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賈子英從衙門歸來,將封城的消息告知了白澤。
白澤并不怎樣意外。雖然這種為了討好上司的小題大做為人不齒,但眼下,封城對縣令來說確實是最好的選擇——人能不能找到先不說,“為太守家事不遺余力”的態(tài)度還是要表現(xiàn)一下的。
賈子英坐在白澤屋里,眉頭緊鎖:“兩案連發(fā),案情重大,知縣封城查案情有可原,只是把殺害胡三的兇手困在城中,無異于與虎同眠啊?!?br/>
白澤起身給賈子英倒茶;“賈大哥,縣令大人封城可不光是為了方便拿人,更是為了把你這個玄字號的官武人也給留在城里,幫他破案。畢竟官武人拿錢做事,做好分內(nèi)之事拍拍屁股走人就是,可他把城門一關(guān),你就走不了嘍?!?br/>
說著,白澤也自己喝口茶,笑道:“我估摸著,這東陽城不過是個小縣,連個武館都沒有,沒準(zhǔn)大哥現(xiàn)在就是這一城安危的頂梁柱了。要想捉拿一個殺害了官武人的高手,憑捕快嘛……嘖,懸?!?br/>
賈子英是個相當(dāng)有責(zé)任心的人,此刻聽了白澤的話臉上沒有笑容,只是沉沉點頭說道:“本來,這次孫家的鬧鬼之事就跟他家少奶奶余氏失蹤有莫大關(guān)系,何況余氏失蹤的時辰跟胡三被殺的時辰又緊挨著,這三件事之間必然也有千絲萬縷的干系?!?br/>
白澤贊同點頭。他前世對推理并不熱衷,到死都不會玩狼人殺,劇本殺也是淺嘗輒止,沒有什么興頭。何況這個世界還有妖邪詭異怪力亂神,反物理、反常識的事情也未必該被排除,邏輯推理的難度也大大增加。
眼下,他這個外來之人能做的也只是睜大那雙系統(tǒng)給的好眼睛,大膽假設(shè)小心求證,能幫則幫。
在白澤沉思之際,賈子英又說道:“方才我去縣衙,已經(jīng)跟縣令陳述利害,提出協(xié)助查案。今晚日落前,我會動身去孫府?!?br/>
“那我跟去,會不會礙手礙腳?”
“三少爺言重了,但眼下情況尚不明朗,你還沒有入地煞境,貿(mào)然入局恐怕要受無妄之災(zāi)。所以我的意思,今晚你就呆在客棧,把《石像功》和《十步拳》都好好研習(xí)一下,如何?”
白澤點頭:“全聽大哥安排?!?br/>
于是從賈子英房中取走《十步拳》拳譜后,白澤便回到了房間。
剛一進(jìn)屋,青竹的虛擬形象便已經(jīng)坐在了桌邊,一本正經(jīng)地吐槽:“少爺,您這位賈大哥怎么只送你些垃圾貨色?要我說,是‘假大哥’還差不多?!?br/>
“哼,什么‘賈不假’的,要飯的還敢嫌飯不好嗎。”駁了一句,白澤將拳譜放到桌上,倒了杯茶,伸手在“是否學(xué)習(xí)十步拳”的界面上點了“是”。
在拳譜內(nèi)容一瞬刻錄大腦的同時,白澤繼續(xù)向青竹說道:“賈大哥本就是出門在外,帶兩本拳譜沒準(zhǔn)只是想著結(jié)善緣、送人情。再說誰會出遠(yuǎn)門的時候還揣著高級功法到處亂逛?找死嗎?!?br/>
青竹點了點頭:“這么看來,還是少爺想得周到。如果是我,我會把所有的功法都記在腦袋里,可惜少爺做不到?!?br/>
“你這就有有點炫耀的意味了哈,打住?!?br/>
在跟青竹閑聊的同時,落座的白澤也已經(jīng)知道了“十步拳”這名字的含義——并非邁出十步打完一套拳,這拳法實則是一種拳勁的修行。當(dāng)功法被完全掌握后,拳勁可以被隔空擊出,其名稱的真正含義是“拳打十步之遠(yuǎn)”的意思。
“那這功法不錯啊,放長擊遠(yuǎn),出其不意,可以看作‘通背拳plus’。青竹,這個功法在什么品階?”
“八品?!?br/>
“才八品?”
“是啊,不過就是隔空出勁的拳法而已,對地煞境的人來說不過是彈指可成的事情,沒什么好稀奇的?!?br/>
“那一品功法有多厲害?”
青竹一笑,學(xué)著白澤的樣子也模擬出一套茶具來自斟自飲:“三品功法,遮天蔽日;二品功法,彈指碎山河;至于一品和絕品功法,可遇不可得,無價而無市,若可習(xí)得,舉手投足間,星辰破碎,大道都磨滅?!?br/>
白澤挑了下眉頭:“你實話實說,是不是偷偷掃描過我的腦袋?!?br/>
青竹一笑:“這不是要找一個能讓少爺理解的描述么。再說,我與少爺一體同心,想少爺所想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br/>
“雖然有你這么個系統(tǒng)確實很好,可你這個自主意識倒是個麻煩?,F(xiàn)在還好,以后我逛青樓、入洞房的時候可怎么辦。”拉動面板,白澤找到了自己的三項基礎(chǔ)技能。
【曉暢明眸】五品,八兩
【筋強骨壯】六品,七兩
【來去無聲】六品,七兩
余額還剩十兩,白澤大手一揮,筋強骨壯,升入五品。
精進(jìn)十步拳需要四兩,余額又不足了。
“青竹,這武德銀除了打架、每日贈送之外,還有沒有別的獲取途徑???這么一天到晚日子過得緊緊巴巴,與我白三少爺?shù)纳矸萁厝幌嚆0??!?br/>
“少爺,既然叫‘武德銀’,那當(dāng)然要行武、要積德,才能囊中寬?????蓜e再問什么借貸問題了,青竹不辦這種業(yè)務(wù)?!?br/>
“啊對對對,你說的都對?!?br/>
詢問無果,白澤困勁兒倒是上來了,翻身上床睡了一覺。
等他再睜眼,天已經(jīng)黑了。
“好家伙這一覺睡得,頭嗡嗡的。”揉了揉太陽穴,白澤起身吆喝小二上一壺新茶,并出門到隔壁賈子英房間敲了敲門。
沒人回應(yīng),看來賈子英已經(jīng)往孫府去了。
“青竹,以后我要是睡午覺,給我設(shè)置半小時的鬧鐘?!?br/>
“記住了少爺?!?br/>
肚子不餓,余額不足,白澤一時之間也沒有了事情做,于是干脆上街閑逛。幸而坊市制度在這個時代已經(jīng)瓦解,商品經(jīng)濟發(fā)現(xiàn)迅速,夜市上還算熱鬧。只可惜東陽城不大,尋不見什么如畫美人。何況白澤口袋里也沒多少錢,最后找了個說書的攤子,坐下聽起來。
結(jié)果屁股還沒坐熱,白澤便聽見一聲凄慘尖叫。
街上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