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交織著月影,東方玉只見遠(yuǎn)處一縷薄霧正裊裊升起,之后便飄蕩在臥虎山頂?shù)陌肟罩?。突然一陣“咻!”的破空聲起,東方玉眼神下移,定睛一看,只見百十道寒光于空中一閃而過,恍若群星閃爍,不過一個呼吸,便已來到眼前,朝那煙塵之中的身影激射而去,一陣悶響之后,一道挺拔身影滴著血從煙塵之中走了出來,那些帶著寒光的剛刺則是落在陸琮身后的地面上,全都沒根而入,一時間沒了蹤影,只在陸琮身后留下了一片極深的圓孔痕跡。
豬剛鬣見陸琮右肩上血跡模糊,不過片刻,一個碗大的傷口已經(jīng)愈合了七七八八,只是疼痛仍然刺激著陸琮的神經(jīng),讓這原本只是覆蓋四肢的黑光,此刻間已經(jīng)將受傷的肩頭也補(bǔ)了個滿。
豬剛鬣眼中兇戾異常,恨不得一口將陸琮整個吞下,就在豬剛鬣愈發(fā)暴躁時,他額前命火像是得了極大的養(yǎng)料一般,燃燒得愈加猛烈起來。
只見豬剛鬣身上銀光一閃,陸琮察覺危險(xiǎn),頓時腳下生風(fēng),上身后仰避過一道銀光,緊接著身子又扭轉(zhuǎn)了回來,腳下絲毫未停,轉(zhuǎn)瞬之間就已經(jīng)要臨近豬剛鬣的面前,那剛才所站之地又是銀光一閃而出,只剩下一個碗口大的深孔,陰森孑然。
眼看銀光就要掠回豬剛鬣身邊,卻在空中又急速繞了一個彎,朝沖向豬剛鬣的陸琮再次激射而去,待銀光掠近,剎那間,陸琮腰間扭轉(zhuǎn),腹背發(fā)力,右拳一出,與那銀光一觸即分,只見那銀光旋轉(zhuǎn)倒飛了出去,陸琮卻是不受影響,轉(zhuǎn)眼間就已經(jīng)來到豬剛鬣面前。
陸琮直接一手掰住豬剛鬣殘存的那根獠牙,一手揪住其粗糙的下巴,頓時就與豬剛鬣開始角力起來。豬剛鬣頂著頭顱絲毫不讓,任陸琮如何使勁這一會兒都奈何不了此時的豬剛鬣。
豬剛鬣心念微動,那拋飛出去的銀光剛刺又重新殺了回來,朝陸琮下身洞然一穿而過,陸琮扭身避過,手中氣力不減反增,竟是將豬剛鬣的身子又拉動了寸許。
豬剛鬣眼見陸琮兩手間力氣像是越來越大,急忙再度招呼那銀光剛刺,半空中一道銀光一閃,倏忽之間變成九道銀光,閃爍寒光,旋轉(zhuǎn)成陣,眨眼之間就要將陸琮扎成個馬蜂窩!
陸琮余光一瞥,閃身躲入豬剛鬣身下,隨即任豬剛鬣帶著勁力朝前猛地沖了出去,那九道銀光臨近豬剛鬣之時,忽的一閃,重新回到了豬剛鬣身上。
豬剛鬣抬頭一看,那東方玉和東方向就在前面數(shù)丈遠(yuǎn)坐著,不由得又是一怒,抬起前蹄就朝前沖去,嘴里像是口吐人言一般,嘶吼道:“。。。。死!。。。死!”
