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在飛機上認(rèn)識的那個女孩子,就是陳雙。
她也是沒有想到人生居然會巧到這個地步。今天下午自己百無聊賴在街上亂逛時居然又碰到了姜禾,而他不知是出于客套還是真心,好意邀請她去家里吃飯,雖然感覺很唐突,但是當(dāng)時看著他臉上溫暖的笑意她居然神出鬼差地就答應(yīng)了。
畢竟在很長一段時間以來,都沒有人那樣對她笑過了。
而樊不凡,她又是有多久沒見過了呢。兩年?三年?陳雙已經(jīng)記不大清楚了。曾經(jīng)喜歡的要死要活的一個人,后來就那樣從她的世界中淡出,而她竟然也就這樣習(xí)慣了下來?,F(xiàn)在再看著他,已經(jīng)沒有了那種心動的感覺。
“雙雙?”樊不凡剛才問完話之后半天沒見陳雙有所反應(yīng),不禁又叫了她一聲。
陳雙回過神,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后竟有些輕蔑地笑了笑道:“不凡哥哥,你要是真關(guān)心我和紓溫哥好不好,為什么不親自去問他呢?或者,你這兩年來也可以給我打個電話或個信息問問什么的。現(xiàn)在見了面你才裝出一副關(guān)心的樣子來,是想騙我還是騙你自己?”
樊不凡被她堵得失語,愣了愣才道:“抱歉,我沒有想到——”
“是,你是沒想到?!标愲p冷冷地截住了他的話,眼里冰涼的毫無溫度?!澳愕男睦锔揪蜎]有我,所以也壓根不會想到我。當(dāng)初我爸要讓我和紓溫哥結(jié)婚的時候我第一個找的人就是你,我希望你可以幫我,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
“我——”
“你什么都沒做?!标愲p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地像在陳述一件并不關(guān)己的事情。“不凡哥哥,我知道紓溫哥和你是朋友,但是我呢?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就算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但我們畢竟從小一起長大,難道你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我被迫嫁給一個自己不想嫁的人卻都無動于衷嗎?你心里就一點也不在乎我嗎?難道對于你來說,我就僅僅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嗎?”
面對著她的質(zhì)問,樊不凡半晌沒說出話來。
良久,他終于開口,眼中寫滿了歉意?!半p雙,對不起,除了道歉我不知道還能對你說什么。那個時候我也在經(jīng)歷一些事,自己的頭緒沒有理清,也無暇顧及其他。你說得對,對于你和紓溫的事我應(yīng)該多關(guān)心多問問情況,我在乎他,但我也同樣關(guān)心你,你們兩個人都是我的朋友,沒有厚此薄彼之說。當(dāng)時是我太自私了,除了自己的事別的都沒有想太多,后來你們兩個已經(jīng)結(jié)了婚,我也不好意思再去多問,真得很抱歉?!?br/>
陳雙定定地看著他,眸中隱隱有了淚意,但她卻忍住了。
有那么一刻,三千本以為她會大哭大鬧的,但是她都沒有。
“算了,道歉就不必了,反正婚我已經(jīng)結(jié)了,現(xiàn)在說這些又有什么用?!标愲p自嘲地笑了一下,拿起自己的東西回頭對姜禾說:“今天多謝你的邀請,不過沒想到會生這樣的情況,我也不好再待下去,就先走了。以后,也希望我們不會再偶遇了。”
“陳雙——”姜禾下意識地叫住她,但是現(xiàn)自己并沒有合適的理由讓她留下,所以一時就僵在了那里。
“雙雙,等等?!狈环策@時候也出聲了,他扭頭看了眼洛三千,似是在做什么取舍,不過最后還是道:“我送你回去吧?!?br/>
“不凡哥……”姜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陳雙,然后看著自己那一直站在旁邊放空的姐姐,怕她會傷心便主動請纓道:“要不我去送陳雙吧,反正飯菜我都做好了,你和我姐先吃,不用等我了?!?br/>
樊不凡頓了一下,但還是搖頭拒絕了。
“還是我去,你們倆吃吧,以后有機會我再來?!彼f完之后就跟陳雙一起出門下了樓,三千站在門口很得體地對他們二人都說了再見,等著樓道里再聽不到腳步聲的時候才關(guān)上門對姜禾說:“這下清凈了,咱們吃飯吧?!?br/>
姜禾的表情有些不放心,瞥了她一眼有些遲疑地說:“姐,你沒有生不凡哥的氣吧?”
“生氣?為什么?”三千一臉的莫名其妙。
姜禾仔細(xì)研究著她的面部表情,想確定她這是真的還是裝出來的樣子?!澳愫筒环哺邕@么久沒見了,今天好容易遇到,他卻跟別的女孩兒走了,你都不介意嗎?”
三千鼓起一邊的腮幫子用筷子撐著下顎想了想又看著他,“不介意啊?!?br/>
“一點都不??”
