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奇, 好點沒有?”
有個戴眼鏡的瘦小男生看見蕭奇在床上坐了起來,腳步躊躇了一下,到底還是覺得不問一句不好意思,干巴巴地站在旁邊看著蕭奇問了一句。
蕭奇悶悶地“嗯”了一聲,多余的話也沒說。
因為蕭奇知道原本的“蕭奇”是個什么性子,孤僻冷淡, 看起來高傲,其實只是因為兜里沒錢, 只能用這樣的高冷掩飾內(nèi)心的自卑。
長年累月這么裝著, 到最后這樣的性格也就成了“蕭奇”真實性格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嘁, 連句謝都不會說的啞巴, 陶樂張海,別去食堂了,我請你們?nèi)コ源笈艡n, 今兒我女朋友過生日?!?br/>
旁邊一直站在對面上下鋪那里照鏡子梳頭發(fā)的彭家耀用手上的小梳子梳了幾下額頭前撒開的劉海, 又伸手從上鋪床沿邊摸出一瓶定型水呲呲往頭上噴了幾下,格外騷包的還用手扶著兩邊把頭發(fā)往上撥著定型。
彭家耀算是他們宿舍家庭條件最好的, 長得小帥性格也外向會玩,可惜個子不如意, 所以彭家耀剪的發(fā)型是最能拔高人的個頭那種, 腳下還偷偷墊了內(nèi)增高。
蕭奇抬頭看了彭家耀一眼, 沒吭聲, 感受了一下身體狀況, 發(fā)現(xiàn)輕松多了, 掀開被子準備起床收拾衣裳去洗手間洗個澡。
陶樂尷尬的先看了蕭奇一眼,又去看彭家耀,有心想要邀請蕭奇一起,可又想到請客的是彭家耀,他這么自作主張實在不好。
胖子張海倒是沒那么多想法,反而看出了陶樂的糾結(jié)連忙扯著陶樂笑呵呵的跟彭家耀說起話來。
張??粗L得高大,噸位也重,可惜實質(zhì)上是個比較膽小的人,以前對蕭奇這個室友張海還沒啥想法,甚至還有點兒莫名其妙的優(yōu)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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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自從前不久看見那誰因為夢游把室友腦袋當西瓜切了的新聞,胖子就對蕭奇這個陰森森的室友多出點恐懼感,一開始甚至還特別擔心蕭奇會半夜回來把他們都給剁了。
在胖子張海的印象里,他們宿舍四個人里最容易干出那種恐怖事件的肯定就只有蕭奇這個脾氣古怪的家伙。
“彭哥你女朋友生日咋不早說?怎么說我跟陶樂也該送個禮物啥的?!?br/>
說是這么說,其實張海一點也沒準備花錢買啥禮物。
陶樂卻是恰好因為這個話題反而從剛才那種尷尬不安中掙脫了出來,掰算著自己的生活費看能擠出多少來買禮物。
彭家耀捏著小梳子側(cè)身壕氣一笑,“要什么禮物我不能買的,你們也別瞎折騰了,就你們那幾個生活費,買了我女朋友還看不上。”
彭家耀最喜歡的就是開玩笑似地踩別人幾下,襯托得自己非同尋常,還能混個直率的名頭。
那些人不都挺喜歡為人直率沒城府的人么,彭家耀自己都覺得自己就是這種人。
張海為節(jié)省了生活費樂呵呵地點頭,陶樂就又尷尬了,不過又覺得彭家耀說的話沒毛病,一時找不到話反駁或者回擊,只能漲紅著臉訕訕的點頭笑。
蕭奇自顧自地彎腰從床底下找出生了灰的涼拖鞋,再在旁邊屬于自己的衣柜里翻了一身衣裳。
說是翻其實也談不上,畢竟打開衣柜里面空蕩蕩的就一條內(nèi)褲一件白色短袖t恤以及一條黑長褲,頂多旁邊再多了件靛藍單層外套,看起來都是特別廉價的那種布料。
外套沒起球,然而不是因為質(zhì)量好,而是因為外套是那種硬邦邦還不保暖的土布做的。
至于為什么四月里就穿短袖了,也不是因為“蕭奇”身體棒,單純是因為短袖可以穿春夏秋三季,冷一點的時候扛一扛也就過去了,要是買長袖夏季不能穿忒浪費了。
蕭奇終于發(fā)現(xiàn)比他還摳搜的人了,站在衣柜前心里莫名生出點得瑟,很想跟前世說他摳門兒的人辯論一下。
看看,至少舍得專門為了那些特殊場合定制了兩身高定西裝的他一點都不摳門兒對吧?
然后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一撞之下就煙消云散的幾十億,蕭奇心情就又暴躁起來了。
“蕭奇,不是哥們兒說你,你看看你那些衣服,不是變形就是都要洗透了,看你每天那么忙活著掙錢也不像是沒錢的人,做人吧有時候還是不要太摳門兒了,要不然說不定啥時候人就沒了錢卻留給了別人?!?br/>
彭家耀踩完了陶樂他們倆心情舒暢,扭頭又看見站在衣柜前準備拿衣服的人,蕭奇那衣柜他看一次樂一次,此時也習慣性的撇撇嘴滿臉嫌棄。
人沒了錢留給別人了,這句話顯然是精準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