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為大鼎，只為蒼生。”

    “我本想學(xué)著阿彌佛陀發(fā)大愿。”

    “一是愿人間無饑餓，卻是見得世上百姓易子而食而有感。”

    “二是愿世間人皆富庶，沒有那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之事?！?br/>
    “又或愿世間沒有戰(zhàn)爭，沒有瘟疫，沒有奴隸……”

    “可是發(fā)這么多愿，又有什么用呢？所以才選擇走現(xiàn)在這條路。”

    “妖魔他斷妖朝的氣運(yùn)不錯(cuò)，但他也吃人，我們沒有必要跟他沆瀣一氣，該殺就是要?dú)?。?br/>
    “就跟那七殺所言，天地人神鬼，無不可殺，不殺出一條血路來，是沒有辦法成功的?！?br/>
    燕丹聽著林著明這么一翻話，他本身就是修的劍仙之道，只是一直，劍仙第一便是要明悟劍心。

    燕丹一直認(rèn)為妖魔是自己的敵人，只要斬妖除魔天地間，便可磨礪劍心。

    可是如今一聽，原本斬妖除魔的劍心升華起來。

    “你我兄弟，俱是一體，兄弟你的理想，我也定將為之奮斗。”燕丹開口道：“就聽你描述，我便已經(jīng)開始幻想那么一個(gè)世界了?！?br/>
    “會(huì)實(shí)現(xiàn)的?！绷种魈ь^看天。

    “是啊。”燕丹眼中有了光。

    兩人又清理搗毀了黑山邪廟，不然用不了多久，就會(huì)有別的妖邪入駐其中。

    回到郭北縣，兩人又遇到了寧采臣跟著小倩。

    兩個(gè)人已經(jīng)私定終身，不過林著明還是勸道：“三界陰陽，自有秩序，生死定數(shù)，小倩，你打算怎么做？”

    “妾身本是要嫁到趙家為媳婦，只是遇到鬼王搶親，不得已跳下山崖而亡，后寄居在此畫中，躲避鬼王災(zāi)劫?！?br/>
    “兩位俠義人士，助妾身脫困，本來不應(yīng)該如此忤逆好意，盡早轉(zhuǎn)世投胎才是?！?br/>
    “只是妾身自秉承我母親的意識(shí)，不愿意投胎到他妖朝之中，又與寧郎定下姻緣，還請兩位仙長成全，教導(dǎo)妾身鬼仙之法……”

    “你母親是柳東君，父親是錢侍郎？”林著明好奇問道。

    小倩點(diǎn)點(diǎn)頭：“父親被列入貳臣，閻王為討好皇帝，已經(jīng)把他打入了地獄，每日被鋸子鋸成兩半，一半被前朝龍庭要去受罰，一半被今朝龍庭拿去受罰……”

    林著明感嘆道：“柳東君是奇女子也?！?br/>
    錢侍郎就是水太涼，文壇領(lǐng)袖，帶南京降今朝那位，被列入了貳臣之列，生前罵名，死后遺臭。

    不過小倩想要留著這世上，林著明卻是沒有想到的。

    林著明轉(zhuǎn)身問向?qū)幉沙迹骸澳阌质侨绾蜗氲?？?br/>
    “我愿意聽小倩的?！睂幉沙急揪褪前V漢，對著小倩的畫像癡情萬分，如今畫成真人，更是求之不得。

    林著明看他如此，便道：“也好，七月十五，中元法會(huì)，羅剎鬼王要降臨世間，我打算在梅花山上，史公道場，搭建法壇科儀，一是超度揚(yáng)州百萬亡魂，二是再來一次守城之戰(zhàn)，只是這回對抗的不是女真部隊(duì)，而是鬼王大軍?！?br/>
    “你們可愿一同？”

    “寧魂飛魄散也不惜！”小倩鏗鏘有力。

    林著明點(diǎn)點(diǎn)頭：“那便好！”

    當(dāng)下傳其太陰煉形之法，鬼仙清靈之道。

    傳了小倩法門之后，林著明則是對著寧采臣問道：“你呢？你又有什么決心呢？”

    “我打算讀圣賢書，施展抱負(fù)，縱然不出仕，也要教導(dǎo)一方。”寧采臣道：“叫他們曉得這么一段歷史。”

    “好。”林著明感慨，果然有膽子日鬼的人還是有過人之處的，跟尋常麻木的俗人不同，敢于沖破封建禮教。

    順手便幫他祭煉了一塊玉佩，護(hù)住他的性命。

    隨后一行人便前往了梅花山。

    梅花山上，羅聘已經(jīng)畫好壁畫，正在收功。

    只見其所畫人物，浴血奮戰(zhàn)，抗榡抽刀，無有神情膽怯者，畫中除了將士，更有民夫，百姓，也都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他一開始本無靈感，無從下筆，只是夜里夢見一副古戰(zhàn)場，殺戮無算，仿佛親自經(jīng)歷一般。

    一股堅(jiān)韌，慘烈的的魂氣便縈繞著羅聘。

    數(shù)日未眠，一筆而成，不曾停頓，做成了這幅壁畫。

    畫成了聽聞哀鳴，似乎鬼神在哭。

    羅聘一下子了神，坐在地上，似乎哭，似乎笑。

    等著林著明帶著燕丹進(jìn)來，他看見林著明才道：“沒有愧對你的請求，你看看，我這幅畫！可配得上史公？”

    林著明看著畫，便有一股搶烈的情緒撲面而來，與自身共鳴。

    “好！”林著明贊嘆道：“幾乎可比畫圣了?！?br/>
    “我本畫鬼趣，畫的無非是些頑皮小鬼，如今畫了英烈，才知鬼雄，今日絕筆矣，隱退江湖，不復(fù)出了，不復(fù)出了?！?br/>
    “為何？”

    “我這輩子再難畫出這樣一幅畫了，自是無趣?！绷_聘失魂落魄一般，瘋瘋癲癲下山去了。

    林著明見他如此，感慨：“不愧是揚(yáng)州八怪?！?br/>
    而在史可法的文忠祠之中，壁畫漸漸匯聚氣數(shù)，生出壁畫看空間來。

    林著明拿出六甲印，在壁畫上題款留記。

    “血海深斯仇，歲三百始復(fù)。吾漢修德文，猶焉懷異族。

    五族言共和，仇者歸鞠牧。生生天地心，四海同手足?！?br/>
    詩文題下，便帶著七殺之殺氣，筆力如龍蛇奔走，自有天地反復(fù)之意。

    這題文驚動(dòng)祠堂之中諸多英靈，卻紛紛道：“好！”

    史可法更是帶頭吟著岳武穆的詞：“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燕丹見著這里如此濃厚的起氛圍，背后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都有幾分想要“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绷恕?br/>
    “史公，別來無恙。”

    “你鏟除了黑山妖魔的事情，我在這邊已經(jīng)知曉，果然江山代有才人出?！笔房煞约旱暮樱骸肮鈴?fù)漢家山河的大事，只怕還要落在你們這些活著的人手里?！?br/>
    “史公氣節(jié)，尤給晚輩激勵(lì)?！绷种鏖_口道：“只是還有一件事情，地府的羅剎鬼王將于中元節(jié)，降臨人間，顛覆陰陽，還請史公再守一守這揚(yáng)州城?！?br/>
    “這……揚(yáng)州我已守失敗了，如何再守？”

    “這回不會(huì)再失敗了，就當(dāng)彌補(bǔ)當(dāng)年遺憾吧。”林著明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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