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小雨一早便醒了,她昨夜本想著約她的人見她并沒按時赴約,會再過來查看情況的。
可她盯著天花板許久,也并未再等到任何動靜。慢慢地,她抵不過困意,便睡了過去。
許是心里一直記著這個事,她早早便醒來。
既然昨晚那人并未再尋她,那她便顧不上那么多了。眼下當務之急,是先救武五出來。
”海公公。“
小海子聽到小雨召喚,立即進殿。
“許將軍,您醒了。”
“皇上呢?”
“回將軍,皇上此時應是在早朝。不過,皇上吩咐了,讓將軍醒來先用過早膳,其他的,等皇上早朝回來再議。“小海子心里些許寬慰,許將軍心里還是惦記著皇上的,一醒來就問皇上的行蹤,看來皇上沒有白疼將軍。
其他的事再議?這狗皇帝倒是心思細膩,知道她定會再為武五的事情找他。小雨正想著,忽聽殿外一女子的聲音。
”許將軍,白依有事求見。“
小雨覺得奇怪,白依找她做什么?于是她不確定地看向小海子:“找我?”
”許將軍,這白依姑娘平日里從未與宮人們過多接觸,就連皇上,也是極少見。今日求見將軍,奴才也不知是為何事?!?br/>
”那,便見見吧。讓她進來?!靶∮暌娦『W营q豫,便挑眉:”嗯?“
“將軍有所不知,皇上有個習慣,從來不準旁的人踏進這寢宮。許將軍,還是移步出去與白依姑娘說話吧?!?br/>
怪不得昨日葉增進來時,一副赴死的模樣。
原來這狗皇帝不喜別人進他臥室,想不到他還是個潔癖男。
”行吧?!?br/>
出得殿外,小雨見白依仍舊一身紫色紗裙,美得像畫,心里又羨慕了一把。
“白依見過許將軍?!?br/>
嘖嘖嘖,聲音也這么溫柔。
”白依姑娘,你就叫我深雨好了,不必這么客氣?!?br/>
”好,深雨,那你以后便叫我白依就好。“
落落大方,愛了愛了。
“好?!毙∮晷睦飿烽_了花,“白依,你找我什么事?”
“是這樣的。深雨,你都不知道,平時宮里都沒有女眷,我在這宮里這么久,都找不到人可以陪我說說話。昨日見到你,覺得你甚是可愛,與那些規(guī)規(guī)矩矩的宮人們都不同,叫我一下子就喜歡上了。昨日皇上匆匆把你帶走,我都沒有機會跟你多認識認識。我想帶你去我殿里坐坐,跟我說會兒話。你看,我這大清早便趕過來,就是怕你早我一步出宮。若真那樣,我就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再見到你了?!?br/>
“真的嗎?”小雨聽了白依這些話,心里非常高興,于是提議道:“那正好,我們現(xiàn)在就去你殿里,剛好可以一起用早膳。海公公,把早膳送到白依殿里吧。”
“是?!毙『W舆€是第一次聽白依姑娘說這么多話,他雖隱隱覺得不妥,但又想不出個不妥的理由。
畢竟,皇上既沒說許將軍非要在東殿用膳,又沒有下令限制許將軍的自由。
于是,她們一行人便風風火火地往西殿去了。
柳辰下朝回來,見殿里沒人,便問守在殿外的侍衛(wèi):“許將軍人呢?”
“回皇上,早些時候白依姑娘來見了許將軍,之后將軍便跟白依姑娘走了?!?br/>
“她們現(xiàn)在在何處?”
“回皇上,應是在白依姑娘的西殿?!?br/>
柳辰從侍衛(wèi)那里得到消息,行到西殿外,便聽到里面歡鬧的聲音。
他在殿外看著許深雨展顏歡笑的樣子,放下心來。
多年了,他終于又見到她的笑顏。
“皇上?!靶『W友奂?,一下子就看到柳辰。
余下的人見他來了,紛紛行禮。
柳辰點頭示意后,看著小雨,目光溫暖:“許將軍可用過早膳了?”
“回皇上,微臣與白依已經在這里用過早膳了,謝皇上關心?!?br/>
“如此便好?!靶∮甑氖桦x,令柳辰一時無言。
白依看出兩人的氣氛不對勁,許深雨像是在無形中抗拒柳辰的關心。如此甚好,正好方便她行事。
”皇上,白依與深雨一見如故,若是深雨沒什么事,白依想讓深雨在宮中多留幾日,多在我殿里走動走動可好?“
”許愛卿意下如何?“柳辰把問題拋給小雨。
多留幾日?那她豈不是要日日住在東殿?
