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浪卷晴川。
陳云秋心里突然蹦出了這么一句不知從哪看來的詩句。
眼前這一片廣闊無垠的麥田,實在是令人驚嘆不已。一眼望去,麥田邊界處的樹幾乎和螞蟻差不多大了。要不是陳云秋來到這個世界后,身體各方面素質(zhì)都有了質(zhì)的提升,他可能都看不清那些樹。
“說起來,我之前一直有個問題沒問。”
“嗯?”
“為什么我能看這么遠啊?”
陳近之有些奇怪地看著陳云秋:“這不是因為你眼力好嗎?”
“不不不,我意思是我們應(yīng)該是在一個圓球上,在平地看到遠方的東西時,應(yīng)該先看到它的頂部,然后慢慢看到它的全貌才對。我一開始以為是因為整個球的面積大了所以弧度變化更小了,沒這么明顯……”
“等等,”陳近之打斷他的論述,“誰告訴你我們在一個圓球上的?”
陳云秋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可能你家那邊是這樣的情況。但我們這里,在人族被趕到云斷山脈這邊來之前,就已經(jīng)有人到過四方邊界了,也看到了四個角上的擎天之柱。所以我們這里絕不是在一個圓球上,而是一個四四方方的世界?!?br/>
“那……太陽和月亮呢?”
“這個倒是有很多說法,最普遍的說法是金烏族的人和他們的天敵在互相追逐。”
這也太隨便了吧,這個世界的設(shè)定好像有種兒戲的感覺?
陳云秋默默地想著,沒有再說話。畢竟再過一年就回家了,管這里的設(shè)定有多奇葩干嘛?
他們花了四天穿過這一片遼闊的麥田,一路上麥子的香氣包裹著他們。
又繼續(xù)走了七天,陳云秋他們終于看到了一座小城。
說是小城是因為它不是十一城之一,但其實也挺大,看起來能容納五千萬人左右。這是陳云秋瞎猜的。
一行人進城沒有什么波瀾,除了陳云秋的身份證明引人注目了點。
因為沒有十一城那么嚴格的管理,松雨城比清風城略差一些。但整體來說還是不錯的,街道寬敞整潔,沒有亂搭亂建的現(xiàn)象。
不過有一點,讓陳云秋感覺到了困惑。
“我這才想起來,好像在清風城和永安城都沒有看到過乞丐?”
陳云秋點點頭,說道:“確實是沒有,一是因為城內(nèi)有地方安置孤兒,因為意外而殘廢的人也會有一定的生活保障,當然,沒錢的就不算城內(nèi)人了。每天晚上街上巡邏的兵,除了防止偷盜搶劫之外,就是為了把躲在外面沒有房子住也沒有錢住客棧的人找出來,趕出去。二是,手腳健全的城內(nèi)人如果敢乞討,那會被扣除城內(nèi)居住權(quán)。”
“那城外的乞丐呢?”
“城外的乞丐進不去城內(nèi)的,手腳健全又有符牌的人,基本上都能找到活干,至少維持生計是夠的。要是真有厚著臉皮在城內(nèi)乞討的,被抓到后就會被登記上十一城的黑名單,以后真有事想進城也進不了?!?br/>
“可是,總有那種有符牌又殘疾又沒錢的吧?”
“那就只能在城外乞討了?!标惤粗诌叺哪莻€慢慢在地上爬行的乞丐,冷著臉說道。
“原來只有有錢人的城內(nèi)生活是烏托邦啊……”陳云秋低聲嘆息。
“云秋,你聽說過‘采生折割’嗎?”
“嗯?這是什么?”
陳云秋聞言,抬頭看向陳近之,見他一直盯著那個乞丐,又轉(zhuǎn)過頭看向乞丐。
這個乞丐看起來很慘,只剩一條腿一只手,腿還折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皮膚也像是被燒傷了。
“陳叔,你的意思是…”
“這是人為的,背后有個組織專門干這種活?!?br/>
這種情況陳云秋在原來的世界也碰到過,但網(wǎng)上更多的是揭露那些偽裝殘廢乞丐的正常人?,F(xiàn)在想來,其實更多的是這種有組織的吧。
從人販子手里買來孩子,或者直接自己動手搶孩子,然后弄殘廢,讓他們出來博取人們的同情心,然后乞討。
“云秋,你說我們管不管這事?”
正在同情這個乞丐的陳云秋,聽到陳近之這句話,愣住了。
“管不管這件事?”他重復了一遍問題。
“嗯,只要你說管,我就叫人來幫忙我們一起查。當然,這件事背后關(guān)系網(wǎng)肯定很大,具體要花多少時間我也不確定。”
陳近之等了一陣,見陳云秋沒有回答,又補充道:“如果你說不管,那我們修整一天明天就啟程。你不用擔心我會因此而放棄你,我保證送你到靈鏡湖?!?br/>
陳云秋感覺嗓子有點干,吞了吞口水。他看向祖離,又看向曲竹云。兩人都沒有給他回應(yīng)。
要去管這些人嗎?
這些可憐人和他有關(guān)系嗎?
“那就查吧?!?br/>
陳云秋和陳近之對視著,現(xiàn)在這些可憐人和他有關(guān)系了。
陳近之微微一笑,沒有接話,而是另外問了個問題:“你知道松雨城名字的由來嗎?”
松雨?
陳云秋搖搖頭。
“道院吹笙,松風裊裊;空門洗缽,花雨紛紛。”
身前有人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