綜復(fù)雜,鵝城明面上是茅山明做縣長,可實際上他說的話,還沒這些人管用。
方清源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這個事,只要是正常的兇殺案,交給茅山明正常處理就行,哪怕現(xiàn)在死的人多了些。
只有不正常的案件,才值得方清源關(guān)注,因為這種案件里,往往有妖邪作祟,這也意味著其中有資糧可以收割。
只是茅山明神色有些遲疑,顯然這件案子,看起來不是多么簡單,但是方清源卻露出笑意,因為這就代表著,資糧上門了。
鵝城縣衙大牢中,正有一名囚犯盯著眼前木頭柱子上的蟲眼,仔細尋找里邊可能會出現(xiàn)的蠕蟲。
此人名為朱執(zhí),昨日才抓進這里,到了現(xiàn)在滴水未進,眼下已是餓的饑火熊熊燃燒。
柱子不大,有人頭粗細,上邊的蟲眼也沒幾個,朱執(zhí)挨個查看一番,什么都沒找到。
他不死心的用手尋摸著柱子背后,這個地方他看不到,可能會有之前遺漏的蟲穴,只是摸了幾次后,朱執(zhí)就抽回了手臂,顯然什么也沒有摸到。
所幸旁邊還有七八個柱子,仔細尋覓下還是有希望找到的。
“里邊的,開飯了,都往后退退?!?br/>
正當朱執(zhí)扣摸旁邊柱子后頭的蟲眼時,一個粗壯聲音,伴隨著腳步聲向他這里傳了過來。
朱執(zhí)當下也不摸蟲眼了,他抓著柱子努力的想把頭伸出去,可惜柱子之間拳頭大小的縫隙顯然容不下他的頭顱,他只能頭緊緊的頂著柱子大聲呼喊:
“冤枉啊!大哥,我是被冤枉的,拜托你幫我.......”
朱執(zhí)還沒喊幾句,就被來人打斷:
“喊什么喊,這里頭的人哪個不說冤枉,就你怨?看不出你長著一副柔弱的面孔,竟然心里這么狠,王老板一家老小十余口人,全被你毒死,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朱執(zhí)聽了大急,努力辯解:
“真不是我做的,我真是被冤枉的,我平時雞都不殺的,怎么可能......”
“啪!”
一聲脆響在朱執(zhí)緊抓著柱子的手上響起,疼的他倒吸一口涼氣,辯解的話語顯然是說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