但是武五的事情還未解決,她確實得繼續(xù)留在宮里。
“那微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只是,微臣想著,皇上是否可以另尋一處寢殿給微臣???微臣總覺得,住在皇上寢殿里,不合禮數,怕皇上被人嚼了口舌,那微臣便萬死難逃其咎?!?br/>
“許愛卿倒是事事替朕著想?!绷嚼湫σ宦?。
萬死難逃其咎?許深雨,你為了與朕劃清界線,可真是什么話都說得出口。
白依連忙從中緩和:”深雨,你是不知,皇上后宮本就沒有嬪妃,所以平時這些寢殿無人居住?;噬嫌煮w恤宮人們,不想她們太辛苦,故而這些空著的寢殿便常年無人打掃。不如你今晚就先住在我殿里,等皇上叫人尋一處寢殿收拾妥當了,你再搬過去,可好?“
小雨不太喜歡與人同睡一張床,但是總比繼續(xù)住在東殿要好。
“皇上,微臣覺得白依的提議挺好?!毙∮晗虬滓赖乐x:“謝謝你,白依。那就只能先麻煩你了?!?br/>
“不麻煩,我本就喜歡你,你能跟我一起住,我心里可高興了?!?br/>
“那便依白依所言,許愛卿今晚就在西殿住下。小海子,你馬上派人去南殿收拾一番?!绷脚滦∮攴椿?,連忙吩咐小海子。
“是,奴才這就去?!?br/>
南殿?白依眼底閃過片刻的驚訝。那是預留給后宮之主的地方。
夜里,小南國屋頂上,曉風就著漫天繁星,吟歌起舞。
總想要透過你眼睛
去尋找最原始的野性
沒想到最后卻闖進
一整座森林的寧靜
你呼吸
藍絲絨包裹身體
和海洋的哼鳴
我永遠不愿醒
我可以
躲進你的身體
進入溫暖的你
紅色紗裙,被風吹得翩翩飛揚。
不知為何,一首歌未完,一支舞未盡,曉風卻戛然而止。
望著她幾近完美的側顏,紫羽的心,再次蕩起了漣漪。
他記得,初次相識,她便似一只輕快的小鳥,她舞動的身姿,似要展翅高飛,翱翔天空。
他走近她,輕聲問道:“怎么不跳完這支舞?”
曉風似是才回神,見是紫羽,調皮地眨眨眼:“缺憾的美,才最撩人心波,最是放不下。”
“哦?娘子這是在引誘為夫,讓為夫時時刻刻念著你,放你不下?”紫羽忽然靠近曉風,一雙眼,似是要望進曉風心底。
曉風也不避開,直直看著他:“那紫公子可有被小女子誘惑,放我不下?”
紫羽眼底閃過一瞬不明的情緒,卻還是叫曉風抓到了。她退后一步,淡然一笑。
“自然?!弊嫌鹨膊蹲降綍燥L的情緒,連忙回答。
可下一瞬,曉風已經恢復了戲謔的神態(tài)。
“自然自然,自是不然?!眮G下一句,便轉身離去。
紫羽想追上去解釋,卻被一道人聲攔了下來。
”羽公子?!?br/>
紫羽轉身一看,是靈兒。
“你怎么在這里?”
“羽公子,是我家姑娘讓我來帶話?!?br/>
“什么話?”
“我家姑娘讓我告訴公子,許將軍今晚,在西殿等公子?!?br/>
紫羽聞言,看向靈兒,眼神犀利。
靈兒立刻低頭,不敢看紫羽。
曉風從屋頂下來,便見書生在廊道上等自己。
“曉風姑娘可是充完電了?”
一句話把曉風逗笑了。
“書公子,其實公子不必一刻不松懈地守著小女子。公子沒發(fā)現(xiàn)嗎?從昨日起,小南國的人手便增加了數倍之多。這里看著人來人往,絡繹不絕,跟往常沒什么兩樣。但實際上,每一個進來的人,從踏進大門的那刻起,就被時刻監(jiān)視著,一舉一動,都在紫羽的掌控之下,無一例外?!?br/>
書生尷尬地撓頭:“曉風姑娘誤會了,小生并不是監(jiān)視姑娘,而是怕姑娘萬一有什么事情,有小生在,也能照應著姑娘。”他雖然對紫羽的態(tài)度有所改觀,卻始終不能全然放心,所以這幾日一刻不離曉風姑娘身邊。
“如此,便有勞書公子了?!睍造o知書生是想盡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因此便順了書生的意。
“曉風姑娘,方才小生好像看到,紫公子被一位女子叫了去,說了些話?!睍サ阶嫌鸬陌驯?,是一定會在曉風面前煽風點火的。
“這樓里姑娘眾多,有什么稀奇的?“曉風不明所以。
書生四下觀望了一番,神秘兮兮,“依照小生觀察,那女子的衣著打扮,十有八九,來自宮里?!?br/>
嗯?紫羽在宮里有內應?也是了,若不是在宮里有眼線,怎么會順利帶她出入皇宮?
“唉,可惜我現(xiàn)在哪兒也去不了,不然還可以偷偷跟著那女子,說不定有意外的發(fā)現(xiàn)。”
見曉風瞬間泄氣,書生決定添把火,“姑娘如此聰慧,不妨好好想想,這小南國,是否有人可以為姑娘所用。
曉風眼神一亮,她上次救了掌事媽媽一命,眼下這點小忙,掌事媽媽一定不會拒絕幫她的。
“沒想到,書公子榆木腦袋,也有開竅的一天?!?br/>
掌事媽媽帶著曉風,一路跟著靈兒。她雖萬般不愿,但拗不過曉風連哄帶騙加上威脅。
她的任務就是監(jiān)督曉風姑娘,不讓曉風姑娘亂跑,現(xiàn)在她帶頭違抗公子的命令,也是被逼無奈。
“掌事媽媽,你放心,這次你幫了我,我以后肯定會在紫羽面前為你美言幾句,讓你在小南國的掌事地位,屹立不倒。”曉風也覺得有點對不住掌事媽媽,于是出言安撫,“媽媽放心,若是事情敗露,我定會全權負責,不會讓媽媽成為替罪羊。君子一諾千金,說到做到?!?br/>
“姑娘可閉嘴吧,姑娘只要安分守己,不給媽媽我添麻煩,我就感恩戴德,祖上燒高香咯。”后來想想,曉風姑娘雖然在公子面前替她求了情,但是追其根本,還是因為曉風姑娘這個惹事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