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柏舟故地重游,心中卻沒有流連美景的心思,只想沿著上一世與小顏度蜜月時來這里游玩的路線重走一遍,景色雖美,卻已經(jīng)物是人非。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fēng)殘月……心中一大堆傷感離愁的思緒悠悠涌上來,還沒來得及抒發(fā),卻被后面跟上來的傅云煙打斷:“凌柏舟,快來幫我拍照??!太漂亮了!”
凌柏舟無奈地嘆口氣,心中那抑郁之氣還沒來得及釋放,只能轉(zhuǎn)身接過傅大小姐手中的照相機(jī),幫她左一張右一張地拍照,傅云煙到了這里倒是正常多了,一身運(yùn)動裝,渾身上下看不出一點平時那種嬌媚性感之意,取而代之的是青春靚麗,英姿颯爽,一路上嬌生慣養(yǎng)的她居然一點也沒有叫苦叫累,反而玩得不也樂乎。只是每當(dāng)凌柏舟愁緒揮不去苦悶散不去準(zhǔn)備傷春悲秋的時候,她就會不合時宜地出現(xiàn),不是讓幫忙拍照就是要扶她過小溪,或者就是大呼小叫被美景震驚了。凌柏舟也是服了她了,這一天下來,居然精力還是這么充沛!
凌柏舟其實有心想甩開她,進(jìn)入景區(qū)以后,凌柏舟已經(jīng)看到了齊叔叔的身影,想來不放心傅云煙,還是跟來了。凌柏舟有心讓齊叔叔帶著傅云煙游玩,卻遭到了齊叔叔的拒絕,齊叔叔不想自己暴露,再說了,齊叔叔講的有道理,傅云煙也不會同意和一個可以做自己父親的男人一起游玩,丟下她吧,又有點于心不忍,只能作罷,接下這個頭痛的任務(wù)。
于是,無心風(fēng)景的凌柏舟偏偏遇上縱情山水的傅云煙,這應(yīng)該是這個景區(qū)里最奇葩的組合了,凌柏舟在前頭迅速走著,偶爾停留,會有深刻的情緒,而這情緒還沒來得及展開,又會被傅云煙生生打斷,然后再回頭,接上傅云煙一起走,走走停停,前前后后,凌柏舟身體累,心更累!不過有了傅云煙,至少凌柏舟倒是沒那么傷感了。
好容易一天下來,凌柏舟覺得這是這趟旅行以來最累的一天,甚至比上次救傅云煙還要累,在國外,自己也就是略微寂寞了點,但能夠沿著自己和小顏一起走過的路故地重游,卻有著一種儀式感,是一種祭奠,自己的情緒也能得到釋放,偏偏在這里遇上傅云煙,這釋放情緒的祭奠之旅似乎進(jìn)行不下去了,一點儀式感都沒有了,唉!看來這場旅途注定沒有一個完美的結(jié)局!
凌柏舟的眼皮很沉重,睡意慢慢襲來,陰天還要去向原始森林,已經(jīng)好長時間沒有夢到小顏了,今晚希望能夠夢到小顏,不過連凌柏舟自己心里也不清楚他想夢到的小顏是哪一個!
