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辰面色變了變，喃喃道：“你這又是何苦？”

    低沉又帶著點沙啞的鼻音,聽起來有些呆呆愣愣?？刹恢遣皇俏业腻e覺,總覺得他那波濤滾滾溢著震撼之色的黑眸下,隱隱約約閃著一抹陰謀得逞的光芒。

    尚未悟出點苗頭，不想那小家伙的魂魄甫鉆進小腹里，便開始迫不及待地吮吸我的靈力來。我一時不備，剎時間覺得有些氣短，只好暫且按奈下狐疑,認真沉了沉丹田。

    好在先前那魂魄早吸飽了昊辰的靈力,眼下吸的這一丁點，相對于我那浩大洪澤的修為來說，只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已然構不成甚么威脅。

    我靜心調息了一番，再睜眼時，卻瞥見昊辰依舊目光灼灼地鎖著我，當即驚了一驚，連帶著呼吸也不由得一滯。才恍然想起方才沒有回應他的話，便清了清嗓子，簡略解釋道：“沒有什么苦不苦的。其一，這也是我的孩兒，生養(yǎng)他本便是我的責任；其二，孩子弄成今天這步田地，其實并不全是你的錯，也怪我當初太過粗心，未能好好保護他；其三……”

    我咽了咽口水，‘我不想看著你死’這句話，終究是沒能說得出口。

    昊辰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沒有介意我那冒出了半個頭的話，松松蜷起右掌托在下巴處沉吟半晌，忽而眸光一揚，問道：“娘娘決定重新孕育這孩子？”

    我挺了挺背脊，理所當然道：“那是自然，孩子總歸要十月懷胎后生出來的才好?！?br/>
    這廝卻夸張地‘嘶’了一聲，生硬地換上一副小姑娘家不慎撞見別人好事的形容，半分驚半分赧道：“如此說來，娘娘要未婚生子？”語罷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娘娘可知道，未婚生子這事，是要被浸豬籠的……”

    我抽了抽臉皮，大口黑血含在嘴里差點沒噴出來。

    抬手摸了摸，只覺一張老臉微熱，委實有種被捉奸在床的尷尬之感，當下便有些語無倫次：“那又如何，既然他爹爹不想要他，難道我這個做娘的還要扔了他不成？嘁，再說老娘反正早就身敗名裂了，也不差這一筆，就算因此壞了九重天的規(guī)矩也無妨，大不了雷刑火刑十八般酷刑統(tǒng)統(tǒng)伺候下來罷，老娘橫豎是死不了?！?br/>
    “嗯？”昊辰眉峰略略一攏，不溫不火道：“罪名可不堪你這般胡亂扣的，若我真不想要這個孩子，又何必無端端地費這番氣力？”

    我撼了憾，但覺左胸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便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腳面。

    昊辰啊昊辰，你那日一掌將我打下山崖時，雖未料到我腹中還有個孩兒，但你可曾想過，我的心也是血做肉長的，它也會痛？

    況且，你本就不想要我，難道還會想要我們的孩兒？

    念及此，我有些黯然。

    絲絲疼痛又翻天覆地蔓延開來，我用力甩甩腦袋，不讓自己再想下去。所謂眼見為憑，他確然為了救回孩子，付出了天大的代價，既然如今孩子安然無恙，自己也實在沒有什么好指責抱怨的了。

    再說，我與他，早就已經(jīng)不是可以相互計較相互要求的關系。

    晃了半天神，洞中一片鴉雀無聲，靜得耳里能清楚聽到水滴‘吧嗒’‘吧嗒’滴在泥地上粘稠的調子。昊辰目光炯炯地與我對視，像是欲從我眼里窺視到什么。我藏掖著情緒，不甘落后地與他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一會，終究受不了地撇開頭。昊辰卻突然伸手定住了我的臉，逼著我看進他的眸子。

    我嚇了一大跳，有些神魂不定地望著他，竟看見昊辰平日甚清冷銳利的眼眸里此時泛起一圈粼粼異光，洞里分明昏暗清冷得很，他的臉上卻出現(xiàn)了一抹極不自然的紅霞。

    “墨香，無論有什么借口，先前的確是我負了你，你因此對我有所怨懟實乃情理之中。我知你為人不拘小節(jié)，從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我也知方才當你將魂魄放進腹中時，必定是作好了承受流言蜚語的打算?！标怀窖凵裼娜簧铄?，下一刻，面色卻忽而轉為肅然：“但，請你稍稍將眼光放長遠些，若這孩子打出生便沒了父親，會是如何一番感受？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他無所謂有沒有我這個爹，可作為一介私生子，世人將會如何看待他？人之多言，亦可畏也，孩子年幼，哪堪經(jīng)受得住那些議論和嘲笑？”

