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年輕人是與李玉一同在老爺子那里做工的三等廚子王龍華。水遙記得在幾年前自己第一次到老子那里的時候,王龍華已經在王大頭手下了,只不過當時他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手藝也是停留在剛剛入門的水平。只不過為人踏實,忠厚肯干最后才被自己留了下來。
王龍華一看到水遙一臉的不可置信,心里頭的愧疚比剛剛更甚幾分:“實在是對不起,我們背叛了老爺子,辜負了你的教導。不過這都是迫不得已,李玉現在已經是我的妻子,屈居人下永遠都不會有什么前途,所以才出來單干的?!?br/>
水遙沒想到才過了區(qū)區(qū)幾年王龍華就成了這副模樣,自己做了錯事還理直氣壯的,想她也算是閱人無數,沒想到這一次竟然看走了眼。
?“行規(guī)不行規(guī)我不知道,你又怎么能夠證明剛剛這兩道菜是由你獨創(chuàng)的?別以為紅口白牙在那擺理由就能夠讓所有的人信服,你不就是怕我們的飯店做大了到時候搶了那個糟老頭子的生意嗎?還真是小肚雞腸的緊。”
賊喊捉賊,搬弄是非的本事被李玉玩的那叫一個順溜。?對于這種人眼看是好說歹說都不行了,畢竟自己平時過來的時候總是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就算教了很多遍的菜還是有人學不會也不會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發(fā)那么大的火,沒想到在他們兩口子眼里自己竟然成了任何人都可以欺負的軟柿子,實在是個不甚美好的誤會。
“死鴨子嘴硬是不是?偷了就是偷了,拿了人家的東西就是不對。只要你不承認,我也不用跟你客氣了。等會就跟我到局子里坐一坐,不過到時候怎么判就不是我說了算了?!?
這李玉跟王龍華只不過是農村過來的窮小子沒有見過什么世面。多虧了老爺子仁慈留他們在店里幫忙,可沒想到好日子過多了就能讓人變得越發(fā)不知天高地厚起來,說白了這兩個人就是一捅就破的紙老虎,根本經不起威脅。
水遙預料的一點都沒有錯?,李玉此時雖然還是一副強裝鎮(zhèn)定的樣子,可王龍華卻破功了,要是因為這個事情把自己一輩子給攪合進局子,就算到時候把腸子悔青了都無濟于事啊!
“水老板,有話好好說。我們出來開店確實是迫不得已,阿玉的性子有些急躁,希望您和老爺子不要跟她計較。她現在又有了身孕,我們倆誰都不愿意再回到那個犄角旮旯的小破地方,再加上這些年手頭存了些錢,怎么想都覺得出來單干會過得好一點。況且,我們也是被無奈……”?
王龍華將事情交代得很清楚,水遙就這么淡淡的坐在椅子上一邊聽一邊喝著茶,從頭到尾臉上都沒有露出一絲表情。不過心里頭確實有些震驚:夫妻倆嘴里逼迫他們的人,正是曾經的頂頭上司王大頭。這家伙自從當時被趕出老爺子的飯店以后,就一直心懷怨恨,找了無數次機會破壞飯店的生意。
不過這時候王大頭力量還過于弱小,對那些下三濫的招數老爺子根本就沒在眼里,竟然一次都沒有讓他得逞過。正面與王家硬碰硬行不通,他就把主意打到一直以來并不算安分的李玉身上。
俗話說得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有錢能讓鬼推磨,這一大把鈔票的刺激加上王大頭的威脅,三兩句下去李玉就嚇得差點尿了褲子,還不是王大頭說什么就是什么,任他差遣?再加上王龍華那時候已經跟李玉在一起,兩個人自然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一不做二不休,便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水老板,能不能看在我這么多年兢兢業(yè)業(yè)給王家工作的份上放我們一條生路?為了這家飯店,我們已經投入了全部心血,若是真的被送進了局子,這一輩子也就完了啊,求求你發(fā)發(fā)慈悲可憐可憐我,現在我們是上有老,下有小,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龍華把一切都說明白以后,長長舒了口氣,整個人都靠墻癱了下來,而一旁的李玉也已經哭的臉紅脖子粗,活脫脫成了一個淚人。
?“如果你們還想繼續(xù)開下去,那么,凡是我教給你們的菜,在這家飯店里通通不能出現,如果讓我發(fā)現了一回,絕對不會再饒恕!也請你們記好自己的承諾,好自為之!”
