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自己都快被仰崇音的邏輯給說服了……真要命。
仰崇音接著問：“你會因此討厭我嗎？”
他看起來似乎是準(zhǔn)備一次性把話說盡了：“事實上, 還有一件事你或許并不知曉, 掌門和大長老，如今皆已修為盡失……對，這亦與我有關(guān)?！?br/>
柏斂樺頓時詫異抬頭。
“從小我的人生就被他們強制改變, 與父母親人形同陌路, 又不被允許有任何情感波瀾……”
——柏斂樺大概是他人生中唯一一個沒有被掌門和長老所提前規(guī)劃好的意外。
“我心中對他們是極恨的, 若不是想著他們一向待你不錯，我不會手下留情，還余他們一命?！?br/>
“這樣的我或許和你想象中的仰師兄差別甚大……是不是很可怕？”
柏斂樺啞然。
仰崇音的眸子很明顯的黯淡了下去, 但是他依然直直的看著柏斂樺, 不愿意移開目光。
柏斂樺心中不忍：“不會?！?br/>
他當(dāng)然明白掌門和長老其實不是什么好人, 他們對仰崇音做的事情確實過分……而事實上, 他們待他不錯也是另有原因，若他單單只是柏斂樺這個人沒有任何附加身份，那其實也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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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曉師兄遭遇的一切并不公平，你心中有怨有恨也是應(yīng)該的。”
柏斂樺勉強扯出一個笑：“我其實早隱隱有所預(yù)感……知道師兄心中并不平靜安寧，不全是明面上那樣云淡風(fēng)輕、光風(fēng)霽月?！?br/>
他抿起嘴唇：“我雖然生性笨了些，卻也沒有師兄想象的那么傻?！?br/>
“哪里有人受到那樣的對待卻依然能夠保持心境不變, 我從最開始就明白這一點……師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可以任意操縱的木偶?！?br/>
仰崇音神情微動：“你既知道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樣好, 為何此后還要與我親近？”
“我也不知道。”柏斂樺仰著腦袋看他, 眸中一片清澈, “要是能弄懂, 或許我也就可以克制住自己, 不會一直想要主動和師兄去說話了。”
“你依然是我的仰師兄，我不討厭你，也不會怕你……從一開始就種下錯誤因果的，是這個傳承多年的國師制度，是先帝，是掌門和長老……不是師兄你?！?br/>
“我想，我并沒有立場和資格，去指責(zé)師兄你做的不對。”
柏斂樺心情復(fù)雜的說出白蓮花標(biāo)準(zhǔn)臺詞：“我只是……覺得百姓無辜。”
“但凡世道大亂，百姓就要受苦?！?br/>
“你看，這些天來，找你我算命的那些小鎮(zhèn)居民，他們雖然或許有這樣那樣的缺點，卻都是很鮮活可愛的人。”
“然而一旦國運衰落到最后致使天下大亂，他們就會失去這樣安穩(wěn)的生活，四處奔逃，流離失所?！?br/>
他面露祈求的看著仰崇音：“師兄，現(xiàn)在還不晚，國運還能挽回。”
王朝現(xiàn)如今雖然內(nèi)憂外患齊聚，可只要一天沒有爆發(fā)，就還有挽救的可能。
但是，這世上只有仰崇音能做到這一點。
仰崇音輕輕嘆息：“你果然還是這樣，一如既往?！?br/>
——心懷惻隱，希望天下太平安康。
他自嘲：“這世上最后一個真心實意關(guān)懷我的人，也終于在勸我履行國師該有的職責(zé)了?！?br/>
柏斂樺不知所措的低下了頭。
仰崇音的語氣太讓人難過，竟然使他感覺自己仿佛無顏面對仰崇音。
仰崇音頓了頓，卻繼續(xù)開口：“然而如果是你的話，可以?！?br/>
柏斂樺聞言不由重新看向仰崇音，并且睜大了眼睛。
“只是柏師弟既然有心懷天下的志向，不如先心懷我。”
“把他們這些年在我身上剝離的所有情感，由你來帶我重新找回。”
“如今我已成為國師，亦是門派掌門，已經(jīng)沒有人能夠再約束我，讓我不能動情?！?br/>
仰崇音露出一個微笑來。
柏斂樺本能意識到仰崇音話中重點：“所有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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