    “呃?！蔽翌~角莫名一顫，怔怔癡癡地望著他：“那八皇子的意思是……”

    昊辰這會兒見我直盯著他瞧，大約是有些不好意思，面上那抹可疑的紅霞一勁兒地泛濫至耳后根處，眼神里亦是好生明顯地閃爍了一下。躊躇了大半會兒，他才攏手輕輕一咳，復又板起張面孔，十分正式而慎重道：“臣的意思是，娘娘便委屈些，下嫁給微臣，可好？”

    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

    “咳咳咳……”我一下被自己的唾沫嗆到，咳得那是天翻地覆，涕淚橫流。

    這、這家伙……簡直在赤|裸|裸的趁火打劫嘛！

    “慢著些。”昊辰忙上前一面輕拍我的背，一面循循安慰。理應一個自負倨傲的天之驕子，此時語氣之中竟含著一股戰(zhàn)兢不定的忐忑，仿佛欲要賭上性命孤注一擲那般：“我知這個要求對你來說是過分了些，也并不奢求你的原諒，只是很想盡一份做丈夫做父親的責任……當然，眼下你也不需急著回答，我等你?！?br/>
    我一邊聽著一邊扯著喉嚨咳了一陣，好不容易才順過氣來。

    揩了涕淚將將抬起頭，卻不期然地撞進昊辰那雙閃閃發(fā)亮忒真誠的眸子里，剎時心念一動。我咽了咽干干的嗓子，將他的話認真地掂量了好幾番，最后覺得委實是個道理，只得顫巍巍地閉了眼，大義凜然道：“八皇子的顧慮確是周全的，且不論這孩子八皇子想要不想要，你我既已陰錯陽差成了孩子的爹娘，就不得不為他多著想些，那些個人恩怨少年意氣甚么的，都可暫時放至腦后。也難為八皇子有這番心思，老身如今便不再推諉了，左右腆著臉皮子答應了便是。只要八皇子不后悔，回頭老身便與玉帝道德天尊商量去，叫他們早些將日子定下來罷，仔細算起來，這孩子也有兩個多月了，再拖下去……”

    話還未說全，昊辰卻已忽地俯身將我狠狠攫入懷中。

    “噯……”我結結實實地打了個激靈，緩了半盞茶這才清醒過來，便面紅耳熱地欲要和羞跳開一步。奈何昊辰眼下雖沒了修為，手上的力道卻大得很，硬是牢牢收緊了雙臂，叫我一時也動彈不得。我按住突突跳著的額角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舍得捻決來將他推開。

    明珠羞靦，輕霧繞掩，映得洞中瑩華點點。許久之后，只覺有兩片炙熱柔軟輕輕落在我的發(fā)頂，昊辰帶著暗啞的聲音從上面?zhèn)鱽?，氣息絲絲呼打在我的頭皮上：“謝謝你，香兒?！?br/>
    我心中一窒，胸膛里有個物什又不受控制地亂蹦跶起來。當下真真有了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玄云啊玄云，你不是說了‘無欲則剛無愛則無懼’么？如今這一顆撲通撲通跳得跟失心瘋似的心肝又是怎么一回事？

    大大深呼吸了幾下，我暗暗對自己說，鐵定是這洞里的空氣太過稀薄，惹得人心悸呢……

    時間沙漏般一點一滴流過去，我就這般被昊辰緊緊抱著，心里卻委實忐忑的緊。洞壁上的幾粒夜明珠光皎皎迢迢，將他領口的細致花紋照得分外清楚，藤蔓一般絲絲繞繞，像極了壁上那兩抹明明暗暗交疊在一起的影子。它們如此親密無隙，看上去似乎無愛，似乎有怨，似乎布滿傷痕，似乎不見出路，但細細品味揣摩起來，卻又覺似氤氳著些愛意，似乎也沒有那般怨恨，似乎紛亂之中能找到些零落的頭緒……千桓萬縷中像是纏繞著一些什么。

    靜靜擁了半日，昊辰忽然開口道：“唔，香兒，我前些時日閑來翻了翻黃歷，上頭說，后日冬月初三不錯，宜嫁娶、宜文定、宜興土，加之那日龍鳳之氣騰空，西方白虎七宿燁燁生輝，委實是個再好不過的黃道吉日，你看……我們要不要趁著那天將婚事辦了？”

    “后日？！”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推開他，睜圓了兩只眼睛，直咂舌道：“怎的如此倉促，該準備的東西都還沒準備噯！”

