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歹說將蕭何張良兩尊大神送出了門, 樊伉夸張地吐了一口氣, 揉了揉臉, 轉(zhuǎn)身往回走。
扭頭一看, 嗬!
他老子和娘俱都一臉殺氣騰騰地瞅著他。
“你、你們這是要干嘛啊?”
“你好大的膽子!這么大的事情也瞞著我們不說!”呂媭怒不可遏,隨手抽起一根藤條就追著他打。
樊伉:“???!”
兩口子關(guān)門打狗, 好一頓男女混合雙打之后, 樊伉捂著抽痛的屁股憤怒地指控:“這回又是為了什么要打我?”
呂媭捏著他的圓臉往兩邊拉, 一臉的獰笑:“下回再讓我知道你有事瞞著我和你阿翁, 你就等著屁股開花吧!”
真是氣死她了!
這么大的事居然都一聲不吭!
“你和阿翁也沒有問?。 狈悬c心虛。
一個內(nèi)心二十八歲的大妖怪, 哪會事無鉅細全都告訴父母啊, 又不是沒斷奶的奶娃子。
“好了, 細君,你也別生氣了,伉兒以后肯定不會再這樣了。”樊噲無奈地勸解道。
呂媭怒氣發(fā)泄完畢, 看著樊伉捂著屁股走路一瘸一拐地,又有點心疼, 連忙喚阿偌:“快去拿藥來?!?br/>
樊伉趴在炕上, 呂媭要給他上藥, 樊伉臉皮薄,緊緊地捂著被子, 呂媭失笑, 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 道:“我是你阿母, 給你上個藥還害羞了。”
樊伉忿忿地看了這個漢朝女流氓一眼, 敢怒不敢言。
阿瑯大氣不敢出,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給樊伉上完藥,像只受驚的小耗子一樣“咻”地竄了出去。
呂媭皺眉,吩咐阿偌:“給郎君換個穩(wěn)重點的過來伺侯?!?br/>
樊伉扭過臉來,拒絕道:“為什么要換?阿瑯不是做得挺好的?”
他忙起來的時候,紅薯藤都是阿瑯幫忙翻的。
剛開始的時候他不放心,還會時不時地過去瞅兩眼,后來見阿瑯照顧得很精心,便很少去管了。
阿瑯年紀不大,有的時候的確不太穩(wěn)重,但大多數(shù)時候做事都還是比較靠譜的,最主要的是他好不容易才終于習(xí)慣身邊有這么一個人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再換一個他還得重新適應(yīng)。
呂媭見他如此,便沒有再堅持,只道:“也罷,若是以后用著不順手,再來告訴阿母,阿母給你換一個老成穩(wěn)重的?!?br/>
樊伉吭吭唧唧的不說話了。
這么大個人了,還被人打屁股實在太丟臉了,他現(xiàn)在不想說話。
呂媭坐在炕邊上,揉了揉他的腦袋,嘆了口氣,起身出去了。
樊伉窩在炕上齜牙咧嘴,對于這種動不動就家暴的陋習(xí)真是深惡痛絕,但千百年來,每個做家長的似乎都很熱衷于行使這項家長權(quán)利。
呂媭雖然看著很兇,但骨子里其實還是非常疼愛樊伉這個唯一的兒子的,那么粗的藤條抽在身上,結(jié)果第二天樊伉睡醒起來就跟沒事人一樣,可見當時呂媭也只是做做樣子,真抽在他身上的力道很輕。
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樊伉蹲在地上,一邊翻揀著柔絲草,一邊暗自腹誹。
上次系統(tǒng)獎勵給他的那顆柔絲草種籽,樊伉在院子里尋了塊向陽的墻根下種了下去,長得超級快,現(xiàn)在已經(jīng)像爬山虎一樣,爬滿了半面墻。
他折了一片葉子在手里,發(fā)現(xiàn)這種外星草除了長得快一點,和別的藤蔓類植物也沒什么區(qū)別。
說不定就是棵長得快一點的藤蔓罷了。
想到系統(tǒng)向來很坑的德行,樊伉深覺這種可能性極大。
雖然這樣想著,樊伉還是做好筆記,認認真真地記錄下了柔絲草的生長特點習(xí)性。
無名和阿瑯正勤快地把紅薯藤從屋子里搬出來曬太陽。
