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大半個小時,才晃晃悠悠終于來了一趟從鄰縣開過來的長途班車。
臟兮兮的還有點破破爛爛。
坐了兩個多小時的班車,葉谷雨跟方知安才終于又回到蓉了城。
這時已經(jīng)是下午兩點多,兩人都沒機會吃中午飯。
好在出門時葉谷雨,提前帶了有干糧。其實就是食品廠里生產(chǎn)的棗泥糕跟綠豆糕,食品廠里經(jīng)常會給職工發(fā)福利。
就發(fā)這些外面人得要有糧票,才能購買到的糕點。
方知安也沒嫌棄,伸手接過來就大口的吃了!
吃完后又擰開軍用水壺的蓋子,咕咚咕咚把里面的水喝了一半,另外一半又遞給葉谷雨。
“指導(dǎo)員……剛才我二爸沒來之前,你的話還沒說完?!?br/>
“其實也沒啥,就是想問問你,我想要跟你妹妹結(jié)成革命伴侶,想問問你同意不同意!
免得說我誘拐小朋友!”
方知安嘴里說著抱歉卻臉不紅,心不跳。
“啥?我拿你當(dāng)兄弟……你卻想當(dāng)我妹夫!”葉谷雨馬上氣得牙根都咬得咕吱咕吱的作響。
“咱們倆個當(dāng)初一起進的新兵連……后來又一起被推舉去讀的軍校。
現(xiàn)在又被直接分配到同一個連隊里工作!
當(dāng)然我也知道,一旦我跟夏夏的關(guān)系確定下來……我們就必須得要分開工作!
但是兄弟,你知道啥是一眼萬年嗎?
在看見夏夏的第一眼時,我的內(nèi)心里就有種感覺。
她就應(yīng)該那個我想要呵護一生一世的女人!
畢竟,愛情最初的模樣,就只是簡簡單單的心動!”
方知安跟葉谷雨做了四五年的搭檔,早就十分有默契。
是兄弟是戰(zhàn)友,亦是值得托付后背莫逆之交。
葉谷雨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傻,怎么就帶了個大尾巴狼回家?
這次出任務(wù)一個班的戰(zhàn)士,他為何偏就選擇帶這個大怨種回家?
“你覺得我家夏夏能看上你嗎?”
馬不知臉長,海水不可斗量。
葉谷雨覺得葉夏至現(xiàn)在根本就是個小姑娘還沒開竅,根本不懂得啥是兩情相悅。
“我自有辦法讓她對我心動!”方知安卻信心滿滿。
雖然現(xiàn)在不是個很好的時機,不過軍人講究的就是個快,準(zhǔn),狠的節(jié)奏。
絲毫不能放過任何一點點機會。
“還是先解決夏夏到底去哪里下鄉(xiāng)的問題。
其他的以后再說。
咱們走吧!”葉谷雨喝完水壺里的水,找人問了路過后就一路尋著找去了知青辦。
沒想到到了那里,剛好遇見知青辦的辦事主任在辦公室里,對方還是個剛剛退伍不久的老兵。
主任姓郝,退伍前也是一名沈陽軍區(qū)下屬的野戰(zhàn)連連長。
三個人交談勝歡。
后負責(zé)人想了想才說,兵團招人的事早在五幾年就已經(jīng)招過了一批知青送過去!
這次在蓉城招人主要會安排去云南那邊的農(nóng)墾兵團種橡膠樹,另外就是去西昌渡口等偏遠地區(qū)參加三線建設(shè)。
這些話也是因為葉谷雨跟方知安都是軍人,才告訴他們知道的。
“郝連長……北大荒那邊啥時還會招人???”方知安依舊還有點兒不死心。
“最近三五年內(nèi)應(yīng)該不會再招人了!
不過想去東北插隊還是可以安排的!”
畢竟此時全國積壓在校的1966、1967、1968級老三屆的初高中畢業(yè)生,已經(jīng)達到近四百多萬人。
光是四川家居城鎮(zhèn)的中學(xué)畢業(yè)生就三十九萬讓之多。
其中渝城也有十八萬之多(彼時渝城還沒有獨立出去成為直轄市)。
而且這些人大部分將被分配到萬縣,達縣,涪陵等地方。
蓉城的畢業(yè)生大致會分配到樂山,雅安,西昌,渡口(攀枝花)地區(qū)。
自貢市的畢業(yè)生主要分配到宜賓,涼山地區(qū)(冕寧)。
其他地方的四川知青原則上就地安置。
也就是說葉夏至完全可以選擇不用去北大荒或是冕寧那些地方。
可以選擇到西昌或是渡口之類的小縣城去。
葉谷雨跟方知安彼此看了對方一眼,雖然彼此沒有言語上的交流,實際上兩人都認為還是應(yīng)該選擇去北方。
“如果自主選擇去北方……大致上能被分配到哪里?”
方知安不希望葉夏至去得太遠,萬一去了珍寶島那邊怎么辦?!
“這就不一定,得要看哪里有缺口。
以及有多少人愿意過去……畢竟這關(guān)系到知青下鄉(xiāng)領(lǐng)取補貼款。
有兩百多塊錢呢!”
郝連長解釋道,畢竟現(xiàn)在就是普通工人學(xué)徒工一個月才十八塊。
兩百多塊錢簡直就是一個學(xué)徒工一年半的工資。
“我老家是吉林的,能不能分到一個離吉林近點兒的地方!”