    昊辰捂嘴咳了兩聲，神情有些扭捏：“其實……在你還是墨香那會，我已先早早地將那些婚娶的彩禮準備了**成，如今還差的一些，我在這兩日趕著備出來便是?！毕肓讼?，他又補充道：“你放心，該有的我都會備齊，你只消等著當個風風光光的新娘子便好。”

    我挪了挪目光，思忖著自己如今這把年紀了，還同個毓秀少年商討婚事，不免有些尷尬，遂打了個哈哈道：“老身并非是在意這些東西，只是覺著自己也是個二嫁的人了，早便是殘花敗柳一棵。而依八皇子的這般樣貌，若放在四海八荒里，毋庸置疑都是個炙手可熱的香餑餑，其實此番婚娶，倒屈了八皇子才是，至于那些形式嘛，意思意思便好，萬不需如此繁復的?！?br/>
    “這是什么話?！标怀絽s登時沉了目光，僵著一張臉道：“能娶到你是我天大的福氣，以后莫要再如此妄自菲薄?？傊檠缰陆哉諅鹘y(tǒng)的老規(guī)矩來，別家有的你不會少，別家沒有的我也會想法子給你，我是萬不會委屈你的?！?br/>
    我怔了怔，一時語塞不知該怎么作答，只得摸摸鼻子，嘿嘿干笑幾聲道：“這原也不是甚么要緊的事，便全由你做主罷，只是事發(fā)突然，這樣會不會嚇到道德天尊他老人家？”

    昊辰不禁失笑：“莫要操心，一切交由我處理便是，眼下你只需好好養(yǎng)胎，其他都不必去想?！闭f完他手掌春風化雨般在我肚子上撫了撫，眸里依稀有熠熠柔光在撲朔：“我?guī)兹涨霸蛱熳鹋c父君探過口風，他們的意思也認為這事兒該早些辦?！?br/>
    “噯？”我抖了抖眉毛，前傾了身子狐疑地瞅著他。昊辰方才反應過來，干干清咳了一聲，眼神有些游移。

    我此番便越發(fā)納悶了，兀自將他忸怩的臉盯得如火如荼。似是為了掩我耳目，他雙手隨隨一撈，一把將我揉入懷中，我瞇著眼睛湊在他香噴噴的頸脖上，下意識抽了抽鼻子，怎么嗅，都聞到一股引狼入室的味道。

    昊辰面色變了變，喃喃道：“你這又是何苦？”

    低沉又帶著點沙啞的鼻音,聽起來有些呆呆愣愣?？刹恢遣皇俏业腻e覺,總覺得他那波濤滾滾溢著震撼之色的黑眸下,隱隱約約閃著一抹陰謀得逞的光芒。

    尚未悟出點苗頭，不想那小家伙的魂魄甫鉆進小腹里，便開始迫不及待地吮吸我的靈力來。我一時不備，剎時間覺得有些氣短，只好暫且按奈下狐疑,認真沉了沉丹田。

    好在先前那魂魄早吸飽了昊辰的靈力,眼下吸的這一丁點，相對于我那浩大洪澤的修為來說，只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已然構不成甚么威脅。

    我靜心調息了一番，再睜眼時，卻瞥見昊辰依舊目光灼灼地鎖著我，當即驚了一驚，連帶著呼吸也不由得一滯。才恍然想起方才沒有回應他的話，便清了清嗓子，簡略解釋道：“沒有什么苦不苦的。其一，這也是我的孩兒，生養(yǎng)他本便是我的責任；其二，孩子弄成今天這步田地，其實并不全是你的錯，也怪我當初太過粗心，未能好好保護他；其三……”

    我咽了咽口水，‘我不想看著你死’這句話，終究是沒能說得出口。

    昊辰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沒有介意我那冒出了半個頭的話，松松蜷起右掌托在下巴處沉吟半晌，忽而眸光一揚，問道：“娘娘決定重新孕育這孩子？”

    我挺了挺背脊，理所當然道：“那是自然，孩子總歸要十月懷胎后生出來的才好。”

    這廝卻夸張地‘嘶’了一聲，生硬地換上一副小姑娘家不慎撞見別人好事的形容，半分驚半分赧道：“如此說來，娘娘要未婚生子？”語罷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娘娘可知道，未婚生子這事，是要被浸豬籠的……”

