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東行(一)
黑云翻滾,呼嘯的風將過膝的草成片地吹倒,草原的雨季如期而至。
大雨的日子里,那如星星般點綴草原的帳篷之下,人們一如往年,平靜中等待著雨季的過去。然而,就在這時,一輛東去的馬車,不急不緩地在雨中慢慢前行,趕車人身著蓑衣,寬大的蓑衣為他遮住漫天肆虐的風雨,也掩飾了他此刻不平靜的心。
馬車中,李復盤膝而坐,朦朦青光籠罩在他瘦小的身體上,許久,李復體表的青光漸漸收攏,沒入李復的鼻翼,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還是沒有突破,李復搖頭嘆氣。
李復修煉的是青天的造化天經(jīng),青天能成為紫天之外第一天,這造化天經(jīng)的厲害可見一斑,至于紫天留下的傳承并不完整,至少紫天的最強功法只有修神部分的,至于前面的基礎(chǔ)功法卻不知道散落在何處。
接受青天紫天兩大傳承,李復雖未服食塑脈丹這等逆天之物,可是身體被強化的程度已經(jīng)卻遠遠超過了服食塑脈丹的效果,可是這強化的太強,也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讓李復突破所需的靈力要遠遠超過同階數(shù)倍。
李復修煉已有數(shù)日,可是已經(jīng)即將踏入階位,這要是被那些普通修仙者知道,定然會大罵一聲怪物,要知道世間武者以億計,可是能夠突破階位的卻十不足一,而能夠一路突破,成功到達五階人間極致的更是少之又少,至于有人突破極限,飛升仙界的那是要記入修煉史冊的盛事。
別看李復來到這個世界短短幾年已經(jīng)接觸到這么多五階高手,甚至自己還參與搞死一個,那是李復身份特殊,放在普通人眼里,哪怕是一階武者都是仙人一般的人物,就算在修煉界,二階也算一方小高手了。
如果李復知道,那些被他當螻蟻殺掉的四階三階的人居然都是修煉界宗師級的人物的話,不知他會作何感想,想當初,他剛剛接觸這個世界,有點修為的人都被他罵作怪物,可是如今,雖然他還是剛剛踏入修行之路,可是在那些人眼中,他又何嘗不是怪物中的變態(tài)?
可是就是這樣,李復居然還對自己的修煉速度搖頭嘆息,這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要讓這些人怎么活?好在,此刻李復身邊只有楊彬跟趕車的中年人,這二人一個沉醉于自己消滅食物大業(yè),一個神情恍惚,心思不知飄到了何處。
“表哥,你能不能定下心好好修煉,我們現(xiàn)在流落他鄉(xiāng),時刻都可能危險,修為太弱可不行?!崩顝托渑垡粧唠p膝,緩緩站起,看了一眼楊彬周圍明顯少了一圈的食物,心中大汗,這丫的,肚子到底有多大?
