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美鈴的愛好之一是打瞌睡,其二是吃……唔,也許應(yīng)該反過來。
要說的話,打瞌睡其實是個職業(yè)病,紅魔館的門衛(wèi)這種無聊起來頭上都能長草的工作如果真能有人全心全意不分神,那么這個人一定不會是紅美鈴。
不過這并不是說美鈴對自己的工作不上心,正相反,她是個即使無聊到睡著也不會去偷懶的人。
并不是為了偷懶才打瞌睡,而是因為打瞌睡了才變得偷懶了。
看似同樣的結(jié)果,其實是完全不一樣的事情。
工作時的美鈴實在是太過無聊,在不知不覺就已經(jīng)睡著了,然后又不知不覺身上插滿了匕首被叫醒,明明知道下一次睡覺仍會被咲夜教訓(xùn),可就是做不到不打瞌睡。
如果真的有人能夠做點什么讓她不這么無聊,她會相當(dāng)感謝的。
——一直是這么想的。
明明一直是這么想的,美鈴卻對正在打著招呼的那只黑發(fā)少女妖怪無法老實的抱有感謝之情,要說為什么……
“美鈴,我來了?!?br/>
蒔蒲一頭撞在美鈴傲人的胸部上,埋著臉蹭來蹭去,一臉陶醉地揩著油。
就是因為這個了。
對方實力很弱小,大概比圖書館里那只負(fù)責(zé)整理圖書的小惡魔還要弱小的多,至少小惡魔不會被她稍微用一點力氣就被掀翻幾個跟頭。
就是這么一個弱小的妖怪,美鈴卻不敢輕舉妄動,生怕稍微用力就把對方弄傷,這種被占了便宜還要小心翼翼地照顧對方安全的境遇,即使是樂天派的美鈴也不得不糾結(jié)。
沒辦法,誰讓人家有后臺呢。
“住手啊?!泵棱彵徊涞哪樕t,坐在椅子上手忙腳亂,就是不敢動手。
動一下試試?只要試圖抵抗,手一碰到對方,不管動作多溫柔,后者立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在地上打幾個滾,然后哭著跑去叫援軍,接著咲夜女仆長大人就會過來不問理由地將她教訓(xùn)一頓。
要說蒔蒲的騷擾行為和咲夜的飛刀必須要選其中一個的話,那女仆長的飛刀好像也沒那么恐怖,畢竟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可是就算選了飛刀也防不住騷擾才是讓美鈴最感到無奈的。
不管多少次蒔蒲都會貼上來,然后不管多少次咲夜都會不問緣由地替蒔蒲出頭。
最后美鈴終于醒悟了:啊,原來我的地位又下降了,跌破歷史記錄,變得比剛剛加入紅魔館的小妖怪還要低了。
紅魔館的最底層這種地位也不是頭一天才坐,雖然沒人說過,可是在帕秋莉和咲夜的心里恐怕小惡魔都要比美鈴高,至少管理那龐大的圖書館就不是美鈴這種吃了睡睡了吃的貨能夠做到的。
這種事情美鈴自己也知道,反正都是最下位,事到如今也不會因為上面多了個人而生氣。
可是讓美鈴搞不懂的是,提供血液的人類以前不是沒有過,最多也只是多給些錢就了事了,為什么蒔蒲就會有這么好的待遇,能勞動咲夜會如此不勞辛苦的為她出頭?
“滿足了滿足了~”
蒔蒲在美鈴忍不住要動手的前一刻松開了手,伸了個懶腰。
“為什么你每天都要來我這里啊,這里什么都沒有,只是大門而已啊?!?br/>
美鈴對自己遭受到的騷擾憤憤地抗議。
“當(dāng)然是因為美鈴在這里啊!和美鈴一起玩很輕松,很有趣啊。”
“一點也不有趣!”
“好啦好啦,美鈴不要生氣了,看我給你帶什么來了。”
蒔蒲從背后拿出一背包的零食,變形妖的食量少得可憐,并且有上限,屬于細(xì)水長流型的體質(zhì),這么多零食她一個人幾天都吃不完,她也沒打算自己吃,全是用來討好美鈴的。
喂食攻勢立竿見影,美鈴立刻就忘記了自己被占便宜的事情,流著口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問,“這是給我的?”
其實美鈴經(jīng)常打瞌睡也不乏有‘節(jié)能’的原因在里面,倒不是說吃不飽,而是練武消耗太大。
俗話說窮文富武,尤其是內(nèi)家功夫,每天堅持不懈的鍛煉,一運動自然就很容易餓。
身為紅魔館地位最下的美鈴可沒什么隨時都有人給她備飯的好事,她又不能怠慢職務(wù)跑去找吃的,那樣本來就經(jīng)常惹咲夜生氣的她說不定會被開除,那就連能吃飽飯的地方都沒了。
這就導(dǎo)致美鈴只有三餐的時候才可以放開了吃,可是即使吃飽了一活動也是很快就餓,所以她除了鍛煉外也只能靠發(fā)發(fā)呆減少消耗了。
“怎么樣,我夠意思吧。嘿嘿,這些都是紅魔館最好的點心,本來都是給大小姐準(zhǔn)備的呢?!?br/>
滿滿一包的點心,都是些平時和美鈴無緣的高級點心和零食,蒔蒲一邊從背包里面拿,一邊塞到美鈴懷里面。
美鈴身子一抖,“你瘋啦!”