方知安忍不住說了實話。
“咱們還是老鄉(xiāng)呢!我老家是長春四平的。你等我看一下花名冊……有松原的長嶺,延邊自治州的安圖……還有吉省的榆樹縣。”郝連長邊說邊找出來一本厚厚的花名冊翻看起來。
“我姥姥家就在榆樹縣紅星鄉(xiāng)的人……那邊種大米,玉米,高粱,大豆不缺吃的。
要不咱們就挑這里可以嗎?”方知安扭頭問了葉谷雨一聲。
葉谷雨又沒去過榆樹縣那邊,既然方知安都說親姥姥就在那邊,應(yīng)該可以吧!
不是說想要追自家夏夏,咋滴,還帶送貨上門的咋滴!?
“那……就這里吧!”
“行,那我這就給你們填上去……
剛好有幾個渝城的知青也要去那邊……
畢竟下鄉(xiāng)補助有二百三……其實還包含有住房補貼呢!”
“郝連長,太謝謝你了!”
“說啥呢!誰讓咱們都是戰(zhàn)友又是老鄉(xiāng)……
出發(fā)的日期可能就是最近這個月,現(xiàn)在過去正好那邊差不多就是秋收。
被子棉衣這些一定要帶上……”
“這個放心,我那里還有一件軍大衣呢!”
方知安隨口說道。
畢竟他們是開著幾兩軍卡來蓉城的,要去綿陽的5023廠拉炮彈的。
不過行動過程是絕對保密。
他們開車過來等待,那邊直接把貨送過來這邊接收。
葉谷雨也是來了這邊才被告知母親出事的消息。
其他人都放假去逛都江堰,杜甫草堂,還有望江樓。
畢竟三天白得的假期。
方知安就陪著葉谷雨,放其他戰(zhàn)友去到處轉(zhuǎn)轉(zhuǎn),游玩一番。
畢竟這個時代交通不方便,有些人一輩子都不一定能到某個馳名天下的風(fēng)景區(qū)。
郝連長也沒有直接把補助款給他們,畢竟現(xiàn)金不能隨便讓負責(zé)人保管。
另外葉谷雨也沒帶葉家的戶口簿,這個時候城市里是有戶口簿的。
畢竟有了戶口簿才能辦理購糧本,每個月領(lǐng)取各種票據(jù)。
所以后來才會有那么多的人,心心念念的當(dāng)城里人,拿到戶口簿吃供應(yīng)糧。
“要不我后天過來吧!明天要……去處理一下私事。”
葉谷雨壓根不提喪母之事,另外又邀請郝連長一起下館子到國營飯店吃晚飯。
一起喝幾口,敘敘戰(zhàn)友情。
葉大姑已經(jīng)進城兩天了,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到底還是唯唯諾諾的跟葉青松提了借錢的事。
葉青松一臉的為難,最后讓葉夏至去開箱子拿錢。
葉夏至打開箱子上的鎖,裝模作樣的伸手到箱子里做了一個拿東西的動作。
從隨身空間里拿出來了十張大團結(jié),然后就又鎖了箱子。
“這里有我媽的兩件舊衣服……這個新的讓我媽穿走!”
葉夏至想起整理的衣服,趕緊拿了出來。
棉襖這些肯定是舍不得給出去,只能是給兩件穿過的舊衣服。
新衣服葉夏至打算葉媽下葬的時候給換上,走的時候也體體面面的。
葉大姑也不覺得嫌棄,欣喜的接了過去。
畢竟葉媽能干又講究,衣服又都是自己親手做的,合體又款式新穎。
葉夏至把留出來的新衣服放在那里,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誰都沒有提及關(guān)于葉媽的事。
“葉青竹,你……”
葉小姑有些氣呼呼的走回來,有點不高興肉樣子。
“夏夏,把錢給你大姑……另外找塊布給你大姑,捎回去給你表哥做件新褂子穿!”
葉青松能夠當(dāng)上車間主任,心眼肯定是有的。
兄弟姐妹肯定不好讓葉大姑打個借條,不過怎么也要有證人才行。
“大姑,都說口說無憑,你看能不能寫個啥借錢的借條……我爸年紀(jì)大了,萬一哪天忘記了咋個辦!
咱們先小人后君子……先說斷后不亂對不對……本來就是一件添丁進口的喜事?!?br/>
葉夏至才不管那么多,絲毫不怕得罪了葉大姑。
一百塊錢說起來輕飄飄的,不就是葉青松兩個月的工資。
可是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好像葉大姑以前也借過好幾次。每次都是葉媽三催四催才不情不愿的還回來的。
“咋個自家人借點錢還要打借條……”
葉大姑本來是有小心思的,以前是大嫂管錢,不好說借了不還。
現(xiàn)在大嫂沒了,大哥又是個不管家的人,自己現(xiàn)在把錢借了。
以后還是不還還真不好說。
“我們是親戚,不過親兄弟明算賬……有來有往才能長久!我想我爸肯定不會讓大姑你吃虧的……借條我寫好了!大姑你在這里簽個字,按個手印!”
葉夏至刷刷幾筆就寫好了借條,又添了五塊錢到拿出來的十張大團結(jié)上面。
意思非常明顯,只要大姑簽了借條,另外的五塊錢可以直接給她。
大姑本來就是一個喜歡占便宜的人,五塊錢??!
反正這錢最后都是要還的,不撕破臉,還能痛痛快快的拿到錢。
何況吵吵鬧鬧的弄得大家都不開心呢!
于是葉大姑爽快的拿起借條看了一遍,在尾端簽了字,又照要求沾了印泥按下大拇指的手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