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漸沉,再不久,就是夜晚。
烘焙店的老頭正收拾著店鋪,最近面粉什么的是越來越難買到了,面包的價格也只能提高,生意自然不怎么樣,不到夜里就準備關門了。
“老伯,給我兩份菠蘿包,兩瓶牛奶?!币粋€隨和的聲音從烘焙老頭的身后傳來。
老頭回頭看去。
那是一個怪人,穿著漆黑的斗篷,看不清胖瘦,就連臉也藏在陰影之中,難以分辨。但是老頭也見怪不怪了,這種打扮的冒險者時常都有,更奇怪的也有著是呢。
“好的,年輕人,稍等一下。”老頭笑著去后廚拿了兩份放在包裝袋里的面包和牛奶,遞給了這個怪怪的年輕人。
“來,拿好。”
“謝了,老伯?!边@人打扮古怪可是脾氣和禮貌都是不錯,接過紙袋子,遞給了老頭子五枚銀幣:“就不用找了吧?!?br/>
說著,穿著斗篷的年輕人就離開了。
街道的角落里,一個衣衫襤褸的孩子正躲在墻角里瑟瑟發(fā)抖,雖然他身上披著破舊的絨袍,但是顯然沒法給他帶來足夠的溫暖。他有些累,也很餓。
這時,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走到了這里,在男孩的身邊隨意地坐了下來。男孩奇怪地看著這個家伙,其他的人看到他從來都是躲著走,不會接近,這個人卻完全不一樣。
斗篷人翻了翻手里棕色的紙袋子,拿出了一個面包遞給男孩:“吶,吃吧?!?br/>
男孩有些發(fā)愣,看著那個烤的金黃的面包。半響,才有些膽怯地伸出漆黑的小手,接了過來:“謝謝。”
說完,男孩開始一點一點的吃著手里的食物,似乎不舍得一口氣吃完。
斗篷人笑了笑,又拿出了一罐牛奶放在男孩的身邊,而自己也從紙袋里拿出了一份食物,吃了起來。
一大一小兩個人,就這么坐在街道骯臟的角落里默默的吃著。
面包很好吃,表皮考得酥脆,那老伯看來是個行家。
男孩小小的喝了一口牛奶,好奇地看著身邊的人:“大哥哥,你是什么人?”
斗篷人一愣,就連在往嘴里送食物的手也頓了頓,似乎苦笑了一聲:“我?我是個壞人。”
“不會啊。”男孩吃了口面包:“壞人只會打我,罵我,大哥哥你很好,不會是壞人?!闭f著低頭繼續(xù)吃著。
斗篷人顯得有些苦澀,吃著自己的東西,沒有講話。
不久,男孩擦了擦嘴巴,看著手里的包裝袋,吃掉了最后一口面包。
斗篷人也拍了拍身子站了起來:“我要走了?!?br/>
“大哥哥,你還會來嗎?”小男孩有些不舍,也不知道是在不舍那面包,還是斗篷人。
“也許吧。”
男孩有些失望的站了起來,突然,他發(fā)現(xiàn)斗篷人之前的位置上,放著一個小袋子。袋子開著,里面放著不少銀幣,正想叫住那個大哥哥,可是,那人已經消失在了街道里,無影無蹤。
天已經黑了,深深的夜色里,風聲似乎就像是一人在輕微的低泣,惹得人無端泛上一絲寒意。
攝政的房間,仆人恭敬地將精致的晚餐呈上,一盤半熟的弗雷爾牛肉,一碗小米粥。哦,還有一瓶不錯的弗蘭地酒和兩個酒杯,攝政點名要的。
放下了晚餐,仆人退去??墒菙z政米沙并沒有急著用餐,而是靜默地坐著,似乎在等著誰。她確實在等人,一位客人。一位今晚必到的客人。
米沙知道,這幾天都發(fā)生了什么,部族的暗處,分流的激流她又怎么會不知道。只是她沒有去阻止,也沒有打壓,而是沉默地看著事態(tài)的變化。因為在她心里,這一切已經沒有了意義。曾經這是她最大的野望,現(xiàn)在卻讓她毫無感覺,甚至有些厭惡。
窗臺的燭火微微的晃動,似乎是一陣微風吹過,又似乎只是火光普通的跳動。
“你來了?”米沙的聲音很低沉,但是也很好聽。沒有什么情緒,像是再問候一位老友。
空氣微微地抖動,一個漆黑的陰影出現(xiàn)在了房間里,與華麗的房間如此的格格不入。
他就站在自己面前,但是自己卻全然感受不到他的氣息,要不是早就設好的魔法結界,自己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到來。甚至說,其實就連魔法結界也只是查到有一絲符文波動,就像是一個水滴滴落在咆哮著的大海一般,微不可查。
米沙卻沒有什么驚訝,只是淡然地看了一眼那個陰影:“果然,如同士兵回報的消息一樣,你就像是一個幽靈。”
“是嗎?可惜我不喜歡這個比喻?!标幱爸袀鱽砹艘粋€中性的聲音,聽不出是男是女,但是看樣子應該是個男人。
米沙拿起了刀叉,看了一眼餐桌前的另一把椅子,放在她對面的一張椅子:“要坐下來一起用餐嗎,或者喝一杯酒?”
“當然,您的邀請是我的榮幸?!甭牪怀鲂σ饣蛘邭⒁?,只是很平淡的一句話,陰影坐進了座位,取過了一個酒杯,在里面到了一些酒,絲絲酒香彌漫在房間之中。
“你很有禮貌,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泵咨硿睾偷匦α艘幌拢骸拔乙詾槟銜浅聊粫⑷说呐で烁??!?br/>
陰影摘下了臉上的面紗,可惜陰影中依然看不清他的長相,喝了口酒說道:“彼此,我也曾以為你會是一個利欲熏心的老太婆。”
兩人都無話,一人繼續(xù)用餐,一人小口自飲。
“是你殺的卡迪爾?”不知過了多久,米沙開口問道,顯得很平淡。
“嗯,他死前,讓我不要殺你。”燈光照耀著酒杯里透明的酒液,折射出有些迷離的光芒。
米沙沒有急著說話,也為自己到了一杯酒喝著說道:“我曾經一直錯了,被仇恨遮蔽的眼睛,卻沒看到最珍貴的東西?!?br/>
“人都是這樣不是嗎?!标幱包c了點頭說道,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那么,你要報仇嗎?”
“嗯,我會。”米沙沒有絲毫的猶豫淡淡地說道,仿佛她不是要報仇,而是要睡一覺一般:“之后我也會死,艾希那孩子,會重新成為部族的女王,名正言順的王。”
“你要怎么做?”黑影的語氣頓了一下。
米沙將一塊牛肉放在嘴中,看了一眼喝了小半的酒:“就像這晚餐里你們的禁魔藥劑一樣,我在酒里放了些東西。你應該是符文武力吧,精神力不強,我只是一切輕微的幻術和精神暗示,你,就已經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