第二天的行程是去往原始森林,沿路經(jīng)過珍珠灘,五花海,熊貓海,箭竹海等等,一路向北,終于來到原始森林。所以說不能小看女性,想傅大小姐平時嬌生慣養(yǎng),出門恨不得都是要坐車的人,在這里卻硬是背著旅行包一路生生走了下來。當(dāng)然,一路吸引她的是那美麗絕倫的風(fēng)景,凌柏舟又是二進(jìn)宮,之前做過功課,哪里哪里拍過什么電影,哪里哪里又有什么樣的傳說如數(shù)家珍,惹得傅云煙一次又一次投來崇拜的目光,這時候的凌柏舟身上充滿了神奇的魅力,那種魅力以前只在自己的哥哥身上看到過,當(dāng)然,凌柏舟的虛榮心也得到了小小的滿足,腹有詩書氣自華,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古人誠不我欺啊!雖然傅云煙在身旁,自己的這趟告別之旅有點不倫不類,但是至少現(xiàn)在凌柏舟已經(jīng)沒那么拒絕傅云煙了。
前面就是原始森林,已經(jīng)沒有辦法繼續(xù)向前了,在這里略做休息,就要沿來路返回,原本可以坐車返回,但是這么美的風(fēng)景,大家只要有時間,只要不是太累,一般都不愿意坐車返回,寧可慢慢沿著來路再走一遍。
凌柏舟和傅云煙在這個處于最北的景點處坐下來進(jìn)行調(diào)整,一路上趕得有點急,這里又是高原,所以的確還是比較累,尤其是傅云煙,走走停停,但是又不肯停下,堅持要走下來,一路上的確吃了不少苦頭。
傅云煙一屁股坐在地上,毫無傅家大小姐的自覺,喝了水,雖然時值九月,但是景區(qū)里的溫度仍很低,一般要穿棉衣或者較厚的運(yùn)動服,拿起水一通狂灌,然后脫下運(yùn)動鞋,搓揉著自己覺得有點發(fā)脹的腳,那雙腳即使穿著襪子也能看出那美麗的弧度,引得旁邊的幾位男士一陣陣咽口水。傅云煙狠狠地瞪了那幾位男士,那種有點惱羞成怒的風(fēng)情卻反而引得那些男士更加起勁,有的甚至朝她吹起了口哨。
傅云煙也不以為意,臉上有些嘲諷,男人啊,永遠(yuǎn)覺得其他的女人是最好最美的,那些男士身邊其實大多都有女伴,可是還是禁不住誘惑!是啊,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男人能夠做到像自己哥哥那樣?想到這,她不禁看向身邊的凌柏舟,卻看見凌柏舟的眼光正看向遠(yuǎn)方若有所思。這個男人呢?在他的眼里,凌柏舟身上充滿著神秘,從一開始的不屑,以至于出手作弄想看他笑話,然后反被作弄到害怕,后來又無巧不巧地被救,對他產(chǎn)生好奇,又在這里再次相遇,看著他一路傷感地走過,不像是來旅游,而是像找尋著什么,又像在緬懷著什么。雖然傅云煙平時看起來好像大大咧咧,但是并不代表傅云煙不細(xì)膩,相反,傅云煙骨子里就是一個細(xì)膩的女孩,每次凌柏舟哀傷的時候,她都會適時地出現(xiàn),然后吵吵鬧鬧打斷他,哪怕惹得凌柏舟不高興也不怕。。
她能夠感受到凌柏舟眼底的那種濃得幾乎化不開的哀傷,那種哀傷他在哥哥的眼里曾經(jīng)見到過,從長洲回帝都以后,曾經(jīng)有一段時間,哥哥眼里也一直有著這種深沉的哀傷,但是后來,哥哥的眼中漸漸開始有釋然,雖然還會有哀思,但是已經(jīng)哀而不傷了。而在凌柏舟的眼底,那種哀傷卻是一直存在的,即使在笑,那種笑也是心酸的,悲愴的。難道,他也曾經(jīng)有過一段沒有結(jié)果的情緣,什么樣的女孩還能超過慕容蓁?那個集天地精華萬千美麗于一身的女孩,那個連自己都要心動的女孩,她想不出怎樣的女孩能夠讓慕容蓁愛上的男人動心并且還得不到。
傅云煙看著凌柏舟的側(cè)臉,凌柏舟已經(jīng)保持這樣得姿勢好長時間了,他的側(cè)臉并不好看,有點扁平,輪廓似乎沒有那么立體。他緊抿著薄薄的嘴唇,鼻梁也不算很挺,但是很長,眼神沒有聚焦,似乎有些茫然的看著遠(yuǎn)方。遠(yuǎn)方的原始森林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只能隱隱約約看見高高蔥蘢的樹頂,從身邊的山崖向下望去,是陡峭的懸崖,深不見底,一棵棵參天的大樹就沿著這懸崖倔強(qiáng)地生長,從低到高,郁郁蔥蔥,漸漸刺向蒼穹。傅云煙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雖然凌柏舟眼神茫然,但她總覺得凌柏舟的眼神仿佛能看清很遠(yuǎn)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