眼前這兩張微微諾?的臉在水遙看來無比的刺眼,想想從前花的心血喂了狗,胃里就惡心的翻江倒海。本著這輩子都不愿意再見到這兩個人,水遙轉身離開了這家蒼蠅館,再也沒有回過一次頭。
如今想要徹底解決老爺子飯店的問題?,還是得從根上把握,而造成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非王大頭無疑了。
根據李玉的說法?,這家伙現在就是一個地痞流氓,手下還跟著三五個小弟,三天兩頭就會做些下三濫的事情,在附近幾條街都造成了不小的混亂。因此,水遙便決定暫且放下手頭的活兒,先找著這家伙觀察一陣子,知己知彼百戰(zhàn)百勝,靜下心來找到突破口比一個勁往前沖的效果可要好不少。緣分
?老爺子知道以后,也立馬引起了重視,為了將這伙人一往打盡,還專門批了幾個身手比較好,聰明機靈的手下跟隨水遙貼身保護。只要一出現什么意外情況,至少可以保證兒媳婦的人身安全。
水遙一行人在商業(yè)街整整蹲點了三天以后,夜里十點,王大頭終于帶著一幫小嘍啰重新出現在了王龍華的飯店。一直等看到了真人,水遙才恍然大悟。同時,不禁暗暗罵起了自個兒:王龍華跟李玉一個愛財一個窩囊,正好方便了王大頭過去占便宜,這么明顯的道理自己怎么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呢?
?“小兔崽子,愣什么愣,有什么好酒好菜統統給我端上來,磨磨蹭蹭的像什么話?要是皮癢了,早點吭聲兒,正好讓老子手下的兄弟好好練練拳腳?!?br/>
一進門,王大頭就跟個大爺一樣對著王龍華和李玉一陣使喚,這本來沒什么??啥阍诎堤幍乃b看到王大頭身邊坐著的那個人時,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這……這個男人,不是已經多年沒有見到的王一民嗎?即便他看上去比幾年前胖了整整兩圈,我這敗類的所作所為,讓水遙即便是對方燒成了灰,都能把他從一堆廢物里面找出來。
如今,水遙不僅感慨起緣分的奇妙:這王一民跟王大頭明明一個在南一個在北,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可這兩大宿敵卻不之什么時候湊到了一起,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呢,一個狼心,一個狗肺,如今湊到了一起,也不知道還能干出什么更加缺德的事兒來。
“王龍華,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找茬的?番茄炒雞蛋、清炒油麥菜、洋蔥燜肉片,這些個連狗都不吃的東西到底是誰給你的臉讓你端上來的?前段時間不是已經交待過你要多練習七寶八珍、榛蘑燉走地雞的做法嗎?難不成姓水的小~賤~人沒教給你?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把老子的話當旁風,你還要那耳朵干什么?趕緊給老子做!”
一旁的王一民不緊不慢的喝了兩杯酒,幾次黑色生意的往來讓自己跟王大頭走的越來越近,而這次聚會正是大大小小應酬的一回。可剛剛的水字一入了耳朵,排山倒海的怒火就攪和的王一民差點原地暴跳。
“你說什么?什么姓水的賤人,你說那個姓水的,是不是從h地的祥云鎮(zhèn)來的水遙?”
“啪”的一聲響,王大頭手上的筷子掉到了桌子上,兩只眼睛瞪的,恨不得把瞳仁給瞪出來!
一看王大頭的反應,王一民算是徹底明白過來了:這水大全跟水遙父女倆就是自己的災星,即便他們全家已經離開那個只能帶來霉運,犄角旮旯的小山溝溝,沒想到厭惡的人卻像厲鬼一樣陰魂不散,竟然出現在了京城。
共同的敵人讓王一民跟王大頭兩個人更加生出了幾分親近,兩雙粗糙的大手緊緊握在一起,手的主人眼中都是恨不得要置水遙于死地的光芒。
特別是王一民,在一年又一年的暗無天日的歲月中,成千上萬次在心里頭發(fā)誓一定要將水遙那丫頭碎尸萬段。特別是在女兒瘋癲、工廠倒閉、妻子離婚出走的事情相繼發(fā)生后,滔天的仇恨早就吞沒了他整個人,以至于王一民到現在一聽到帶水字的東西,就恨不得扔個干凈。
憑什么自己現在妻離子散,孤家寡人,可水家那對父女那生意做的這么好,過人上人的日子?
不!他王一民不允許,說什么都不允許!
“這水遙就是長在心口上的毒瘤子,想想之前吃了她多大的虧!這一回說什么都要把她除掉,要不就會攪得咱們一天都不得安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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