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溪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裝扮,有些傻眼,那掌柜怎么稱呼她來著?
好像是宋小公子吧,完了,她不會被人當成騙子了吧!
“在那!”
正當這時,幾個大漢雙目圓睜的看著蘭溪幾人,為首的一個高聲朝著身后的伙伴喊道。
什么?來得這么快?蘭溪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喂,你們是聚鴻樓的?”趁著兩方人離得還遠,蘭溪趕緊喊道。
為首大漢應該是掌柜的親信,對事情的始末很是清楚。
“知道就好,你小子居然敢扯大旗唬弄我們聚鴻樓的人!”
大漢的臉上滿是冷色,幼娘和良子這時才見識到方才掌柜話中的深意。
白芷也被嚇得臉色煞白,手軟腳軟的勉力站著,卻還下意識將蘭溪拉到自己身后。
“小姐,你快跑,我來攔住他們!”白芷雙目發(fā)狠的盯著眼前來勢洶洶的幾人,一手將蘭溪往后推著。
“等等!”蘭溪趕忙抬手制止她,轉頭對著大漢試圖再解釋解釋,“我真沒騙你們,再說我三哥等會就來了,你們要是不信,不妨讓他為我作證。”
大漢冷笑一聲,對著后頭的隨從伸手招了招。
“臭小子還敢騙我,宋家就兩個兒子,哪來這么一個小公子,今天不你們點顏色看看,還真把我們當傻子耍!”
隨從們得到指示,紛紛獰笑著擼起袖子向著蘭溪等人的方向沖來。
我艸!
關鍵時刻,良子迅速將身后的背簍取下朝著沖得最靠翹的一個壯漢砸去,后者被突然出現的重物嚇了一跳,腳下頓了頓。
“貴人,白芷姑娘,咱們快跑!”
說著,良子一手拉起姐姐幼娘一手扯著蘭溪的衣袖,撒開丫子就往前跑。
事到如今,蘭溪也只能跟著跑了,她總不能當街為自己驗明正身吧。
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這些人都是些打手,一時半會兒根本說不通。
她不再期望和這群莽漢講道理,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白芷順著良子的力道向前狂奔。
“去巡撫司,那里近一些,我堂舅在那里當差!”慌亂之中,蘭溪不忘指引眾人奔逃的方向。
現在肯定是去不了書鋪了,沒有三哥的接應,她們難道得跑到地老天荒下去嗎?
再說,即便把腿邁成風火輪也還是受限于小短腿,以她們的速度,絕對跑不過身后的幾個大漢。
幸好再過兩條街就是京中巡撫司的衙門,柳信維是里頭的都尉,蘭溪去過幾次,認得幾個人。
哼,這幾個癟三沒追過來就算了,要是他們真敢窮追不舍的跟到那里去,她就送他們牢房三日游!
得了蘭溪的提醒,良子立刻帶領眾人調轉出最佳路線疾馳而去。
整個大道上稀疏的人流看著這一幕紛紛駐足,蘭溪在狂奔的途中也忍不住在心中感嘆。
古今中外的男女老少果然都對吃瓜這種事樂此不疲啊!
“大哥,他們往巡撫司去了,我們還要追嗎?”
有熟悉環(huán)境的人注意到蘭溪等人的目的,連忙向著大漢稟報。
大漢眉頭一皺,腳步慢了下來,身邊的幾個隨從見狀也跟著駐足。
“先別跟了!”大漢憋屈的舔了舔牙。
“那小崽子穿得不錯,雖然騙了我們,但家境也許還不錯,有熟識的人在巡撫司方差也說不準?!?br/>
說著,他鼓著眼睛對周遭旁觀的路人掃視一圈,直到把身邊清出一片空地后才繼續(xù)道:
“這件事情不太光彩,咱們只能私下處理,不能鬧得太大,你們分個人在那邊盯著,看他們什么時候出來,我就不信了,他們還能一輩子賴在里面不成。”
大漢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惡意的笑容。
“幾個還在吃奶的小崽子都敢跑出來坑蒙拐騙,那我不得好好替他們爹娘管教管教?”
另一頭,蘭溪幾人總算遠遠看見了巡撫司的大門。
“終……終于快到了!”
看到了目的地,蘭溪腹中憋著的那口氣便泄了,腳步不由自主的沉澀起來。
注意到身后的變化,良子回頭看了她一眼。
“貴人,快?。 ?br/>
蘭溪搖搖頭,她實在跑不動了,剛剛沖刺得太快,一旦緩下來就很難再接上力了。
她這還算好的,只瞧臉上一臉冷汗,連眼皮都快睜不開的白芷就知道剛才有多累了。
其實良子自己也沒好到哪去,只是他被突然見識到的陰暗面給嚇著了,恐懼感壓過了身體的知覺才堅持到現在。
良子擦擦臉上的汗珠,而后向著幾人的身后張望,并沒有看見方才幾個大漢的身影。
“他們好像被我們甩開了?”
奇怪,他們剛才跑得那么快嗎?
幼娘和白芷聞言驚喜的回頭,果然不見那幾人的影子,隨后立刻感到腳上似有千斤之重,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
蘭溪被良子的話逗笑,她看出來了,這小子也是被累得頭腦發(fā)懵了,就她們幾個小矮個怎么可能輕易甩開幾個成年男人。
“他們只是還有所顧忌,沒跟上來罷了。”蘭溪扶著腰喘息道。
良子點點頭,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想來也是,普通的權貴哪怕膽子再大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去干這種違法亂紀的事啊,當然了,那些權勢滔天的人家就不在此列了。
白芷見蘭溪面上難受便上前一步想扶著她,后者擺擺手拒絕。
這丫頭自己的氣都還沒喘勻呢,還想來扶她,說不好到時候是誰扶誰呢。
“我歇息一會兒便好,咱們也別光站這兒不動了,慢慢走過去吧?!?br/>
“咱們真的要進去嗎?”幼娘背著背簍,不自在的扣了扣肩帶,臉上帶著幾分猶疑。
她這還是第一次進官衙呢,也不知那些官老爺們脾氣怎么樣,不會降她的罪吧?
幼娘這一出聲,蘭溪才注意到對方身上竟然還背著一個背簍!
“乖乖!你居然背著它跑了這么一路?”
她們身無一物都這么累了,幼娘這姑娘是真的行?。?br/>
幼娘被蘭溪驚訝的視線看得有些羞赧,抿了抿唇微笑道:“我……我舍不得丟了,這一簍子能賣四十個銅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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