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了…”
韓勤沉默的坐在車上,出神的看著外面的夜景。半晌在車內(nèi)空氣已經(jīng)壓抑到極致時說道:“是啊,挺久不見了?!?br/>
“你還在恨我們嗎?”
韓勤沉默地轉(zhuǎn)向前面的女子說道:“其實我恨自己更多一點?!?br/>
“……”張燕身子了一口氣說道:“你要怎樣能夠原諒清玲?”
“你確定我說的你們會接受嗎?”韓勤沉默片刻問道。
“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你是清玲的救命恩人,而且…那首歌真的出乎了我們的預料。”張燕說道。
“…我的要求就是霍清玲不能再唱那首歌!”韓勤閉上了眼像要斬斷什么一樣,最終說道:“那首歌是現(xiàn)在我最大的恥辱!”
“不可能!”張燕決然地說道。
“是啊…我知道,你們不可能放棄這首歌的,哪怕那是建立在別人被踐踏的尊嚴之上?!表n勤諷刺般的開口說到。
“我們會掏出15萬元來買斷那首歌,錢直接轉(zhuǎn)到你的賬上,這是我們最大的誠意,雖然這首歌出乎了我們的意料,但是沒有種種巧合,是不可能達成現(xiàn)在這種現(xiàn)象級的熱度的?!?br/>
“呵呵…”韓勤笑了兩聲,徹骨的寒涼噬咬著他的心靈。
一首現(xiàn)象級的歌曲只被人叫到了15萬元,而自己付出的器官和感情恐怕對別人來說更是一文不值吧…
“成交…”韓勤不想再說什么,他沒有根底,沒有地位,自己家里還有妹妹要養(yǎng),面對已經(jīng)有了忠實粉絲的霍清玲,自己可以鬧,可以無所謂,粉絲的盲目對自己并沒有什么實質(zhì)的影響,但是妹妹能扛得住鋪天蓋地的網(wǎng)絡暴力嗎?韓勤不知道,所以能拿到15萬不好嘛?他如此說服著自己。
這出乎意料的爽快打了張燕一個措手不急,做生意講究漫天要價就地還錢,本來她預備給眼前的少年60萬,自己女兒的命,和對少年的虧欠本應價值更多…但是害怕少年獅子大開口,她故意說了這樣一個價格。
“你…”
“就這樣吧…”韓勤閉上了眼。看到少年這個樣子,張燕最終閉上了嘴,專心的開車向前。
…
韓勤掏出鑰匙擰開了大門“哥,卡里突然到賬15萬是怎么回事啊?”剛開門,秦琴就問到。
“哦,沒事,你哥我的才華被人認可了,填個詞做個曲就掙了15萬?!表n勤笑著說到。
“什么曲子?”秦琴追問到。
“…”韓勤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說:“無銘!”
“真的嗎?”秦琴像忍耐著什么一樣。
“當然是真的?!表n勤保持著微笑說道。
“難道不是諾言嗎?”秦琴憤懣的說到。
“有誰給你說了什么了嗎?”韓勤無奈的攬住了秦琴的肩膀?qū)⒆约好妹棉舻乖谝巫由吓牧伺乃哪X袋說道:“不管別人怎么稱呼它,對我來說它現(xiàn)在是’無銘’?!?br/>
“那首歌只值15萬嗎?”秦琴有些不可思議地問到。
“…是啊,畢竟只是一個傻子的’過去’不是嘛?!表n勤終于有點撐不住笑臉了,帶著一點失落和寂寞接著開口:“已經(jīng)不便宜了…”
“我討厭她!”秦琴恨恨開口。
“你們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秦琴追問到。
“這是一個很長也很無趣的故事…你確定要聽嗎?”韓勤覺得在小丫頭這里,這點事犯不著遮掩來遮掩去,既然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端倪,那就告訴她好了。
“說!”
