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連和鄔鈴出現(xiàn)在岳府門口的時候,鄔鈴想往回跑,被賀連一把揪了回來:“你干什么去?”
“我不想去了?!编w鈴哭喪著臉道。
眼前的朱漆大門外除了看門的人,百步之內一切來往人等皆不許靠近,這樣的肅清場面,主人的顯赫可想而知。門前守衛(wèi)皆是青壯,而且并不是普通奴仆打扮,輕標軟甲,都是武者衣著。
這是一個武官之家。
鄔鈴道。
賀連沒說話,搖了搖頭。
鄔鈴:“你陪我去行不行?”
賀連
且不說鄔鈴正在發(fā)暈,樞密使府邸忽然門楣大開,門口的侍衛(wèi)皆恭敬侍于兩旁。
不久,自北邊馬蹄得得,來了一隊人馬,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英武的年輕人,一身銀甲碩碩,襯得年輕人面若冠玉,身若蛟龍,竟是有十分的俊逸。
年輕人在岳府門前停了下來,將手中銀槍扔給接出門來的家丁,快步進了府門。一時大門闔起,一切如常。
賀連看了看呆住的鄔鈴:“是不是現(xiàn)在感覺好一點兒了?”
鄔鈴瞥了他一眼。
賀連一笑:“我讓嶺西的朋友幫我打聽了一下,最近岳家要娶親續(xù)弦,算日子這就快到了。你在這兒守著,等哪日花轎到了,你可以直接把岳知湖的續(xù)弦——蘇佑冬當托體,雖然看目前的狀況,此人會是個有名無實的擺設,但總比其他人省了些障礙麻煩?!?br/>
鄔鈴睜大眼睛:“岳知湖續(xù)……續(xù)弦?”
賀連點了點頭。
“那我干什么去啊?戎夏就是因為岳知湖十年不愿意再娶,才來求咱們的啊。”鄔鈴莫名其妙替戎夏覺得心塞。
“岳家乃是當朝顯赫名門,岳夫人蘇戎夏過世之后,岳知湖十年未娶,這事連當朝天子都驚動了,就算是岳知湖自己再反對,這新夫人還是要進門。但是續(xù)弦,并非心有所屬。只有岳知湖心有所屬,戎夏才能放心,你也才能得到辭塵珠,戎夏最后是這么說的,對吧?”賀連道,“你老實在這等著吧,我走了?!?br/>
“走……走?走!”鄔鈴一把抓住賀連,“不是吧?你去干什么?你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我連怎么做都不知道?!毕ドw發(fā)軟,站都站不住了。
扶起她,賀連整了整自己的衣袖:“不巧,我昨晚也收了一個辭塵珠,送你到了之后,我就要啟程了,這次去得久,估計沒有半年時間我回不來?!弊蛱焱砩希魡⒘謥碚屹R連,繪娘又遇到了麻煩,“至于怎么做……隨便你,不過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你還不熟練,要注意,一切異象不能被別人看到。我若是回來的早,會來看你?!?br/>
這話,賀連囑咐了三天了,從來不多說話,話少得跟語言能力有障礙一樣的賀連,這幾天超級嘮叨。
鄔鈴總結了一下,賀連給她安排的事情是這樣的:1、進入蘇佑冬的身體,也就是收魂師的行話“托體”,成為她。2、要運用各種方法代替她討岳知湖,也就是蘇戎夏老公的歡心。3、等兩個人愛到死去活來的時候,自己功成身退,繼而得到辭塵珠。當然最主要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此去不能做的事情:1、不能讓被人覺得有異象產(chǎn)生。2、不能讓被人覺得有異象產(chǎn)生。3、不能讓被人覺得有異象產(chǎn)生。
賀連頭也不回地走了以后,鄔鈴嘀嘀咕了半天:“又是為了繪娘,上一次不管我死活,這次不管我落單。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長得好看嗎?!哼!”使勁掐自己的大腿,疼得嘶嘶吸涼風,睜開眼卻還是能看到岳家的大門,真實得讓人心虛。
吹吹打打的聲音從遠處的街道傳來。
鄔鈴聽過一次這個聲音,這是喜樂。果然,紅色的隊伍從街角轉過來,經(jīng)過岳府大門,又轉向岳府東邊街道去了。
“這是哪家娶親???敢在岳府門口晃?”鄔鈴低聲念叨,難道,這個送親隊伍……是……是岳家?!
撒腿向后門跑去,鄔鈴不能放過這個機會,要盡快占領岳知湖新夫人的身體,快點完成任務吧。
“大娘,大娘,岳府后門……后門在哪兒?”鄔鈴停下來問一個剛好經(jīng)過的大娘。一頭大汗地圍著岳府西半環(huán)極速跑了大半圈兒,鄔鈴上氣不接下氣,還是沒找到后門兒,續(xù)弦不從正門進,那是原配夫人才能被抬進去的地方,續(xù)弦不從側門進,那是妾侍進門的地方。所以鄔鈴猜蘇佑冬是從后門進。
“不就在娘子眼前嗎?”大娘指著眼前的門兒道。
“我是說后門?!编w鈴急死了。
“娘子啊,這就是后門啊。”大娘慈祥一笑,提著籃子走了。
鄔鈴傻了,后門兒不是應該在后面嗎?這明明是側門兒啊。難道,剛才站滿家丁的,不是岳府的正門?那剛才那個銀甲青年不是……岳知湖?!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鄔鈴想沖上去把門兒砸了!