楊彬見李復從修煉狀態(tài)醒來,戀戀不舍地放下伸到嘴邊的糕點,沒心沒肺地開口道:“那有什么關(guān)系,表弟你夠強就行了,表哥我有個一階修為,就足夠混了,比表哥強的都交給你了?!?br/>
是的,楊彬是一階初期修為,而他姐姐楊怡卻是一階后期,李家旁系族人眾多,唯獨楊怡楊彬二人能有機會接受傳承,這二人資質(zhì)若不是這般逆天,也輪不到他們。
要知道,即便是李家這等傳承久遠的隱世家族,擁有著近乎完整的修煉體系,能夠在十歲之前突破一階已是天才般的人物,楊怡楊彬這種更是了不得的妖孽之資,此次傳承之事,李家也是借此把這二人名正言順地收歸主脈。
可是,楊彬的心思卻完全完全不放在修煉上面,不過李復也沒有以為憑自己一番話,就能讓楊彬改變楊彬的態(tài)度,李復也只不過是信口一說罷了。
這般想著,李復的注意力慢慢轉(zhuǎn)移到正在駕駛馬車的中年人,丟下重新投入吃喝大業(yè)的楊彬,李復掀開厚重的簾幕,清冷的風迎面吹來,夾雜著凄冷的雨水,李復精神一抖,思緒頓時變得格外條理。
紫色的光暈剛剛浮現(xiàn)在李復的體表,李復卻是眉頭一皺,下一刻,紫色瞬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青輝。
趕車的中年人注意到李復走出馬車,還以為李復有什么吩咐,正欲開口,李復卻是徑直走到他身邊,隨意地坐在他身邊。
“怎么稱呼?”朦朦青輝流轉(zhuǎn),為李復擋住漫天雨水,李復看著蓑衣之下的中年人,說道。
只是,僅僅只是一句話而已,李復卻給中年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像極了自己初入那個地方,第一次見到那些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就好像一個巨人放下身段
,俯身對著一個小不點說話,哪怕巨人在怎么的輕聲細語,可是光是巨人流露的氣息,就足以震攝那個小不點。
李復不是巨人,中年人也不是小不點,所以中年人不禁暗自一笑,想想自己居然會有那種想法,自己想想也覺得有些荒謬。
“小少爺,您可以喚在下胡寧。”中年人想了想,隱藏在陰影中的眸子微亮,不自禁地開口說道:“這是紅狐宿女救下我之后,賜下的新名,也是希望我能忘記過往,好好生活下去?!?br/>
“哦,這么說,你對紅狐宿女倒是真心尊敬嘍?!崩顝筒煊X到胡寧先前的遲疑,知道自己的語氣有些問題,不過既然已經(jīng)這樣,李復也就聽之任之,不過,胡寧神色的變化李復卻是看在眼里。
“紅狐宿女對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然心存敬意,只可惜,她沒過多久便走上祭壇,早早逝去?!?br/>
“那倒是可惜了,不過,身為宿女,其命運卻是早已注定······”李復腦海中不禁浮現(xiàn)出那日白水宿女臨死時的模樣,語氣不由有些感慨。
胡寧沒有聽出李復語氣中的感慨,自顧自地說道:“上任紅狐宿女在世時,我修為尚未跌落到如今這般,所以有幸常伴左右,多年來,我已經(jīng)把她當作親人看待?!?br/>
“倒是沒有看出,你倒也是個性情中人,也不枉紅狐宿女救你一命。只是,你不曾懷疑過那場祭祀,以及紅狐宿女的正真死因嗎?”
李復的話不咸不淡,胡寧聽到后愣了一會兒,旋即滿臉落寞,聲音低不可聞,“懷疑?”
李復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蓑衣下胡寧漸漸發(fā)紅的眼睛,與稍稍揚起的嘴角。
“懷疑什么?不知道在少爺眼中,我這種人有資格去懷疑誰?懷疑部中五階老祖?懷疑中央神廟?還是去懷疑那個至高無上的千代之神?”
胡寧的語氣中充滿了酸意。從某種程度上,他能理解胡寧這種壓抑,只是,有一點,他不滿,很不滿。
“然后呢?”李復的聲音驟然變得很冷,仿佛萬載寒冰,那股寒氣直透心脾?!澳銢]有膽量去懷疑,現(xiàn)在你又是在做什么?”
胡寧這才意識到自己面前這個小不點也不是自己惹得起的,再說自己確實沒有理由向他抱怨。
“少爺恕罪,我沒有沖撞您的意思,只是······”
“好了,你不需要向我解釋什么,我還是那句話,你身上的傷我有辦法解決?!崩顝驼f著停頓了一下,緩緩站起,“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察覺到,你的修為流逝速度已經(jīng)加快,你身體里那道禁制,想來,便是那位宿女留下的吧,快消散了。”胡寧注意到,李復是說有辦法解決他的傷,而不是先前所說的或許有辦法,或許有辦法跟有辦法,胡寧知道,李復之所以這般轉(zhuǎn)變,可不是因為李復先前沒有把握,或是謙虛,而是李復在給自己下最后通牒了。只是,胡寧實在是無法想通,李復到底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或者說,難道,他看出了自己的來歷?想道這點,胡寧頓時覺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