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站著的四個青年早就怕了,聽到這話,立刻兩人一撥,架起了被打暈的兩個青年。扭頭就往掉角鄔外走。
孫開旺假裝硬氣走在最后,等手下的兄弟走遠,這才對著耿祥武冷冷臊:“小子,你會為今天的出頭后悔的?!?br/>
高武眼睛一瞇,“如果你不想死在這兒,就少拿話威脅老子。不然的話,老子不介意手里再多條人命?!?br/>
面對高武陰冷的目光,孫開旺雙腿一顫,可還是硬撐著沒有扭頭逃跑。
陰狠的目光在那些苗人神上掃了一眼,從鼻子里冷冷哼了一聲,這才轉身追向了那幾個人。
“阿哥?!瘪R嵐見到耿祥武阻止了苗人追擊,有些焦急地跑過來喊道:“你為什么放他們離開,那樣會給我們的掉角鄔帶來大禍的。”
“大禍么?”高武回頭看看馬嵐,嘴角一揚,露出一絲冷笑,“你放心,一人做事一人當?!?br/>
“漢家哥哥!”馬嵐似有覺察,伸手拉住了高武的衣服,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在耿祥武臉上,急聲說道:“你想去烏龍寨么?不可以的。那里的人都很野蠻……”
看著馬嵐忽忽閃閃的眼睛,再嗅著苗家女人身上的淡淡香氣,高武不由老臉一紅,忽然想起了薩蒙?;琶εゎ^喊道:“薩蒙?!?br/>
薩蒙早就站起來了,剛才還攻擊了孫開旺,不過是被踹回去了。
聽到高武的喊聲,他急忙走了過來,“老……弟?!?br/>
看到薩蒙過來,馬嵐卻把臉扭到了一邊,冷冷說道:“薩蒙,我很瞧不起你?!?br/>
薩蒙那張黑臉已經變成了鍋底,羞慚的頭都不敢抬起來了,諾諾說道:“答減……”
“不要喊我答減?!瘪R嵐冷冷一擺手,冰冷的目光就像是小刀子,刷刷的割在了薩蒙的臉上,“你不配這么稱呼我。我馬嵐敬重的是能夠保護家人的漢子,是頂天立地的英雄。不是眼看著自己姐妹被人欺負,也不敢反抗的懦夫?!?br/>
“馬嵐答減,我是為了掉角鄔……”
馬嵐忽然想到了剛才的事情,如果不是高武,自己能逃脫被人侮辱的命運么?
想到這里,她不由慘然一笑,看著薩蒙問道:
“難道我不是掉角鄔的人么?難道薩寧不是掉角鄔的人,難道后面那幾個姐妹不是掉角鄔的人?薩蒙,不要再為你的懦弱找借口,不要再讓我看不起你?!?br/>
薩蒙被說得面紅耳赤,有心說出自己是擔心掉角鄔受到烏龍寨的洗劫。
可是馬嵐說得對,這些女孩子不是掉角鄔的人么?自己連自己的妹子,最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還說什么為了掉角鄔?。?br/>
高武不愿看到苗寨里的人產生隔閡,對著馬嵐笑著搖搖頭,轉身拍了下薩蒙的肩膀說道:
“馬嵐,我想薩蒙肯定是有他的苦衷。做為掉角鄔的當家人,他想的不可能是一兩個人,而是整個掉角鄔的生死存亡?!?br/>
聽到他這番話,低垂著頭的薩蒙猛地把頭抬了起來,臉上有感激還有迷惑。
他感激高武了解他的苦衷,迷惑的是,這個漢人為什么要把這些說出來。
看看馬嵐的表情,明顯是已經喜歡上了這個男人,如果他不說這些話,馬嵐不就更加誤會自己,然后和他的關系不就更容易了么?
他哪里知道,高武正是因為看出了馬嵐目光的崇拜才說這些話的。
他現在已經夠頭疼的了!看了人家三個女孩子洗澡的事兒,還沒解決呢,他哪里還敢招惹別的女人。
馬嵐并沒有因為高武這番話而改變對薩蒙的看法,就連眼中的冷漠都沒有絲毫的改變,冷冷說道:“我不需要什么理由,只要他沒有能力保護我……們女孩子,就不算是個男人?!?br/>
“我是男人?!彼_蒙被馬嵐這句話給刺激到了,紅著臉喊道:“我今天晚上就去烏龍寨證明給你看,我薩蒙到底是不是男人……”
“薩蒙……”隨著喊叫聲,一個穿著苗族服裝的老婦人跑了過來,一把拉住薩蒙的衣服說道:“你千萬不能去,千萬不能去啊?!?br/>
高武認得這婦人是薩蒙的母親,趕緊把身子向旁邊一撤。也不去看馬嵐,回身就向寨子外面走。
馬嵐急忙追了上去:“漢家哥哥你去哪兒?”
高武聽的有點頭暈,很不習慣這種稱呼。但是又沒啥跟女孩子交往的經驗,干脆不回答了,撒腿就往外跑。
馬嵐沒想到高武會被自己嚇跑,驚愕地看著耿祥武飛快地消失,忽然噗嗤一笑,“真是個有趣的阿哥,你以為你能跑得了么?只要有我那幾個學生,我還會找不到你么?”