“這位小娘子,請讓出路,一會兒要有幾個男丁從這里出來,不要沖撞了小娘。”說話的是一位長髯的老者,身材不高,十分結實,滿臉紅光的,頗為有禮。
鄔鈴忙點頭,岳家后門所在的這條路很窄,大概只有不到五步寬,加之兩邊全是大宅子,顯得十分狹長。鄔鈴快步走到巷子盡頭,回身藏好。
不一時。
“幾位兄臺好走,回去向親家姨娘夫人問候。”長髯老者笑著送了幾個人出來,遞給每人一包銀子,看分量,不少。
這幾個人穿的是紅色的衣服,紅的!
鄔鈴認出其中一個,這個人額頭上有顆很大的痣,剛才街上送親的隊伍里,鄔鈴一眼就注意到他了。
真的是進岳家的轎子,就是賀連說的岳知湖的續(xù)弦今天進門啦?錯過了這個機會……是不是要趁夜黑風高……枝蔓遮月……再去……鄔鈴抬頭看了看高高的府墻,在這守備森嚴的岳府,翻墻入室不被人發(fā)現(xiàn)實在有點困難。
“李管家,有勞您了。”鄔鈴正在腦補翻墻,忽然聽到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佑冬姑娘,不必客氣。”李管家道。
原來剛才那個老者是岳家的管家,鄔鈴想,“佑!佑冬!”鄔鈴下巴都要掉了,這個人是——蘇!佑!冬!
“趕得不巧,小將軍今日剛剛回來,老爺忙著入朝謝恩,讓夫人受委屈了。”李管家抱拳道。
小將軍……鄔鈴忽然想起了剛才在大門口看到的年輕人,“不會吧?岳知湖有這么大的兒子?!沒聽戎夏提起啊?岳知湖這得老成什么樣?。俊?br/>
“哪里的話?李管家客氣了,以后還要請管家多多照拂我家三妹。”佑冬的聲音傳來,極為清脆,“這個是我家三妹的一點心意?!闭f罷遞過來一個紫檀盒子,雕工遠遠看著都是精美非常,別說里面裝的什么,就是這個盒子也是值錢的。
一眼都沒看蘇佑冬手里的小盒子,李管家笑道:“夫人和佑冬姑娘客氣了,以后夫人就是李茂的主人了,這個自是不必。”說著微欠身,并沒有接盒子。
鄔鈴徹底糊涂了:賀連情報有誤?不能吧,這么神而又神的一個人不會弄錯的吧,那這個佑冬不應該是夫人嗎?怎么又蹦出一個夫人?
蘇佑冬的面目遠遠的看不大清楚,只見她身材合中,頭上梳著墜馬髻,一身翠綠色的衣服。宋人很少有人喜歡艷麗的顏色,尤其是大家的女子,就算是紅綠之色,也是輕輕淡淡地一抹。想來是今日有喜事,所以這位姑娘穿得顏色俏麗,只是這綠配上新娘的紅……這品位啊。
“姑娘請回吧,這幾日咱們府上喜宴,幾位太妃,娘娘想是明日都要來,咱們這一進去,皇宮趕著就要駐衛(wèi)了,到時候一干人等不得隨意進出,咱們都是要回避的?!崩罟芗倚Φ馈?br/>
佑冬微笑,回身進去了。
“這可怎么辦?”鄔鈴覺得頭疼,岳府這是要被重點把守上幾日,自己要怎么進去呢?鄔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咬了咬牙。
正是春末,輕衫不寒,繁飾不累。
蘇佑冬款款向里走著,忽覺周身一緊,頭漸次昏沉,再抬眼來,正是岳家后花園,郁郁蔥蔥,錯落有致里繁花亂舞。
第一次進駐在人家的身體里,鄔鈴覺得還挺舒展的,活動活動胳膊,伸伸手,動動腿,沒什么違和感。纖纖的手指充滿了佑冬的指尖,這么修長潔白的手指,染著豆蔻花汁的甲片是清淡自然的紫色,光澤動人,看樣子這位續(xù)弦是大戶人家的姑娘。
鄔鈴呵呵一笑,感覺不錯,雖然賀連說她直接去當新夫人比較省事,但是誰讓他情報有錯,說蘇佑冬是新娘子,其實根本不是嘛!那可就怪不得自己了,鄔鈴覺得自己不能等了,再等進不來岳府了,而且她想看看皇上的妃子們長什么樣兒,最主要的,岳知湖……究竟長什么樣子?
忽然!
鄔鈴覺得不可思議,心中的三千梵絲似乎開始輕輕飄動,若嬰兒的手一般拂過心臟……佑冬的記憶正在不斷涌入鄔鈴的頭腦里。
天??!竟然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