陸琮見此情形,手掌拍地,直接翻過身來,隨即四肢皆落地,彎膝下蹲,雙腳硬生生在地面上蹬出兩道深坑印記,片刻之后只聽“嗖!”的一聲,陸琮整個人恍若彈弓射出的石子一般,急速而出,朝著豬剛鬣一路貼地飛行而來。
豬剛鬣不依不饒,盡管已經(jīng)察覺身后正飛快接近的陸琮,原本小山一般的身體也在無形之中有些不知何故的縮小,豬剛鬣卻仍是直直朝已經(jīng)喪失戰(zhàn)斗能力的東方兩兄弟猛沖而來,瞬息之間,已然臨近,豬剛鬣殘存的獠牙上劃過一道寒光,不過一眨眼,擦身而過的陸琮胸膛起伏,只聽兩聲“噗!”的穿刺之聲響起,東方玉搶先擋在前面,但是依舊不能阻擋豬剛鬣半步,旋即東方向也是被帶著血光的獠牙貫穿了去。此刻臨近的陸琮滿臉鮮血,伸出雙手,一把抱起兩人,緊接著雙腳蹬地,就朝遠(yuǎn)處一棵枯樹落去,待陸琮放下生機(jī)漸黯的兩人,再抬頭時,鮮血順著臉頰滴落下來,恍惚間像是有兩輪血月高懸夜空之上。
一陣風(fēng)吹過,這枯樹上僅剩在同一枝的兩片黃葉,輕飄飄的從枝頭落下,悠悠蕩蕩打著旋兒,搖搖擺擺,最后,一齊落在了兩兄弟疊放在一起的手掌心里。
陸琮腦中腫脹、恍惚、劇痛一如洶涌浪潮襲來,重重的拍打在腦仁上,低下頭時卻見東方玉和東方向皆是一臉微笑,抬著頭朝向著自己,一如平常的笑容,但兩人已經(jīng)永遠(yuǎn)閉上了眼。
半晌,陸琮歪著頭站在兩人面前,像是妥協(xié)了什么一般,額前的漆黑命火陡然間欲要燃上天際,陸琮抬起手,手指從額前分出一絲火焰,將眼前兩人的尸體連帶著那棵枯樹一同點(diǎn)燃,頃刻間火自生風(fēng),劈啪作響!
豬剛鬣極為得意,身形驟然間又小了一圈,口中如同咿呀學(xué)語的嬰孩,咧著嘴笑道:“哦。。。哈!哦哦哦。。。哈!哦。。哈哈!”獨(dú)眼之中看向陸琮竟是一片嘲諷之意,似乎是在刻意激怒陸琮一般。
當(dāng)陸琮轉(zhuǎn)過身來,豬剛鬣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笑容都來不及收回,獨(dú)眼不過一眨,那殘存的另一邊獠牙便直接斷了去,下一瞬,依舊龐大的身軀亦是直接被一拳打飛了出去,在那護(hù)體剛刺覆蓋的側(cè)背上憑空多出了個窟窿,露出森森白骨。
恍若在夢中的豬剛鬣腦中剛才那一幕還沒有消失,在陸琮轉(zhuǎn)過身來時,渾身氣勢暴漲,那一雙眼眸漆黑如墨,胸前亦是如此,臉上一副似笑似哭的可怖神情,還兩顆利齒若犬牙一般,微微露出嘴唇,額前命火烈焰滔天,身后還有一尊模糊不定的黑光法相,令陸琮整個人宛若人間魔神。
豬剛鬣不過是獨(dú)眼與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對視一眼了,一個呼吸,自己便已經(jīng)躺在此處,渾身不得動彈。眼見“陸琮”一步步靠近,在青磚上留下了一列火焰印記,還在灼燒著磚面。心中驚懼的豬剛鬣突然強(qiáng)提一口氣,撐著起身,四蹄直接朝前跪下,身形一趴,獨(dú)眼流著淚,嘴里嗚咽有聲,竟是直接開始跟陸琮求饒了起來。
陸琮意識已經(jīng)有些模糊,眼中視野來回閃動,見那豬剛鬣已然跪倒在地,便有了些惻隱之心,不料剛有這念頭,竟是被直接打斷,腦中刺痛,整個人像是被擊暈了一般,沉睡了過去,但是自己的身體卻還未停止,帶著一股子邪性,不知道是對誰,嘴里還在喃喃念道:“現(xiàn)在,你是我的了!”
走到豬剛鬣身前的“陸琮”,伸出一只手按在身子正微微顫抖的豬剛鬣的腦門上,陸琮嗤笑道:“如今一只豬就能壓著我打了?”
豬剛鬣嗚咽有聲,獨(dú)眼卻是滴溜溜的轉(zhuǎn),眼見在這氣息有所不同的陸琮手下怕是難逃一死,索性在“陸琮”將手抬起之時,那帶著精血的銀光一閃,化作九重輪刺,從地面之下突然暴起,要將面前的“陸琮”直接絞殺!