“好吧…”韓勤組織了一下語言“那一年,春天,一個傻子再次住進了醫(yī)院,醫(yī)生告訴他,他可能沒幾年好活了,其實對自己還能不能活,傻子沒什么所謂的…
傻子在醫(yī)院住院時第一次聽到一個人的歌聲,這個歌聲讓他感受到了某種光,某種力量,這道光讓他有了想要活下去的愿望。
所以他開始追逐那個像光一樣的人影,開始很和諧,許是同為病友,傻子和女孩的友誼很快就萌芽了,但是傻子發(fā)現(xiàn)自己跟對方有些格格不入,因為自己“不正?!薄?br/>
他開始思考,怎么樣才能跟上女孩的腳步…
他發(fā)現(xiàn)知識能夠幫助自己,而知識的獲得需要學習。
所以他開始學習,電視,戲劇,歌曲,書籍都是他的養(yǎng)料,他開始不斷的完善自己的知識和…人格。
他沒有名字所以叫傻子,而當他把兩人相見的日子定為自己的名字時,他就變成了’谷雨’。
兩人病愈,各自回到自己所處的場所,聯(lián)系自然不可避免的減少了,女孩開始出道,谷雨成了她的第一個粉絲。
在孤兒院,不時就會有新的孩子被帶來,一個身患重癥的女孩讓谷雨有了同病相憐之感,因為兩人都被醫(yī)生說了活不長。
韓勤開始把自己的偶像推銷給女孩,每天不停的說著霍清玲歌的亮點,一直一直,最終女孩同意了成為一名’光榮’的粉絲,兩人一起為霍清玲加油,那時女孩說自己叫做’蕁麻’…
谷雨和蕁麻兩人不停的應援著還沒有成名的霍清玲,三人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友,有一次,谷雨心血來潮的提議兩個女孩’我們來做自己的音樂吧!然后眾籌,把我跟蕁麻的病都治好’在那之后,谷雨一直在努力,而蕁麻因為病情加重,不得不住院…
谷雨終于竭盡全力的創(chuàng)作出了那首諾言,卻聽到了一個驚天的噩耗,霍清玲因父親酒駕而出車禍,臟器損壞嚴重。
而谷雨則做了器官配型,并將器官捐獻給霍清玲,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她能快點好起來,然后唱響屬于三人的歌…
面對一次又一次的器官衰竭,他竭盡全力的求活,也許只是想聽聽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了什么,并且看是否能獲得一些錢,幫助蕁麻活下來,但是所有的信息都石沉大海了…
而蕁麻的病危則成了壓倒這段友情的最后一根稻草,谷雨跑去見蕁麻。
女孩終于告訴谷雨,其實他不喜歡霍清玲,自己只是在谷雨身上感受到了親人般地關(guān)心,所以才會一直陪著二人過家家,女孩斷斷續(xù)續(xù)的說了好多。最終說,你看著霍清玲的背影活著,而我看的也是你的…
谷雨不斷的催促霍清玲,因為這是他對偶像的信任和支持。
最終霍清玲沒有演唱哪怕一次,那首谷雨的心血之作,而蕁麻在icu中撐了7天,最終死去。
而這次的事讓谷雨和霍清玲之間爆發(fā)了自認識以來最大的爭吵?!?br/>
“之后就是今后的事情了…”韓勤默默的述說,只是單純的平鋪直敘。
“所以…你恨她?”秦琴問道。
“…自己眼瞎還要怪罪到別人頭上嗎?相比于恨她,其實我更痛恨自己…”韓勤默默的說道:“而且我不再是谷雨了,現(xiàn)在的我…是韓勤…至于小麻…”
“我不知道我應該怎么做…”韓勤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無助,就像找不到方向的孩子。
秦琴猛地抱住了韓勤的頭“別再想了…別再想了…睡吧,如果想哭,你可以哭出來…”
韓勤最終也沒有哭出來,而是沉沉的睡了過去,他看不見自家妹妹眼中閃動著的攝人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