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昨日的事情,唐笑也不知道許三郎為何會嫁禍于他。原本打算今日便去柴府解釋,可眼前這種情況,讓他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忍著怒火將昨天發(fā)生的事情敘述一遍,唐笑俯身道:“皇叔,事情的經(jīng)過就是這樣。若非侄兒出手相助,柴令武怕是早已丟了性命。”
聽完唐笑的講述,唐煜看向群臣,沉聲問道:“安樂王所言,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陛下,安樂王所言并不可信!”周仁咬牙說道:“敢問安樂王殿下,那殺手為何無端嫁禍于你?根據(jù)殿下的講述,我是不是可以認(rèn)為,殿下去柴府興師問罪無果,回來的路上遇到了柴公子便心生殺意,被柴公子識破身份,不得不放他離去?”
聞言,唐笑瞬間覺得自己他娘的被狗咬了一口,登時抬腳向周仁踹去。
“我去你大爺?shù)?!讓你他娘的胡說八道!”
周仁胸前挨了一腳,整個人向后滾出幾圈,趕忙連滾帶爬往人群中躲。眾人哪里想得到這位安樂王竟然在朝堂上動手打人,一時間場面極其混亂。
“殿下,請您冷靜!”
程咬金和尉遲恭趕忙上前阻攔,卻還是讓唐笑狠狠踹了周仁幾腳。
看到安樂王被兩位將軍擒住,周仁演技大爆發(fā),跪在地上抹著鼻涕眼淚哭訴道:“陛下,安樂王被臣一語道破罪行,竟在朝堂上毆打臣!請陛下為臣做主!”
“陛下,安樂王公然在朝堂之上行兇,無視陛下,藐視朝臣,其罪難恕!”
“臣奏請陛下秉公處理!”
“安樂王無視朝綱法紀(jì),請陛下降旨,將其關(guān)押至宗正寺,以正朝綱!”
唐煜冷眼看著一切,一言不發(fā)。
他沒想到自己的這個侄兒會在他和朝臣面前動手打人,雖然頗感頭痛,也很生氣,但心中卻一陣暗爽。
不過,既然這小子引起了眾怒,他這個做皇帝的自然不能敷衍了事。如何處罰?這的確是一個讓他感到十分為難的問題。
唐煜朝著張德恩使了個眼色,張德恩會意,來到唐笑身邊小聲道:“殿下,老奴相信您是被冤枉的,可是您也不能在朝堂上毆打大臣??!您就服個軟、認(rèn)個錯,千萬別讓陛下為難?!?br/>
唐笑被程咬金和尉遲恭左右擒住手臂,跪在大殿中央。此刻,他心中怒火依舊難平,聽到張德恩這樣說,頓時感到一陣委屈。
他又沒錯,憑什么讓他認(rèn)錯!
“皇叔,侄兒就是雇兇殺人!那個柴令武惡意詆毀鎮(zhèn)北侯清白,平日里更是無惡不作,其罪行罄竹難書!侄兒就算真的殺了他,也是為民除害!”
聽到這些話,又看著唐笑大義凜然的樣子,眾人皆愣在當(dāng)場,一臉懵逼。唐煜更是扶著額頭,有些無奈地看著侄兒。
周仁等人聽到唐笑突然認(rèn)罪,頓時喜出望外。
這件事本就疑點(diǎn)頗多,興許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柴家計劃好的。沒想到,安樂王果然是個大傻子,竟然一氣之下就承認(rèn)了。
“陛下,安樂王既然已經(jīng)認(rèn)罪,臣請奏,由陛下當(dāng)眾裁決!”
“請陛下裁決!”
唐煜看著殿中的大臣們,心中一陣憤怒。
良久,他看向唐笑,問道:“無憂,朕再問你一次,你是否真的雇人行兇?”
“皇叔若是希望侄兒認(rèn)罪,侄兒認(rèn)下便是!”
“胡鬧!”唐煜登時站了起來,怒聲道:“你這混小子,還不快向諸位大臣們道歉!”
“侄兒憑什么向他們道歉!”
“你!”唐煜此刻真是又急又氣,恨不得沖下去揍這個混小子一頓。
“來人!將安樂王暫時關(guān)押宗正府,隔日再審!”
看到唐笑被宮衛(wèi)押出殿外,與關(guān)隴世家相勾結(jié)的那些大臣們皆松了口氣。不過,關(guān)隴世家為何會選擇安樂王來逼迫皇帝作出讓步,難道當(dāng)年的那個傳言是真的?
宣政殿內(nèi)一片肅靜,有人喜上眉梢,有人低頭思索,更多的人則是一副看戲的姿態(tài)。
然而,他們都忘記了一個人:鎮(zhèn)北侯武珝。
“陛下,老臣有事請奏!”
看到房玄齡此刻才站出來,唐煜心生不滿,沉著臉問道:“房愛卿有何事?”
“陛下,圣祖曾言,‘惡意抨擊詆毀軍中將士,以禍國之罪論處’。柴紹之子柴令武,酒后惡意詆毀鎮(zhèn)北侯聲譽(yù),污蔑鎮(zhèn)北侯與燕北軍將士有染,此乃大罪。請陛下降旨,將其緝拿歸案。”
聞言,滿朝文武皆是一臉驚駭,朝堂之上一陣嘩然。
房玄齡這只老狐貍,半天不說話,一開口便直中要害。
如此上綱上線,竟搬出了圣祖皇帝,這簡直就是要將柴令武置于死地??!
“陛下,臣認(rèn)為房相公所言不妥。那柴令武乃是酒后失言,當(dāng)不得真。陛下若是降旨將其緝拿問罪,整個長安的人豈不是都得問罪?還請陛下三思!”
“李愛卿所言也有幾分道理?!碧旗涎鹱髡J(rèn)可,點(diǎn)點(diǎn)頭看向房玄齡,問道:“房愛卿,你有何建議?”
“啟稟陛下,雖說法不責(zé)眾,但凡事都有例外。如今鎮(zhèn)北侯剛剛卸職,燕北軍出征在即,若是傳出陛下處事不公,軍心必然不穩(wěn)。老臣認(rèn)為,緝拿柴令武不但可以給燕北軍將士一個交代,還能遏制流言的傳播,此乃上上之策。”
能站在朝堂之上的,哪一個不是修煉數(shù)年的老狐貍。房玄齡的一番話,簡直就是為眾人指明了方向。不少人紛紛站了出來,隨之附和。
“傳朕口諭,命大理寺偵辦此案,謠言之始者,皆緝拿問罪?!?br/>
宣政殿中,大理寺卿馬周看著房玄齡,臉上閃過一抹苦笑。
巳時已經(jīng)過半,房玄齡最后的反擊讓唐煜心情大好。就在他準(zhǔn)備離開宣政殿之時,剛才押送唐笑去宗正府的那名宮衛(wèi)朝大殿急奔而來,神色異?;艔?。
“陛下,安樂王殿下被……被人劫走了!”
聞言,唐煜止住腳步,神色頓變。
“卑職押送安樂王殿下前往宗正府,剛出了宮門不久,有五名黑衣蒙面人突然殺出將安樂王劫下,隨后往通化門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