“哎呀小禾,我說你怎么變八卦了呢,這樣可不好,你該多關(guān)心些有含金量的問題?!比贸稣f教的架勢道。
姜禾嘆了口氣,“我這還不是關(guān)心你嗎,還有,那個陳雙到底是誰?。克齽偛耪f和不凡哥是從小長大的,姐你也認(rèn)識她嗎?很熟?”
“嘖嘖,”三千意味深長地?fù)u了搖頭,“小禾啊,不是我說你,你都把人家領(lǐng)到家里來了,但卻幾乎對這個人一無所知,你不覺得太草率了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和她今天才是第二次見面吧,你見有幾個人才見兩次面就帶回家做飯給別人吃的?”
“我知道她的名字,再說她也不是壞人?!苯倘嗔巳囝^說,他這個動作幾乎和曾經(jīng)的樊不凡如出一轍,三千不由稍稍地晃了下神。
程序員怎么連小毛病都這么像……
她有些無奈地甩了甩腦袋把一些奇怪的想法趕跑,然后拍了拍姜禾的肩膀說:“就因為她在飛機上給老人讓過座你就斷定她是好人了?這個判斷標(biāo)準(zhǔn)未免太單一了吧?!?br/>
“這方面你可沒立場說我,你對男人的判斷標(biāo)準(zhǔn)一向只看長得帥不帥的?!苯绦÷曕洁炝艘痪?。
三千裝作沒有聽見,低下頭開始吃飯,也不再繼續(xù)關(guān)于陳雙的話題。
其實她現(xiàn)在的心態(tài)是有些復(fù)雜的,對陳雙。顯然,她們倆之前并沒有一星半點可以稱得上是美好的回憶,她也確信她和陳雙都是相看兩厭的類型。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中間有很久沒再見過面的原因,她這次見到陳雙后明顯能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火藥味淡了很多。
或許是因為陳雙對樊不凡沒什么多余的心思了吧,這一點能從她的眼神中就看出來。另外,三千還覺得就陳雙個人而言,也比三年前要懂事了不少。
果然人都是會逐漸長大的,不管是誰。
無論之前再怎么隨心所欲,生活中總會有那么一個人,或是一件事讓你不得不迫使自己成熟起來去面對。因為倘若你不成熟起來的話,那有些坎兒可能就永遠(yuǎn)過不去了。
真是沒有想到,嫁給徐紓溫居然會對她產(chǎn)生這么大的影響。不對,應(yīng)該說她是能想到的,但她只是不在乎。
三千心里稍有些酸,不過那種類似于自責(zé)和愧疚的情緒只停留了一瞬就又走了。
很多事她做不了主,也阻止不了。他人的人生軌跡自有他們自己去負(fù)責(zé),她沒有多余的好心去替別人傷春悲秋。
想到這里,三千不禁覺得自己這三年也是變得有些冷酷了。又或許,她身體內(nèi)一直隱藏著冷酷的因子,只不過直到最近才被她掘了出來。
雖然這一新屬性偶爾會讓她感慨自己已經(jīng)漸漸老了,已沒有了曾經(jīng)的心境,但不得不承認(rèn),人冷靜理智下來之后很多事才能看得比較透,斷得比較清。
桌角的手機這時響了一聲。
“今天晚些時候我可以過去找你嗎?”是樊不凡來的信息。
三千看著這條信息想了幾秒,然后給他回道:“晚了可能不太方便,我最近睡得早,有事要不你明天在上班時間去工作室找我吧,我明天加班?!?br/>
“我不多待,就說兩句話,九點以前肯定能到??梢陨缘任乙粫簡??”樊不凡又回了過來。
三千不再拒絕,簡短地了個‘好’字算是同意了,樊不凡也就沒再回復(fù)。
吃好飯了之后,三千便催著姜禾早點回去休息了,她知道他總是放心不下自己,可她現(xiàn)在并不是個需要別人操心的人。
“姐,不凡哥今晚來的話,你們是不是就會和好了?”站在門口姜禾又問了一句。
“我們又沒吵架,說什么和好不和好的?!?br/>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姜禾看著她,微暖的目光里像是有些如云似霧的遮擋物,令人看不清楚。
“姐,你等了不凡哥三年,現(xiàn)在終于又見到了,就好好地在一起吧?!?br/>
三千的眼簾微垂,對他的話不置可否,“我自己有分寸,你不用想那么多。快早點回去吧,明天你也要加班的吧,早些休息?!?br/>
姜禾見她堅持,只好聽話地走了,即便肚子里還有很多的疑問沒有得到解答。
拋開陳雙和樊不凡的問題不談,他其實還惦記著另外一件事。
剛才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他是很清楚地聽到了好幾次“紓溫”這個名字。而對于這個名字,他并不陌生。
紓溫,徐紓溫,n&h的現(xiàn)任董事長,作為平市年輕一代企業(yè)家中的佼佼者,曾經(jīng)多次接受到各大報紙和雜志的專欄采訪。
姜禾看到過有關(guān)他的報道,但那是在他已經(jīng)見過了這個人之后才特別留心看到的。
而至于他會見過徐紓溫的原因,連洛三千都還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