    我抽了抽臉皮，大口黑血含在嘴里差點沒噴出來。

    抬手摸了摸，只覺一張老臉微熱，委實有種被捉奸在床的尷尬之感，當下便有些語無倫次：“那又如何，既然他爹爹不想要他，難道我這個做娘的還要扔了他不成？嘁，再說老娘反正早就身敗名裂了，也不差這一筆，就算因此壞了九重天的規(guī)矩也無妨，大不了雷刑火刑十八般酷刑統(tǒng)統(tǒng)伺候下來罷，老娘橫豎是死不了?！?br/>
    “嗯？”昊辰眉峰略略一攏，不溫不火道：“罪名可不堪你這般胡亂扣的，若我真不想要這個孩子，又何必無端端地費這番氣力？”

    我撼了憾，但覺左胸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便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腳面。

    昊辰啊昊辰，你那日一掌將我打下山崖時，雖未料到我腹中還有個孩兒，但你可曾想過，我的心也是血做肉長的，它也會痛？

    況且，你本就不想要我，難道還會想要我們的孩兒？

    念及此，我有些黯然。

    絲絲疼痛又翻天覆地蔓延開來，我用力甩甩腦袋，不讓自己再想下去。所謂眼見為憑，他確然為了救回孩子，付出了天大的代價，既然如今孩子安然無恙，自己也實在沒有什么好指責抱怨的了。

    再說，我與他，早就已經(jīng)不是可以相互計較相互要求的關系。

    晃了半天神，洞中一片鴉雀無聲，靜得耳里能清楚聽到水滴‘吧嗒’‘吧嗒’滴在泥地上粘稠的調子。昊辰目光炯炯地與我對視，像是欲從我眼里窺視到什么。我藏掖著情緒，不甘落后地與他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一會，終究受不了地撇開頭。昊辰卻突然伸手定住了我的臉，逼著我看進他的眸子。

    我嚇了一大跳，有些神魂不定地望著他，竟看見昊辰平日甚清冷銳利的眼眸里此時泛起一圈粼粼異光，洞里分明昏暗清冷得很，他的臉上卻出現(xiàn)了一抹極不自然的紅霞。

    “墨香，無論有什么借口，先前的確是我負了你，你因此對我有所怨懟實乃情理之中。我知你為人不拘小節(jié)，從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我也知方才當你將魂魄放進腹中時，必定是作好了承受流言蜚語的打算。”昊辰眼神幽然深邃，下一刻，面色卻忽而轉為肅然：“但，請你稍稍將眼光放長遠些，若這孩子打出生便沒了父親，會是如何一番感受？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他無所謂有沒有我這個爹，可作為一介私生子，世人將會如何看待他？人之多言，亦可畏也，孩子年幼，哪堪經(jīng)受得住那些議論和嘲笑？”

    “呃。”我額角莫名一顫，怔怔癡癡地望著他：“那八皇子的意思是……”

    昊辰這會兒見我直盯著他瞧，大約是有些不好意思，面上那抹可疑的紅霞一勁兒地泛濫至耳后根處，眼神里亦是好生明顯地閃爍了一下。躊躇了大半會兒，他才攏手輕輕一咳，復又板起張面孔，十分正式而慎重道：“臣的意思是，娘娘便委屈些，下嫁給微臣，可好？”

    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

    “咳咳咳……”我一下被自己的唾沫嗆到，咳得那是天翻地覆，涕淚橫流。

    這、這家伙……簡直在赤|裸|裸的趁火打劫嘛！

    “慢著些?！标怀矫ι锨耙幻孑p拍我的背，一面循循安慰。理應一個自負倨傲的天之驕子，此時語氣之中竟含著一股戰(zhàn)兢不定的忐忑，仿佛欲要賭上性命孤注一擲那般：“我知這個要求對你來說是過分了些，也并不奢求你的原諒，只是很想盡一份做丈夫做父親的責任……當然，眼下你也不需急著回答，我等你?！?br/>
    我一邊聽著一邊扯著喉嚨咳了一陣，好不容易才順過氣來。

    揩了涕淚將將抬起頭，卻不期然地撞進昊辰那雙閃閃發(fā)亮忒真誠的眸子里，剎時心念一動。我咽了咽干干的嗓子，將他的話認真地掂量了好幾番，最后覺得委實是個道理，只得顫巍巍地閉了眼，大義凜然道：“八皇子的顧慮確是周全的，且不論這孩子八皇子想要不想要，你我既已陰錯陽差成了孩子的爹娘，就不得不為他多著想些，那些個人恩怨少年意氣甚么的，都可暫時放至腦后。也難為八皇子有這番心思，老身如今便不再推諉了，左右腆著臉皮子答應了便是。只要八皇子不后悔，回頭老身便與玉帝道德天尊商量去，叫他們早些將日子定下來罷，仔細算起來，這孩子也有兩個多月了，再拖下去……”

