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亞冷笑一聲道:“只因我未給你打招呼,所以你便讓手下用槍來招呼我了!”
“怎么敢?”威震上海的大老板在貝亞面前卻乖順得似只小老虎一般,扭轉(zhuǎn)身指向遠處的一眾手下道:“我是想讓他們對付許天明那小子來著。沒想到他們這幫兔崽子竟把您給認錯了?!?br/>
如果說與林大姐相比還能有些感情的話,對于這個胖子,貝亞可是半點都不待見的。她重重哼了一聲,對大老板的話完全不置可否。
大老板一張臉皮卻當真厚得如城墻一般。他長得本就難看,氣質(zhì)上更是沒法和張、杜兩個人相提并論。如果擱在外面不說的話,誰也不會想到他就是上海最有權勢的人。
見貝亞不出聲,大老板一雙小眼轉(zhuǎn)了幾轉(zhuǎn),然后目光便落到了小蝦身上。嘿嘿笑道:“這位小兄弟!你就是小蝦吧!居然連洋人都敢殺,有種!我就喜歡這樣有膽氣的男人。你要是愿意的話洋領事那邊我和他去說。不過就是多扔幾個錢的事罷了?;仡^你就到青幫來,我收你做關‘門’弟子?!?br/>
貝亞沒有說話,也沒有動怒,只是拉著小蝦在一步一步的向后退著。
她不時的回頭看幾眼,然后又飛快的轉(zhuǎn)動回來,緊張地四處盯望著。
若是換在平時,大老板敢這么當著她的面要人,她一定想也不想便殺了對方。
但是她能想到的,大老板也不可能想不到。明知道她的厲害,居然還敢這么明目張膽的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貝亞不但沒有被‘激’怒,反而變得越加小心謹慎起來。
“怦——”一聲清脆的槍聲傳來。遠處的高空中子彈似乎擦起了一道火‘花’,猛的貫穿貝亞的頭部,將她帶得向后輕輕一躍,仰天摔倒下去。
事情實在發(fā)生得太突然了。小蝦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貝亞,一時間完全僵硬在原地,進退不得。
大老板會收他做‘門’徒?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在上海,大老板的心黑手狠是無人不知的。小蝦很有自知之明,他唯一的用處,或許只是氣氣貝亞或是引許天明出來而已。
而在此之前,若不是許天明的出現(xiàn),只怕大老板連聽都不愿意多聽一下他這個小人物,直接便會斃了他向洋人‘交’差。
但是現(xiàn)在,貝亞居然死了!就算沒死,至少也應該是重傷。
他還記得林大姐曾經(jīng)說過,當子彈‘射’穿他們頭部的時候,也是會造成一定的傷害的。
就算貝亞擁有靈可以抵擋住子彈,但如果接二連三的頭部受到攻擊,也會有‘性’命之憂。
怎么辦?向前跑,大老板的手下就在那里,只要自己沖進去,無異于羊入獅群。
向后跑,遠處的那個躲在暗中的神‘射’手只需輕輕動下手指。自己可不會再像貝亞那樣還有可能站得起來。
“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小蝦左思右想,危急之中,竟然真的讓他靈光一閃,“撲咚”一聲就跪到了大老板面前。對著地面磕起頭來。
“你這是做什么?”大老板皺著眉,哪里還有半點剛剛慈眉善目的樣子。
“您不是說要收我做關‘門’弟子嗎?”小蝦雖然緊張卻還是故作鎮(zhèn)靜的在那里裝傻道:“擇‘日’不如撞‘日’。小蝦我可是仰慕老爺子您很久了。今‘日’既是有這個機會,您便只隨意點個頭,從此便多了個能跑‘腿’兒的弟子了!”
“哼……”大老板冷哼一聲,忽然一探手,自懷中掏出了一把手槍來。
別看他體形‘肥’胖,掏槍的動作可是麻利得很,那一氣呵成的架勢絕對是常年玩槍的老手。
此時烏黑的槍管直對著小蝦,暗淡的月光下,那黑‘色’的槍身居然還隱隱透著些微的亮光。
“師父!——您……您真是對我太好了!這份拜師禮,小蝦最是喜歡了!”小蝦驚叫著,不退反進,居然向前幾步一把就攥住了大老板手中的槍。
不是他膽子突然變大,而是事到如今,實在是再無他法可想了。
小蝦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有這么勇猛的一天,竟一下子將大老板的槍給抓住了。
他用力扯了扯,卻是沒有將那槍扯到自己手中。而此刻大老板的手指仍留在扳機那里,只需輕輕動下手指,便可結果了小蝦的‘性’命。
時間過得并不算長,但在這短短的十幾秒中,小蝦似乎將人生中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一切往事都回憶了個遍。好像在做著遺言宣告一般。
他很清楚如今的形勢,自己的小命便只在大老板的手指頭上。
只要那根食指一動,自己這輩子便真的算是走到頭了。
如果說珍尼中了兩槍還有可能活下來的話,那也多半是因為她是身上中的槍。
而此刻,大老板的槍管正冰冷而筆直的對著他的腦袋。
“哈哈……”大老板收回了槍,得意的大笑起來。隨即手腕一翻,那槍在他指間飛快的轉(zhuǎn)了一下,便調(diào)了個方向,槍柄對著小蝦這邊。
“之前那兩小子說你很有膽我還有些不信。現(xiàn)在看來,倒還真有點意思!”大老板見小蝦已經(jīng)愣在那里還沒反應過來,干脆再走出幾步將手中的槍遞到了小蝦的手上道:“不就殺了個洋人嘛?;厝ノ揖秃脱箢I事通通氣。他們欠我的那么多人情,這點面子必然是會給的?!?br/>
“師……師父!你……”小蝦結巴了半天也不知道應該說什么才好。自己剛剛明明裝傻才保住了命,如今再問人家是否還殺自己,那就真的是嫌命長了。
大老板能‘混’到今時今‘日’的地位,自然不是傻子。也不揭破他,反而摟著他向自己手下那邊走過去:“既然收了我的禮。以后就是我黃某人的‘門’生了。哪個要再敢欺負你,便是不給我面子!”
