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錫一路上糾結啊。他不想讓齊齊不開心,但是要摘他那些寶貝花,他是真舍不得,一盆大幾千呢,要是懂花的人摘了觀賞,他也就忍著吐血讓人摘一兩朵,可給一群小娃娃拿去玩,他心痛啊。
既然孩子都答應了,他也不想讓孩子說話不算數(shù)。唐錫試著問:“有多少小朋友會來咱們家摘花啊?”要是三五個,他就割點肉放點血,得把孩子的誠信保住。
謝齊轉了轉嘴里的棒棒糖:“哦,十幾個吧,這是跟我打過招呼的,到時候可能來的更多?!?br/>
“你們全班都報了插花班?”唐錫瞪大眼,人數(shù)太多了,一人怎么著也得三四朵,他那幾盆花哪還能有剩下?
“不是啊,是我們一二三年級所有報插花班的同學。爸爸?!敝x齊嚴肅的看向唐錫,要唐錫給個保證:“我可是把話都放出去了,咱們家有的是花,讓他們隨便摘。他們都服我,要我當班長,你可拖我的后腿。”
這話聽著就不對了。唐錫把車往路邊隨便一停。這條路只有他們這輛車能跑,也不怕違規(guī)出事。
唐錫把謝齊小朋友的棒棒糖給奪了,質問:“你為什么讓同學來家里摘花?”
“……老師說讓我們團結友愛?!敝x齊見唐錫又開始訓他了,氣勢立馬低下去,小眼睛時不時抬起來,可憐巴巴的瞅唐錫一眼,白白的牙齒咬著小嘴唇,手指還不安的摳著涼席坐墊。
“撒謊的孩子鼻子會變長?!碧棋a威脅小家伙。
“哈哈。”謝齊被唐錫逗笑,破了他裝可憐的功力,指著唐錫大笑:“爸爸,你說這話,自己鼻子就會變長。”當他沒看過童話故事啊,笨爸爸,二爸爸。
唐錫摸摸鼻子,有點心虛。孩子太聰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連嚇唬都不好嚇唬。
“說實話?!碧棋a繼續(xù)威脅。
謝齊撅起小嘴,磨磨唧唧道:“是因為給他們花,他們就會選我當班長。當了班長就有好多特權,有很多小弟?!?br/>
“當班長不應該是為同學服務的么,難道就是為了特權才想當班長?”唐錫氣的捏謝齊的耳朵。他小時候,能當上班長,那都是兢兢業(yè)業(yè)的工作,給老師當跑腿,把老師的話當圣旨,在班里為同學解決難題,做師生之間的溝通。
“難道當上了班長還要給別人服務啊?我可不就是為了能有特權才當?shù)?,要不然我干嘛給他們花,讓他們都選我?!?br/>
孩子的思想非常不健康!唐錫嗅到了危險的信號。
謝齊繼續(xù)嘟著小嘴囔囔:“不管是不是為了當班長,爸爸你必須給我花,要不然我以后得多沒面子?!?br/>
這就無關誠信問題了,唐錫算是聽出來了,這是謝齊小朋友的面子問題。“是面子重要,還是錢重要?爸爸買那些花的時候你也在,那些花那么貴呢,你舍得讓他們都摘了?!?br/>
謝齊松口氣,原來二爸擔心的是這個啊。他拍拍小胸脯,給唐錫拋了個“我懂你,你放心好了”的眼神,笑嘻嘻道:“原來是錢的問題,沒有比這個更好解決的事了。我給爸爸打個電話,讓他給你多買幾盆花?!?br/>
唐錫挑眉,他大概是找到了誰才是導致了小家伙虛榮的罪魁禍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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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了唐錫一頓數(shù)落的謝齊抹著眼淚回屋,把衛(wèi)生間的門一鎖,抱著電話告狀去了。在對衛(wèi)生間的熱愛程度上,小家伙和謝方遠驚人的相似。
唐錫巴巴的蹲在廁所門口,抓耳撓腮的偷聽。謝方遠不在了,他就得時不時對謝齊稍微嚴厲一點,要不然怎么能把孩子往正路上帶。不過他可沒有像謝方遠那樣動不動就吼,就嚷嚷著要動手打人。
他把耳朵緊緊貼在門上,想要聽的更清楚些。因為里面的小家伙是一邊哭一邊告狀,話都說不清楚。
“嗚嗚,他不疼我了。嗚嗚,他還罵我,我就是想要他的花嘛,嗚嗚,他的還不就是我的。嗚嗚……”
好像說的有那么點道理,他的花確實是小家伙的。小家伙要,他肯定會給。但是拿出去玩,他還是會心疼的。
而且重點不是花的問題,是小家伙自己的問題。
“我還是最喜歡你,爸爸。二爸他總數(shù)落我,還逼我每天七點就起床,還逼我上學,逼我星期天都去學校,逼我每天都寫作業(yè)看書,嗚嗚,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唐錫趕緊找到鑰匙,把衛(wèi)生間的門打開,抱住謝齊:“別嚇爸爸啊,怎么就上升到活不活的問題了?”這些事每個小孩都必須做,怎么他們家的謝齊就這么不愿意。
“哼?!敝x齊重重哼了一聲,把臉扭過去。小眼卻斜過去,瞅唐錫的臉色。
“哭什么,男子漢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哭?!碧棋a濕了毛巾,給小家伙擦臉。真是哭的痛了,要不然平時嚎兩嗓子都不帶掉眼淚的。
“可是,可是。”謝齊打著淚嗝嘟囔:“可是他們遇到我這么慘,還能不哭?”