樊伉算了算時間,這十四株紅薯藤從種下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將近五個月了,而紅薯的生長期一般五個月就能收獲,春薯的生長時間會更長一點,不過系統(tǒng)給的薯種似乎有很多神奇之處,雖然他種植的季節(jié)不對,氣溫比較寒冷,但是冬天的時候一直放在炕屋里的,想必應(yīng)該是可以收獲了。
樊伉揀了個和風(fēng)煦煦的好天氣準備收紅薯。
當初他種紅薯的時候動靜鬧得可不小,無名光是給他削木頭做箱子就做了好幾天,更別提冬天成天燒炕的暖房了。
聽到樊伉要收紅薯,府里但凡有點空閑的人都跑過來湊熱鬧。
相比起其他人看熱鬧的心情,唯有阿瑯忍不住淚流滿面,一副總算解脫的感覺。
對這十幾箱大芋藤,他真的是精心伺候著的,每天澆水施肥,冷了搬進屋燒炕,出太陽就搬出來曬著,每隔十天八天的就提一次苗翻一次藤,伺候得跟祖宗似的,絲毫不敢大意,生怕誤了郎君的事。
現(xiàn)在總算到了收獲的季節(jié),整個人緊張又激動得不行。
樊伉的心態(tài)倒是挺平常的。
紅薯嘛,超市兩塊錢一斤,隨便挑。
他撥開上面的紅薯藤,揮舞著小鏟子吭哧吭哧開挖,看的阿瑯大氣也不敢出,伸著脖子使勁朝里頭張望。
樊伉將上頭的土挖開,露出里頭紅色外皮的紅薯,他撥開上面的沙土層,將紅薯挖了出來。
紅色的外皮,橢圓的外形。
這哪里是什么大芋嘛!
根本就不像!
“哦,這本來就不是大芋,是番薯啊。”樊伉挖了一棵,覺得挺滿意的。
系統(tǒng)給的種薯果然不錯,沒怎么下肥,而且還是頭年冬天開種的,一株藤里頭居然也結(jié)了四顆紅薯,大的估計有一斤多,小的也有五六兩。
樊伉早已經(jīng)習(xí)慣后世動不動就畝產(chǎn)幾千公斤的產(chǎn)量,一株紅薯藤結(jié)三四斤紅薯對他而言只能算是正常產(chǎn)量,倒是沒覺得多稀奇。
但其他人就不一樣了,全都被這個番薯的產(chǎn)量驚了一下。
一株產(chǎn)兩三斤,那一畝地能產(chǎn)多少???
無名也禁不住“咦”了一聲,盯著樊伉一個勁地催促:“都挖了嗎?”
樊伉抹了把額頭上的細汗,點頭:“都挖了吧。”
趁著現(xiàn)在這個時候,剛好用藤上的尖芽還可以再接著種一茬夏薯。
無名將他一把拉到邊上,“唰唰唰”幾下,剩下的十三個木筐子被他一劈而開,里面的紅薯混著沙土全滾了出來。
樊伉全揀了起來,上秤稱了一下,一共五十一斤,剛好完成任務(wù)。
果然,下一秒,系統(tǒng)的金屬音就響了起來。
“叮個咚,宿主完成任務(wù),系統(tǒng)獎勵宿主經(jīng)驗值三十點,莊園幣三十個?!?br/>
“叮個咚,宿主提前完成任務(wù),額外將勵三十點經(jīng)驗值。”
“叮個咚,宿主莊園等級提升。”
“叮個咚,宿主等級達到要求,可以開啟商城系統(tǒng)?!?br/>
“叮個咚,宿主是否同意開啟商城系統(tǒng)?”
商城系統(tǒng)?在樊伉兩輩子的認知里,商城給他的印象就是可以買賣的地方。
這個鬼系統(tǒng)難道還可以買賣東西么?
樊伉頓時來神了,那必須同意開啟??!
心念一轉(zhuǎn),就見識海里一道白光閃過,原本光禿禿的光幕面板上突然多了一個商城的小按鈕。
樊伉:“??。 ?br/>
這系統(tǒng)的反應(yīng)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其實還有很多問題要問的,居然就這么直接給他開了。
好吧,既然都開了這個什么鬼商城系統(tǒng),那就看看里頭都有些什么東西可以買。
樊伉心里一邊瘋狂吐槽,一邊又忍不住懷著激動的心情伸手一戳。
光幕面板倏地變幻一下,出現(xiàn)一個虛擬的購物界面,第一個就是柔絲草的圖標。
再看注解:柔絲草,第四維度植物,可用于鎧甲武器制作。
而商城擺放著賣的就是柔絲草鎧甲的制作方法。
原來植物也能做鎧甲啊!
