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路淇的目光一直盯著工作室的招牌,她出神地看了一會兒。
沉默了許久,她才再次開口說:“我想把工作室全部托付給你。”
“???”司徒展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葉路淇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學(xué)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葉路淇正色說道:“不是,我說的是正事,工作室現(xiàn)在還是掛在我的名下吧?”
“嗯,是這樣,一直沒有變更??墒菍W(xué)姐……我知道你發(fā)生了很多事情,沒關(guān)系,工作室我可以幫你打理,你不用這樣子的?!?br/>
“總是這樣也不是事,還是把產(chǎn)權(quán)變更清楚。這四年來,一直都是你在打理工作室里的事情,工作室名義上雖然還掛在我的名下,可實際上管理一直是你。與其這樣子,還不如讓一切變得順理成章。”
司徒展還想說些什么,嘴唇幾番張張合合,卻被葉路淇的話哽住,半天吐不出一句話來。
葉路淇從包里拿出了一張紙,在上面寫了一紙聲明協(xié)議。
內(nèi)容就是把工作室托付給司徒展,司徒展被任命為主管,全權(quán)負(fù)責(zé)工作室的一切事物。
寫完了以后,葉路淇把自己的名字簽上,協(xié)議上還有見證人一欄。
見葉路淇抬起頭,一雙晶亮的眼眸盯著自己,林晴只好無奈的攤了攤手:“好了,這個見證人就是我,我怕了你,還不成嗎?”
沒好氣的說完后,林晴也把自己的名字簽上。
一份協(xié)議書便推到了司徒展的面前,只剩下司徒展沒有簽名了。
司徒展一臉為難:“這、這怎么好?學(xué)姐,當(dāng)初說好了,我在學(xué)姐的手下工作,我要是做了老板,這、這怎么可以?”
葉路淇語氣平緩地說:“沒事,我已經(jīng)想清楚了,以后這個就歸你管。我想,工作室交到你的手上,我才能放心。我也相信工作室以后肯定能發(fā)揚(yáng)光大,即便不能……”
她再度轉(zhuǎn)頭向著工作室的招牌看了看后,這才接著說:“即便不能,也沒什么?!?br/>
葉路淇的頭低下去,眼淚再次涌了上來。
那是她的心血,現(xiàn)在放棄,就好像是拋棄了自己的孩子。
可這個孩子就如同之前肚子里的那個女兒一般,她沒有辦法繼續(xù)擁有,因為一切都已經(jīng)再也回不去了。
司徒展看著那一紙協(xié)議,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林晴煩了,她把協(xié)議書抓起來,讓司徒展的手里一塞。
“好了,事情就這么定了,別廢話了?!?br/>
林晴做什么事都是這么風(fēng)風(fēng)火火,干干脆脆,她可不想婆婆媽媽地浪費(fèi)時間。
不管怎么樣,協(xié)議書到了司徒展的手里,上面簽下了葉路淇和林晴的名字,只剩下他還沒簽名。
“好吧!”司徒展總算點頭同意,“我就先暫時代管吧1”
其實,在這四年里,一直也是司徒展管著服裝店,這紙協(xié)議只不過是讓他名正言順罷了。
又喝了一會兒咖啡,三個人談了不少以前的事,時而高興,時而憂傷。
談著談著,時間就過了一個多小時。
工作室突然有人來找司徒展去處理事務(wù),來的人葉路淇不認(rèn)識,肯定是這四年里進(jìn)來的店員。
司徒展熟練地處理著店里的事務(wù),條理清楚,干凈利索。
葉路淇看在眼里,心里也越發(fā)踏實。
現(xiàn)在的司徒展已經(jīng)不是原本的毛頭小子,小鮮肉了。
他現(xiàn)在是獨當(dāng)一面的人才,把服裝店交給他,一定沒問題。
葉路淇看著時機(jī)到了,站起來,向著司徒展告辭。
等到葉路淇和林晴從咖啡店里出來,再次上了車?yán)?,站在路邊的司徒展一臉不舍?br/>
葉路淇招招手,叫司徒展回去,司徒展卻遲遲沒有動。
車開了,司徒展消失在了后視鏡里,葉路淇回頭去望,正好趕上車子轉(zhuǎn)彎,看不到了。
林晴拍了下葉路淇的肩膀,說:“好了,別看了,看不見了?!?br/>
葉路淇忽然哭了,她抹了抹眼淚,說:“沒事,我沒事?!?br/>
“你都這樣了,還能沒事嗎?”
“沒事?!比~路淇還是這句話。
眼淚抹抹,總算不流了,但心里的傷痕造成了,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
林晴說:“工作室的事情解決了,你的心事也算了了一樁。”
“是??!”葉路淇也一臉欣慰,“工作室總算解決了,本來我還以為早就倒閉了。沒想到,司徒展這么有能力。”
這點林晴也很贊同:“沒錯,真沒想到,司徒展還是個人才。當(dāng)初真是小看他了,小鮮肉轉(zhuǎn)型了?!?br/>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前面忽然傳來司機(jī)師傅的歌聲,他看起來很歡快。
也是,今天難得清閑,上班時間開了一個小時的差,想不開心都不行。
回到林晴的別墅,一開門,樂樂就迎了上來,撲在了葉路淇的懷里,叫著媽媽。
“哦,乖寶貝?!比~路淇拍著孩子的頭,“媽媽真是想死你了?!?br/>
“媽媽,樂樂也想你,一整天都沒看到你?!?br/>
“嗯?!?br/>
葉路淇用自己的臉貼著樂樂的臉,和孩子親昵著。
“媽媽?!睒窐泛鋈徽f,“我想回去了。”
“回去?”