“哼!”蒔蒲擺擺手,“才不是偷來的呢,放心吧,我拿的時候咲夜就在旁邊看著,還是她幫我準(zhǔn)備的背包呢?!?br/>
“誒誒誒!?”
“這有什么?!逼擦似沧欤P蒲沒好氣地一甩背包,把她包好的點心一股腦全倒給了美鈴,“她還說我想要隨時都可以去拿?!?br/>
腦袋有點不夠用了,美鈴決定先吃點東西補補營養(yǎng)。
蒔蒲把空背包往地上一扔,坐在上面,看似有些生氣的樣子,結(jié)果下一瞬間就趁美鈴雙手抱著點心的機會掀起了旗袍,光明正大地偷看她。
“呀啊?。?!”
蒔蒲早已算好了美鈴不可能舍得丟掉那些美味的高級點心,事實也正是如此。
然而她沒有算到的是,騰不開手不代表不能用腳。
碰!
蒔蒲華麗地飛上了高空,然后撲通一下,頭下腳上,整個人拍到了地上。
“……蒔、蒔蒲?”
下意識狀態(tài)的動作是不存在手下留情的,平時不怎么用力蒔蒲都像是紙糊的一般,這下忘記收力豈不是……
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美鈴忙把點心全丟到自己看門時坐的椅子上,扶起蒔蒲。
蒔蒲顫顫著豎起拇指,燃燒殆盡地笑著,“好……嗚咳……”
說完,一歪頭,不動了。
“啊……”
美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用比剛剛蒔蒲還要發(fā)顫的手探了探蒔蒲的氣息,然后以有生以來最大的幅度倒吸了一口氣,抱起蒔蒲就往紅魔館里面跑,一路沖進(jìn)蕾米莉亞的房間,嚇了蕾米莉亞和咲夜一跳。
“美鈴?”蕾米莉亞皺眉。
“蒔蒲…蒔蒲她…………沒氣了。”
和美鈴煞白的臉色不同,蕾米莉亞和咲夜的反應(yīng)比想象中的要平靜,也可以說是根本沒反應(yīng)。
沒有吃驚也沒有悲傷,主仆兩人很平靜地交換了個眼神,同時點點頭。
“沒氣了?”
咲夜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已經(jīng)超出了冷靜的范圍,讓人覺得冰冷。
“我、我剛才沒有控制好力量……然后、然后就……”
大個的淚珠掉了下來,美鈴說不下去了。
不管怎么騷擾,蒔蒲從都沒有過惡意,一起聊天,一起玩過,這種事情美鈴當(dāng)然知道。正因為如此,美鈴才更加難過。
“我知道了。美鈴,把她給我吧?!?br/>
從美鈴手中接過蒔蒲,咲夜探了探蒔蒲的鼻息,又摸了摸頸動脈,沉聲下了結(jié)論。
“死了。”
“是嗎?!崩倜桌騺嘃c點頭,“那就把尸體丟進(jìn)地下室吧。正好最近芙蘭總說無聊,就讓她拿這個玩?zhèn)€痛快吧。”
“但是大小姐,尸體四分五裂的話打掃起來很麻煩的?!?br/>
蒔蒲的手指顫了一下。
“沒關(guān)系,反正要是這家伙裝死的話這次我也打算親手把她撕碎的,結(jié)果都一樣,沒什么區(qū)別?!崩倜桌騺喌难凵駫哌^蒔蒲,“不…大概只有這次,我會做得比芙蘭弄得還過分呢。”
沒有回應(yīng),蒔蒲如同普通的尸體。
“我明白了。”咲夜微微低頭示意,抱著蒔蒲出去了。
“…………”
美鈴傻眼了,應(yīng)該說已經(jīng)跟不上事情發(fā)展而大腦當(dāng)機了,她指著咲夜的背影嘴唇蠕動像是在說話,就是發(fā)不出半點聲音。
見她這樣,蕾米莉亞淡定地喝著紅茶說,“別擔(dān)心了,那家伙是裝死?!?br/>
“裝…裝死?”
這樣蕾米莉亞和咲夜的不正常反應(yīng)就可以說得通了,但……確實有手感,也沒有收力,蒔蒲那么弱,怎么會呢?美鈴想不明白。
“蒔蒲雖然很弱,可也不是你隨意無心一下就能殺死的。她就是有著那種覺悟和力量的人,別說是你,就是我也不可能在不經(jīng)意間殺死她的。所以,放心吧。她只是想要離開紅魔館而已?!?br/>
蕾米莉亞冷笑。
“想得容易!”
蒔蒲折騰了這么久,蕾米莉亞豈會看不破這點小聰明,這次她說什么也要給那個死活不服的小妖怪點顏色看看,讓她知道紅魔館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