“不好!”她嘴角的笑意剛剛展現,就忽然想到了高武這是要去烏龍寨,臉色當時就白了。
那里的人可都是好勇斗狠的人啊,漢家哥哥要是單人獨馬的闖過去,不會遇到危險吧?
“嵐嵐你要去哪兒?”背后傳來一聲吆喝。已經跑出幾步的馬嵐回頭喊道:“阿媽,我要去追漢家哥哥……”
“不要啊……”
“薩蒙你別去……”
薩蒙被母親拽住衣服,黑紅的臉膛憋的都有些發(fā)紫了,扭頭喊道:“薩寧,拉開阿媽。哥哥給你去報仇。”
“薩蒙,我們陪你一起去?!睅讉€苗家青年圍了過來。
薩蒙搖搖頭:“不,你們必須留下來,如果我們明天回不來,你們就立刻搬走。”
幾個苗家青年都知道薩蒙這句話的重要性,同時看了眼薩蒙,忽然行了個禮。
薩蒙輕輕呼出一口氣,看了眼淚眼婆裟的母親妹妹,忽然笑了:“阿媽,薩寧,你們哭什么?難道你們不希望你們的兒子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么?”
“薩蒙,阿爸支持你!”
薩蒙回頭看看說話的父親,這個掉角鄔的真正頭人,鄭重其事地點點頭。伸手在一個苗家青年手里搶過苗刀,向著馬嵐行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高武并不知道馬嵐會跟來,他也不認識去烏龍寨的路。
但是孫開旺等人剛剛離開,加上他們中間又有受了傷的人,憑著做特種兵時養(yǎng)成的盯梢經驗,他想去烏龍寨并不困難。
在孫開旺等人的帶領下,高武順著小溪一路上行,大約半個小時后,他終于見到了那些苗人畏之如虎的烏龍寨。
站在一塊山石上,他看著孫開旺進了一座吊腳樓,并沒有立刻過去。
孫開旺等人受了傷,如果烏龍寨的人真相傳說中的那么兇狠,那么這個孫開旺必然會去找這個烏龍寨的老大。
擒賊先擒王!這就是他的打算。
回到烏龍寨,孫開旺那顆心才算放到了肚子里。這一路上,他可是非常擔心被那個漢人人滅口。
不是他膽小,而是他看得出來,即便是在掉角鄔的時候,如果那漢人想要殺死自己這七個人,也浪費不了多少工夫。
多年的逃亡生涯,讓他一眼就看出對方是個從軍隊上出來的高手。看其出手的狠辣風格,絕對是上過戰(zhàn)場殺過人的。
讓他奇怪的是,這樣的人怎么會出現在掉角鄔?
不過回到烏龍寨以后,他又將面臨另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這個問題,遠比他遇到高武還要兇險。
先把受傷的兄弟送到寨子里醫(yī)生那兒,他獨自坐在屋里想了想,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走出竹樓,向著寨子中間的一座主樓走了過去。
他卻不知道,在遠處的一塊石頭后面,正有人在用看死人的目光,在看著他。
如果他知道的話,絕對不會就這么大搖大擺第走向那個主樓,把自己老大所在的位置,這么輕易地暴露出去。
兩個兄弟被打成殘廢,這樣的大事,就算是孫開旺想隱瞞,那個醫(yī)生明天也會告訴老大。
與其被老大從別的兄弟嘴里問出來,還不如自己去當面請罪來的光棍。也許那樣做了,反而會留下自己一條命。
他本身就是個殺人在逃犯,一路隱姓埋名,逃到了這大山里面。
如果不是被烏龍寨的人發(fā)現,他早就變成了灰狼肚子里一灘大糞。
從那以后,他就加入了烏龍寨,從而見識到了老大的魄力,更知道了這里的山規(guī)是何等的殘酷。
站在醫(yī)生的吊腳樓外,孫開旺仰頭看看已經露出一絲風明的天空,不禁暗暗后悔昨夜的魯莽。
如果不是有人說掉角鄔今晚有篝火晚會?自己不是喝了點酒,怎么會違反老大不允許欺負女人的規(guī)定?
可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自己除了負荊請罪,就只有繼續(xù)躲到大山里當野人。
那樣的生活,還不如直接死了痛快。如果能夠得到老大原諒,自己還是主動要求去金三角好了。
“這小子在看什么?”躲在山上的高武不由好奇地咕噥了一聲。
早在孫開旺從吊腳樓里出來的時候,他就想下去,可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站在樓前看起了天象?難道這家伙會看風水?
這個念頭一番出來,連他自己都笑了。
孫開旺在下面站的時間并不長,很快就順著石板小路向前走去。
高武并不焦急,依舊躲在石頭后,看著孫開旺走進了那座吊腳樓前。
“看來這就是那什么老大的地方了。”他暗暗咕噥了一聲,隨后慢慢轉身,從樹上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