樊伉頓覺大開眼界,他正想著系統(tǒng)給他的那顆柔絲草種子種下去后不知道有什么用,沒想到居然還有此妙用。
再一看價格,五十個莊園幣。
有點小貴。
不過他倒不是買不起。
樊伉心一橫,心想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要是知道這個什么鬼柔絲草做鎧甲的方法,以后大力培育,說不定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獲,畢竟他老爹他舅舅都是武將,做的全都是刀口上舔食的營生。刀劍無眼,誰知道什么時候被砍一刀人就沒了。
他見過他老爹的鎧甲,還是皮的,就是拿獸皮裁了幾塊,護住胸肩關(guān)節(jié)等重要部位,都不是鐵甲。
這能頂個屁用??!
好歹第四維度的植株,聽起來似乎滿高大上的,不知道會不會比皮甲要好一點。
樊伉懷著激動的心情伸手一戳。
“叮個咚,您的莊園幣不足,無法購買該商品。”
樊伉:“???!”
他明明有一百個莊園幣的!
再退回到光幕面板,查看自己的資料,財富那一欄果然寫著光禿禿的零蛋。
“系統(tǒng)系統(tǒng),我的莊園幣呢?”樊伉氣憤地質(zhì)問。
這回腦海里那個坑爹的金屬音倒是很快就回復(fù)了。
“開啟商城系統(tǒng)需要一百莊園幣?!?br/>
“為什么我不知道?”樊伉震驚了。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霸王條款嗎?連通知一聲都沒有,就給他自動扣除了。
他要投訴。
系統(tǒng)開始裝死,很有可能是心虛了。
看來是買不成東西了,樊伉悻悻地關(guān)閉了商城系統(tǒng),回到現(xiàn)實中來。
面對著攤在地上小山堆一樣的紅薯,樊伉很快就將坑爹的系統(tǒng)拋在腦后,腦海里浮現(xiàn)出紅薯的各種吃法。
“郎君,這個能吃嗎?怎么吃?”阿瑯眼光閃閃,內(nèi)心充滿了激動。
“當然能啊,不管是當主食還是當菜都成?!笔聦嵣霞t薯淀粉含量高,吃了很容易讓人產(chǎn)生飽腹感,饑荒年代是不錯的救命糧。
同樣高產(chǎn)又富含淀粉的還有土豆,可惜這會兒土豆估計還在美洲跟當?shù)赝林娲笱鄣尚⊙勰?,他沒有種苗種不了。
樊伉說著,揀了個個頭小小的紅薯,削了皮正要放進嘴里,旁邊飛快地伸出一只手,將他手中的紅薯奪了過去。
樊伉:“??。 ?br/>
無名咬了兩口吃了,發(fā)現(xiàn)沒什么異樣,沒有腹痛也沒有頭暈更沒有七竅流血之后,才將紅薯重新遞給樊伉。
“沒毒,吃吧?!?br/>
“……”樊伉心道,當然沒毒,有毒的他種來干毛?吃飽了撐的嗎?
樊伉暗自腹誹著,看著紅薯上頭明晃晃的兩個牙印,有點糾結(jié)地皺起了眉頭。
無名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拔出小刀,“唰唰”兩下切掉了帶牙印的那一截,再把剩下的遞到樊伉手里。
樊伉這才重新接了過來,高興地張嘴吃掉。
新收的紅薯脆脆的帶點甘甜味,口感挺不錯的。
他嚼著生紅薯,滿院子的人卻已經(jīng)炸開了鍋!
能當主食吃的番薯!
十四棵藤就能結(jié)五十斤番薯,一畝地能種多少棵番薯苗?能產(chǎn)多少斤番薯?
不少人當場就開始掰起手指算,數(shù)到十以后很多人就發(fā)現(xiàn)自己數(shù)不過來了,但不管是誰,都知道這是一個很大很大的數(shù)量。
相比起一畝地只能收一兩石的粟麥之類的主糧,番薯的產(chǎn)量簡直高得不可思議,尤其還不挑地,沙地就能種!
不少人頓時就紅了眼眶。
要是這個番薯能早一點被郎君發(fā)現(xiàn)種出來的話,能活多少人?
這年頭被賣做下奴的人,出身多半不太好,吃不飽穿不暖餓肚子那是常有的事,所以對于食物格外執(zhí)著。
郎君種出了畝產(chǎn)過十石的番薯,有人立刻將這個消息稟告給主母。
彼時長樂宮已經(jīng)落成,劉邦早有遷都的打算,呂媭正清點府中財物,準備遷都事宜,聽聞這個消息,差點將喝水的陶碗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