“來,說說你有多慘?”唐錫好笑,抱著小家伙出了衛(wèi)生間,把小家伙扔到地毯上,他坐到沙發(fā)上,打算跟小家伙進行一次深入的心靈交流。
早起+上學+做作業(yè)+看書+聽爸爸嘮叨,這些加起來難道還不夠慘?謝齊在地毯上打了個滾,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理解他的痛苦!他的爸爸們都是壞蛋!他的弟弟還軟軟的不能給他撐腰!他的同學們都已經(jīng)被迫害的麻木而不知反抗!
謝齊握住小拳頭,決定跟爸爸攤牌:“逼我上學就等于每天不讓我吃飯。”
“什么意思?”
“會死人的。”謝齊叉腰坐起來。
唐錫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是很嚴重。但是還是得去上學?!痹趺淳蛷幕ǖ膯栴}上升到了上學的問題了,還好,小家伙沒往活著的意義這個高度上拐了。
謝齊嘟嘴不說話。
“只有上學才能學到書本上的知識。有了知識才能有一技之長,才能在這個社會上找到自己的位置。你要是將來沒本事賺錢的話,就沒辦法養(yǎng)我了。你不是嫌爸爸窮,要養(yǎng)活爸爸的么?”
小家伙歪了歪頭,回想了下,他好像確實說過要養(yǎng)二爸的話。他有些理屈詞窮,小小聲道:“你可以讓大爸爸養(yǎng)活呀,他錢多。他卡上面的錢,有這么多?!毙〖一锢L調,將兩個手使勁往對立的方向伸展。
唐錫知道他有多夸張,先安撫小家伙幾句,從地上撿起來手機,發(fā)現(xiàn)居然還是通話中。他跟謝方遠說沒事了,就是小家伙鬧情緒罷了,讓謝方遠別擔心。那頭謝方遠沒說什么,很快把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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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花圃?”李杏兒在電話那頭很驚訝。她很快緩過來,笑道:“沒想到唐哥你這么快就開始種花了。我和趙黑還在云南旅游呢,可能趕不回去?!?br/>
“沒事,我就是先去轉轉?!本褪窍冉o鬧脾氣平時吃兩碗今天吃一碗飯的小家伙買幾朵花回來。“我在網(wǎng)上找來著,縣里面沒有花圃在網(wǎng)上登信息。”市里的有,但是太遠了,一來一回得一天時間,他這里事情多,不能離開的時間太長。
“我大學的時候在縣里一家花圃里面打過工,他那里不只賣幼苗和種子,還賣正在花期的花。但是我不知道他現(xiàn)在還開不開了?他們家原來跟政府保持著合作關系,但是不知怎么回事,這關系就斷了,上次我回去,聽說他們那兒要關門了。那花圃就在你家不遠,你可以去看看?!?br/>
唐錫要過來地址,準備等周六帶著小家伙殺過去。這次小家伙的想法確實不對,不過,該批評批評,該指正指正,小家伙認識到錯誤就好,他不能讓小家伙成為言而無信的人。
不就是要花嘛,他舍不得他院里的花,可以去給小家伙買啊。反正他這里遲早要買,先去花圃里溜達溜達,買一部分回來試著養(yǎng)養(yǎng)。種地養(yǎng)花這活,他要雇人做,但是自己也得上手。
謝齊聽說爸爸要帶他去買花,小嘴立刻不撅了,使勁往唐錫身上蹭?!鞍职?,我知道錯了。我剛到學校,他們有的人說話,我還聽不懂,都沒有幾個朋友。我要是當了班長,他們肯定就會主動跟我說話了。”
“嗯,但是你要明白,送同學花跟你當班長沒有關系。你是在跟同學搞好關系,而不是在討好和賄賂他們。還有,你當不當班長,跟他們會不會和你說話也沒有必然聯(lián)系。他們不和你說話,你可以主動找他們說話。我不信,他們誰會不愿意搭理我們這么可愛的齊齊。”
謝齊被說的不好意思,撓頭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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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就這么鬧著吵著過去了。到了晚上十點,唐錫把電視關了,哄著謝齊去睡覺。謝齊掛在唐錫身上,摟著脖子小聲嘟囔:“我明天要睡到十點鐘,你把飯塞到我嘴里,我自己會咽下去,你可不要叫醒我哦。”
“好?!碧棋a寵溺道。
“叮咚?!?br/>
一大一小同時望向門口,謝齊興奮的踢著小腳:“是不是爸爸回來了?”
唐錫緊張的抓緊小家伙,慢慢往門口走。他深吸一口氣打開門,被眼前巨大的桃心花給震得往后退了三四步。
“哇,好大的花?!敝x齊尖叫。
為了能放到地上不倒,心形花是頭朝下倒擺著的。全部都是玫瑰,但是顏色不一樣,中間是白玫瑰,最外面是紅玫瑰,各種顏色的玫瑰花逐層擺開,幾乎有兩米多高。
唐錫有些懵,判斷不出來這個心形花是由多少朵玫瑰組成的。
“哎呀?!敝x齊驚喜過后,氣的跺腳?!翱粗伾啵呛孟穸际且环N花,我們老師說,要摘不同的花,至少三四種?!?br/>
“誰說是給你的,這是給你二爸的?!敝x方遠抱著小不點從花后面走出來。
“淘淘?!敝x齊哪還顧得上什么花,撲著搶過弟弟。弟弟終于回來了,他的小寶貝。謝齊安安握拳做決定,弟弟都回來了,那星期天他更不要去上課了。
“怎么在發(fā)愣,不喜歡?”謝方遠捏了捏唐錫的臉。
拍開討厭的手,唐錫追著兩個兒子往屋里走:“我又不是女人,我不喜歡花。”說完見謝方遠也不管花,跟著他往里走,他又別扭的走回去,招呼謝方遠想辦法:“買了就買了吧。得想辦法拿家里來,外面風大。”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