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好的機會,將過去零零星星的作品,結(jié)成兩書出版,是件十分快意的事。
岳建一老師教我要有所側(cè)重,我便重新作了調(diào)整,把文論部分集中在一起,經(jīng)由分析作家、作品及其內(nèi)在精神、心性,外圍環(huán)境、歷史,探密“灰色地帶”中的是與非,真與假,美或丑,取名灰色地帶;其他文化隨筆和有關(guān)哲學、思想、教育、歷史等方面的內(nèi)容,組織在另一部書里,取名不死的光芒。內(nèi)中所收文章,主要是上學期間寫的。那時候獨居斗室,很少有什么活動,就特別隨意地讀著書,順便留意一些較為重大的文化、社會話題,或主動,或應(yīng)約,參加過其中的討論,興趣使然、命題作文皆有之,一篇篇攢下來,數(shù)量可觀,發(fā)表后也產(chǎn)生過不大不的反響,甚至遭到某些報紙、雜志上綱上線的批判。好在中國再不是“文革”年代了,否則的話,用不少過來人諄諄告誡的道理講就是,你早已卷起包裹走人了。
我沒有走人,也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在于數(shù)幾位老師的關(guān)懷和愛護。我知道,他們不一定僅僅對我這樣個學生怎么樣,而是在保護自身的良知良能,保護我們好不容易才寬松、自由了一點的言論環(huán)境。
倘從那一方,我心里就會升起一股股不清的悲涼意味,畢竟也還有相當一部分人,依然在“非此即彼”的邏輯怪圈里把持權(quán)力,借以壓迫新鮮的觀點、意見,不許任何意義上的探討、批評,更不愿看到和他們不一致的思想出現(xiàn)。
這股勢力有時候你可以忽略,有時候卻不能輕視。
尤其當對方處于強勢地位,自己卻處于劣勢、弱勢,不能自保時。
最弱、最劣莫過于學生,一個不心,前途、命運就會被無情的權(quán)力之手掐斷,哪個環(huán)節(jié)脫開,一輩子的人生就會跟著全部倒掉。因此,我最痛惡的事情之一是“嚴打”或“開除”學生,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借口。
記得金庸時候“玩劣”“調(diào)皮”“講義氣”“爭自由”,在中學和大學數(shù)次被退學,好未“開除”,加上當時管理松散,“各自為政”,他能找到其他機會,重新就讀,又因沒有戶口等等上的人為限制,一切招聘以考試成績定取舍,才得進入報業(yè),終未埋沒。但如果這樣的事五六十年后再演,那他就徹底完蛋了。
可見,一個社會對于人的懲罰程度的輕與重,還應(yīng)該和它可能給予人們機會的多和少相關(guān)。身就很缺少機會的社會,其對人的處罰也不應(yīng)是過于苛刻的。種種對于言論、身份、精神、擇業(yè)自由的諸多限制,反向地要求我們應(yīng)從輕處理各類事故。直到前者能充分得到保障了,一個社會的制度、環(huán)境是良善健康的了,量“罪”、量“過”的從嚴,也才可能是得通、行得通的。
早先我是不明白這個道理的。后來看了雨果的悲慘世界,多少方明白一點點。
悲慘世界里的一個毫無機會的下層貧民,只為偷一塊面包,就被判刑,又因惦記家里嗷嗷待哺的孩子們生計無著,越獄幾次,不斷加刑,1年后才被放出來,姐姐和她的孩子果都不知所終。在這里,一塊面包斷送了全家的“財路”,緊跟著幾口人活活餓死,這樣的“處罰”,相對來是何其之嚴酷無情、蠻不講理
再假如這樣的故事受到嚴格審查,不能出版發(fā)表,有了災(zāi)難而不讓曝光,那這個社會就一定不會有救了
總算我熬過了那些忐忑心地做著學生的日子,暫時取得了部分的“自由”,擁有了一些機會。
但另一部分的自己,我明白,仍還在接受耐性、意志等全方面的磨練,無窮又無盡
2003年月11日中秋月圓夜,北京。美女 ”hongcha8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