“嗯,回去??!回去學(xué)校,學(xué)校里我好多好朋友。剛認(rèn)識沒多久,我想他們了?!?br/>
樂樂說的回去是回到那個小山城,在樂樂的心里,那里才是他的家。
這里是大城市,但卻不是他成長的地方,初來時感到新鮮,久了也就沒感覺了。
樂樂還說:“我想回去,這里的空氣太糟了。家里那邊多好,還可以看到山,看到樹林,看到小河,這里都看不到。”
這里是大城市,能看到的不過是鋼筋水泥建筑成的森林,毫無生氣。
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呆久了,人也就變得毫無生氣了。
葉路淇拍著樂樂的頭,溫柔地說:“好,樂樂,我們過一陣子就回去?!?br/>
“過一陣子是多久?”樂樂有些急不可待。
也是,對于一個孩子來說,城市的繁榮和他毫無關(guān)系。
他只在乎身邊有沒有朋友和自己玩,有沒有父母愛自己,只要這些就夠了。
想明白這些,葉路淇更加堅定了離開這里,回去小山城的決心。
樂樂又說:“爸爸呢?爸爸怎么今天沒來?”
“他……”
葉路淇不知道該怎么和孩子解釋。
總不能說你媽媽穿著性感睡衣去爸爸的房間,結(jié)果事到臨頭又反悔,爸爸覺得再見面很尷尬于是就半夜離開,現(xiàn)在也不好來見面。
這話怎么可能和孩子說明白呢!
葉路淇想著想著,臉都紅了。
幸好林晴過來給她解了圍。
“樂樂,你爸爸現(xiàn)在去辦事了,你爸爸是警察,去抓壞人了?!?br/>
說著,林晴還沖著樂樂揮了揮手。
樂樂拍著手,跳著說:“爸爸真棒!爸爸是最棒的!爸爸是大英雄?!?br/>
林晴繼續(xù)趁熱打鐵說:“嗯,是??!爸爸去抓壞人了,樂樂,你也要聽媽媽的話,要乖!要不然爸爸會生氣的?!?br/>
“嗯,樂樂肯定會乖?!?br/>
吃過晚飯,樂樂早早地**,和以前一樣,他每天都會玩得很累,早早地睡下了。
葉路淇走到陽臺上,仰望著星空。
“空氣確實不太好啊!”葉路淇有感而發(fā)。
在這座城市呆了二十多年,天空也看過不知道多少次。
但和小山城對比一下,還是那里空氣清新,天空看不到霧霾,星星的光亮也更清楚。
更重要的是,這里已經(jīng)沒有她記掛的親人,以及也沒有記掛她的親人。
她曾經(jīng)的丈夫馬上就要變成別人的了,而爺爺和姑姑以后也會圍在那個女人的身邊。
為那個會為慕家孕育子嗣的女人噓寒問暖,為她生下的孩子而感到歡喜。
想到了這里,心里的酸楚就好像愈演愈烈,讓她清亮的眸子冒出了一層朦朧。
葉路淇,你回到這個城市干什么?你到底還在留戀什么?
你還為慕廉景擔(dān)心什么?就算他真的販毒,就算他真的犯法,那和你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他們之間只是陌路人,就像爸爸在世說的一樣,他這樣優(yōu)秀的男人身邊絕不可能缺少女人。
她走了,有的是女人填補(bǔ)她的位置,她居然還可笑的為他擔(dān)心。
還想著回來想要向他問清楚事情的原因,可笑的是她完全不知道,她已經(jīng)再也站不到那個男人的身邊了。
不知什么時候,林晴走到葉路淇身邊,看著她望著天空一臉的落寞。
她開口問道:“怎么了,你想回去了?”
葉路淇斂去眼底的悲傷,對著林晴微微一笑:“是??!想想真是有意思,當(dāng)年就好像一片落葉一樣落在了那個小地方。想著就是暫時落腳,一呆就是四年,現(xiàn)在離開了,反而開始懷念。真是……唉,真是有意思??!”
林晴說:“好了,過一陣子你就回去吧!我也跟你一起去,去度幾天假,你可別嫌棄我?!?br/>
“不嫌棄,到了那里,我給你做農(nóng)家飯。我們廠子邊上就是生態(tài)園,好多新鮮蔬果,還有新鮮的雞鴨魚肉。”
“太好了?!绷智缣蛄颂蜃齑剑阋桓背载浤?,“到了那里,我非要大吃特吃不可?!?br/>
一陣笑聲從陽臺上傳出來,似乎將天空的黑色清退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