    話還未說全，昊辰卻已忽地俯身將我狠狠攫入懷中。

    “噯……”我結結實實地打了個激靈，緩了半盞茶這才清醒過來，便面紅耳熱地欲要和羞跳開一步。奈何昊辰眼下雖沒了修為，手上的力道卻大得很，硬是牢牢收緊了雙臂，叫我一時也動彈不得。我按住突突跳著的額角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舍得捻決來將他推開。

    明珠羞靦，輕霧繞掩，映得洞中瑩華點點。許久之后，只覺有兩片炙熱柔軟輕輕落在我的發(fā)頂，昊辰帶著暗啞的聲音從上面?zhèn)鱽恚瑲庀⒔z絲呼打在我的頭皮上：“謝謝你，香兒?！?br/>
    我心中一窒，胸膛里有個物什又不受控制地亂蹦跶起來。當下真真有了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玄云啊玄云，你不是說了‘無欲則剛無愛則無懼’么？如今這一顆撲通撲通跳得跟失心瘋似的心肝又是怎么一回事？

    大大深呼吸了幾下，我暗暗對自己說，鐵定是這洞里的空氣太過稀薄，惹得人心悸呢……

    時間沙漏般一點一滴流過去，我就這般被昊辰緊緊抱著，心里卻委實忐忑的緊。洞壁上的幾粒夜明珠光皎皎迢迢，將他領口的細致花紋照得分外清楚，藤蔓一般絲絲繞繞，像極了壁上那兩抹明明暗暗交疊在一起的影子。它們如此親密無隙，看上去似乎無愛，似乎有怨，似乎布滿傷痕，似乎不見出路，但細細品味揣摩起來，卻又覺似氤氳著些愛意，似乎也沒有那般怨恨，似乎紛亂之中能找到些零落的頭緒……千桓萬縷中像是纏繞著一些什么。

    靜靜擁了半日，昊辰忽然開口道：“唔，香兒，我前些時日閑來翻了翻黃歷，上頭說，后日冬月初三不錯，宜嫁娶、宜文定、宜興土，加之那日龍鳳之氣騰空，西方白虎七宿燁燁生輝，委實是個再好不過的黃道吉日，你看……我們要不要趁著那天將婚事辦了？”

    “后日？！”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推開他，睜圓了兩只眼睛，直咂舌道：“怎的如此倉促，該準備的東西都還沒準備噯！”

    昊辰捂嘴咳了兩聲，神情有些扭捏：“其實……在你還是墨香那會，我已先早早地將那些婚娶的彩禮準備了**成，如今還差的一些，我在這兩日趕著備出來便是?！毕肓讼?，他又補充道：“你放心，該有的我都會備齊，你只消等著當個風風光光的新娘子便好?！?br/>
    我挪了挪目光，思忖著自己如今這把年紀了，還同個毓秀少年商討婚事，不免有些尷尬，遂打了個哈哈道：“老身并非是在意這些東西，只是覺著自己也是個二嫁的人了，早便是殘花敗柳一棵。而依八皇子的這般樣貌，若放在四海八荒里，毋庸置疑都是個炙手可熱的香餑餑，其實此番婚娶，倒屈了八皇子才是，至于那些形式嘛，意思意思便好，萬不需如此繁復的。”

    “這是什么話?！标怀絽s登時沉了目光，僵著一張臉道：“能娶到你是我天大的福氣，以后莫要再如此妄自菲薄?？傊?，婚宴之事皆照傳統(tǒng)的老規(guī)矩來，別家有的你不會少，別家沒有的我也會想法子給你，我是萬不會委屈你的?！?br/>
    我怔了怔，一時語塞不知該怎么作答，只得摸摸鼻子，嘿嘿干笑幾聲道：“這原也不是甚么要緊的事，便全由你做主罷，只是事發(fā)突然，這樣會不會嚇到道德天尊他老人家？”

    昊辰不禁失笑：“莫要操心，一切交由我處理便是，眼下你只需好好養(yǎng)胎，其他都不必去想。”說完他手掌春風化雨般在我肚子上撫了撫，眸里依稀有熠熠柔光在撲朔：“我?guī)兹涨霸蛱熳鹋c父君探過口風，他們的意思也認為這事兒該早些辦?！?br/>
    “噯？”我抖了抖眉毛，前傾了身子狐疑地瞅著他。昊辰方才反應過來，干干清咳了一聲，眼神有些游移。

    我此番便越發(fā)納悶了，兀自將他忸怩的臉盯得如火如荼。似是為了掩我耳目，他雙手隨隨一撈，一把將我揉入懷中，我瞇著眼睛湊在他香噴噴的頸脖上，下意識抽了抽鼻子，怎么嗅，都聞到一股引狼入室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