豬剛鬣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下一刻腦門都被按出了汗,只見這“陸琮”還好端端的站在原處,那手還按在腦門上,腳下踩著他那道本命隱刺,此刻間正嗡鳴作響。
“陸琮”面容玩味,說道:“你這豬還有點(diǎn)本事,若不是我先察覺,怕是要著了你的道了,這下絕殺怕是得要半條命了!可惜沒有第二次了!”
“陸琮”抬起另一只手,手中閃現(xiàn)一柄殘劍,血光蕩漾其上,“陸琮”舉起這劍,用那劍柄之上的僅剩的一點(diǎn)殘余劍刃就要朝豬剛鬣額頂刺下。
豬剛鬣哀嚎不停,如同一只待宰的豬,四蹄不由自主的竄動起來,但是身體卻像是被大山壓住一般,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那殘劍刺入自己的額頂。
異變突現(xiàn)!
豬剛鬣喘著粗氣,卻還不見絲毫疼痛,忍不住睜開獨(dú)眼,只見天邊落下一道白練,死死纏住了“陸琮”的手臂,使得那殘劍懸在額頂,刺不下去。
烏云上太白金星喊道:“巨靈神將,立功就在此時,還不快快出手將其擒下!”
巨靈神得令,掏出身后兩把開山板斧,直接從云上一躍而下,落地炸出一個大坑,隨即腳下發(fā)勁,如同猛虎出籠,帶著沖勁殺到“陸琮”身邊,一斧背就朝陸琮腰間砍去。
“陸琮”避無可避,只得暫時放棄壓制豬剛鬣,那殘劍一閃出現(xiàn)在另外一只手中,立刻就朝那白練一般的拂塵劈去,還未劈到之時,卻見這拂塵直接松了去,“陸琮”一劍劈空,卻是和巨靈神砍來的砍山斧對得正好,兩兵接觸的剎那間,一股巨力爆發(fā),直接將“陸琮”掀飛了出去,狠狠砸在了地上,在地上滾出了極長的一條坑道。
烏云之上,哪吒腳踩風(fēng)火輪,也朝“陸琮”而來,巨靈神擔(dān)心哪吒搶先,急忙腳下提速,沖將了上來,就要將“陸琮”先拿在手里。
不料巨靈神剛沖上前來,板斧一揮將煙塵驅(qū)散之際,“陸琮”指尖射出一道漆黑火焰,落在了巨靈神手腕之上,火焰隨即順著巨靈神手腕一路朝上燒了上去,巨靈神吃痛,頓時嗷嗷大叫,舍了雙手板斧,急忙去拍那身上火焰,奈何這火焰如同不死不滅一般,不過片刻便已將巨靈神渾身都覆蓋了去。
“陸琮”眼見一擊得手,又是大力一腳將那在眼前撲騰的巨靈神踢了出去,任其在地上打滾哀嚎,轉(zhuǎn)身就要逃走,豈料還未成行,便見一道紅綾破空而至,將“陸琮”全身都包了個緊實(shí),手腳全都動彈不得。
云上太白金星笑道:“恭喜天王,看來這回是三太子立了功才是,巨靈神將棋差一招??!咦!玄壇真君哪里去了?”
李靖手托玲瓏寶塔,拂過自己長須,說道:“他去救巨靈神了,想必應(yīng)是無礙的?!?br/>
太白金星點(diǎn)點(diǎn)頭道:“玄壇真君有老君那寶葫蘆,巨靈神此番自然是無礙的?!?br/>
被哪吒混天綾緊緊裹住的“陸琮”正無計(jì)可施之時,忽然一道神念傳來:“莫急!等會我會把你放了,但是你得演得像樣些!”“陸琮”聽罷,仍假作掙扎,面露一絲邪笑的看著身前的哪吒。
待哪吒將“陸琮”就要押至李靖面前之時,忽然一道漆黑火焰熊熊燃燒起來,哪吒急忙將混天綾一收,渾身火焰的“陸琮”趁機(jī)逃了出去,哪吒眉頭一皺看著像是自言自語,其實(shí)是與周圍人說道:“大意了!”
李靖當(dāng)即祭出玲瓏寶塔,高聲喊道:“豎子休要張狂!看寶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