“多謝師父!”小蝦起初還有些怕,但漸漸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剛剛由鬼‘門’關險死還生的一幕還如畫布般刻在腦子里久久揮散不去。但一轉(zhuǎn)眼,自己曾經(jīng)夢想過多少年的心愿居然一下子就實現(xiàn)了。
這一切發(fā)生得太過突然,以至于小蝦還是無法習慣下來。他甚至偷偷掐了自己大‘腿’幾下,確認這并非在作夢。
大老板的‘門’徒,雖然還不能夠和杜老大那種地位的人平起平坐。但從今往后,他在上海灘,也必將是呼風喚雨似的人物了。
大老板摟著他,親切的就如父子一般。那路是如此漫長,好似總也走不到盡頭一般。
人群個個都帶著羨慕的眼光望向自己。只要走過去,他便會成為上海灘的又一個老大。
小蝦心急卻又無奈的慢慢向回走著。大老板的步子實在太慢,慢得讓他恨不得拽著對方走才痛快。
然后,他們便停了下來。
眼前一座巨大的高山完全遮擋住了只有不足百米距離的人群。
事先沒有半點征兆,好像從天而降,又似乎是憑空生出來的一樣,一個巨大的東西便那么突然的擋在他們面前。
大老板驚叫了一聲,連退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同時不改去勢繼續(xù)那么半坐在地上向后退。
可怕的氣息籠罩著身周的一切,那瞬間的恐懼感讓小蝦站立不穩(wěn)搖搖晃晃起來。他的整個身體都在抖,就像當‘日’‘艷’紅那樣。
因為身體無法控制,所以那顆因為驚嚇而無法控制的頭也跟著一同顫抖著,慢慢向上抬起望過去。
那是一個足能達到近四米高的怪物。全身上下只有‘胸’前和小臂上長滿了密集的黑‘毛’,其余地方皆帶著鱗片的魚兒一樣。
怪物嘴角大開,如一張臉盆般大小,嘴巴里布滿了密密麻麻尖銳如刀鋒的牙齒。兩只眼睛分向左右向外突起著。
“小子,快清醒過來。你剛剛中了‘迷’香,還好吸得不并不多!”怪物張開嘴巴,居然是許天明的聲音。
“多……沙格獸!——”小蝦忽然想到了之前貝亞曾經(jīng)說過的話,終于再站不穩(wěn),也如他那師父那般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去。
“看來計劃有變!”沙格獸許天明跨起一步,自小蝦頭頂橫跨過去,高大的‘陰’影遮擋住了一切,讓小蝦短時間內(nèi)完全陷入黑暗之中。
許天明來到大老板身邊,大老板早因恐懼而喪失了抵抗的決心,帶著滿是哭腔的聲音道:“許……沙格獸大人!我……”
許天明俯下身子,巨大的身體一下子放低,顯得極不協(xié)調(diào)。小蝦轉(zhuǎn)過身去,正好看到他的后屁股上居然還托著長長的布滿鋸齒的尾巴。
即使不說話,被那么一個快趕上自己身體大的頭盯上也是讓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大老板連續(xù)猛咽了幾下口水,卻是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許天明發(fā)出低沉的聲音,如此近的距離,震得大老板整個身子都在跟著一同晃動:“你安放的高手已經(jīng)被我干掉兩個。我知道你至少還會有兩個。但是如果我拼命的話,他們根本來不及救你!”
“我……我懂了!”大老板的頭上下雨一樣的落下汗水,一張臉死人似的灰白。
“很好!——”許天明說完又重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使得遠處的青幫弟子發(fā)出一陣驚呼。
“帶上貝亞,快些上船!”許天明轉(zhuǎn)身向小蝦道:“雖然只有一張票,但是你帶一個死人的話,船長還是會當成隨行貨物允許你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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