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秦庸在這次事件中,對國家的土地制度和法規(guī)有深刻的認識,又積極主動地配合土地監(jiān)察部門的檢查工作,給市里領導留下了極好的印象,不久便被提拔為該縣土地管理局副局長。秦庸本來一向行事謹慎,做人也很低調(diào)。在人面前總是四平八穩(wěn)的樣子,從來不愛出風頭。但這件土地違法案例是一個典型案件。秦庸的名字也常見諸報端,讓一個不想出風頭的人出盡了風頭。秦庸在這個位子上干了幾年,由于工作相當出色,在市人事工作調(diào)整中,又升任為市國土資源局副局長,現(xiàn)在已是該局局長。同學們中有很多人對秦庸的仕進很是艷羨。說他可謂是平步青云。秦庸每次聽到別人的稱贊后,常淡然地說,哪里,哪里,我只是老實人,老老實實做事罷了。
正因為秦庸和曉敏在該市名氣太大,所以就給曉敏遭受綁架埋下了禍根。
由于曉敏就職的是一家晚報,所以白天忙著采訪,晚上又要趕稿子,工作結(jié)束,晚上十點多回家是常有的事。那天,曉敏寫完稿子,又是十點多了。出了報社門口,只見天色陰沉著,街上已沒有了先前的熱鬧,還能聽到風吹樹葉的聲音。曉敏騎著電動車,行過幾道大街,在過一條陰暗的巷子時。忽然間,曉敏被一只手從車上揪下來,不容曉敏叫出聲來,嘴已經(jīng)被塞上,然后一個麻袋從曉敏的頭上籠下來,曉敏感覺一片漆黑,冥冥中仿佛又到了另一個世界。那個人把曉敏扛在肩上,放在一個小貨車上。又用繩子把裝曉敏的麻袋牢牢地捆在車上。小貨車開動了,大約行駛了半個多小時。后來曉敏對我講述這件驚心動魄的事時說,當時她感覺自己的人生歷程即將就要結(jié)束。我當時還笑著說,曉敏呀,你的妙筆還要生出多少花朵來,你的歌聲我們都還沒有聽夠呢?老天怎么會收你這個天之驕子呢?曉敏說,是啊,生命如此美好,世界萬物爭奇斗艷,我還沒有好好報答社會和父母呢?還有像你這樣朝夕相處的朋友,你不知道我多么地舍不得就這樣離開你們呀。我說,當時秦庸也是焦急萬分、不知所措,秦庸給我打電話,我聽見他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嗚咽了。曉敏說,我當時在車上想到秦庸時,就想如果有來世的話,我和他只做朋友,不做夫妻了。我聽到曉敏說這話不禁大吃一驚。因為朋友和同學都知道曉敏和秦庸是金童玉女配成的賢伉儷,我當時想,曉敏怎么會說這樣的話呢?當然,后來我隱隱懂得了曉敏的一些心思。
曉敏一路跌跌撞撞被帶到了一個郊外閑置多年的廠區(qū)里,那人迅速把曉敏從麻袋里抽出來,還在曉敏喘息間,那人已從后面用黑布蒙住了曉敏的眼睛。曉敏說當時她覺得自己真的要完了,要么被其蹂躪,要么被其殺死,橫豎最后的結(jié)果都是死,不如趁機會自己了斷算了??墒悄侨藳]有給曉敏這個機會。那人把曉敏托到一棵樹下,用粗繩把曉敏綁在樹上,這樣一來,曉敏連選擇死的機會都沒有了。
“你不用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曉敏說這是她聽到綁架她的那個人說的第一句話。那人又說,我只想達到自己的目的,讓你受委屈了。曉敏后來對我說,她聽到那人說完這句話,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居然不那么害怕了。那人接著對曉敏說,我很仰慕你的才華,現(xiàn)在像你這樣有才又堅持正義的人是很少的。今天我把你帶到這里來也是迫不得已的。現(xiàn)在我必須給你夫君打個電話,需要你配合一下。說著,那人扯下堵在曉敏嘴里的東西。曉敏說當時她原本想喊救命的,不知怎么就沒有喊出來。曉敏沖著那人喊道,你究竟想干什么?快放我走!那人說,放你走是肯定的,不管今天的事情成功與否,我都會放你走的。那人拿出了手機,讓曉敏說出秦庸的電話號碼。曉敏當時說,我為什么要聽你的。誰知那人不容置辯地說,因為這關系到一個年老母親的生命!曉敏說,那人的語氣好像真的容不得人去猶豫,于是曉敏就說出了秦庸的電話號碼。那人撥通了電話遞到曉敏耳邊,只聽電話那邊秦庸問,你是誰呀?曉敏說,是我呀!秦庸那邊很吵,好像正在應付一個飯局。秦庸經(jīng)常很晚才回家,曉敏每次問他,他都說有應酬。秦庸顯然是喝了很多酒,說話喘兮兮的。秦庸說,曉敏呀,你該到家了吧?我等一會兒回來。曉敏說,我被綁架了,快來救我!秦庸說,不會吧,你不愛開玩笑的。曉敏正要說話,手機就被那人奪過去,那人拿著電話說,秦局長,你的夫人現(xiàn)在在我的手上,目前還很安全,快快準備10萬元現(xiàn)金,到時我會通知你怎么做,記住,不要報警,否則后果自負!說完那人把電話一掛,順手把手機扔到樹旁的一個小溪里?!澳惴判模瑒偛藕湍惴蚓f的話你不要當真?!蹦侨私又鴮悦粽f,我還是那句話,不管這件事成功與否,我都會放走你的,但現(xiàn)在我們必須去另一個地方。那人說完,又要給曉敏的嘴里塞東西。曉敏也不知那來的勇氣,忽然對那人說,也請你相信我,不要給我的嘴里堵東西,也不要把我裝在麻袋里,就沖著你說你是為了你的親人才做這件事的,我就不會再喊了,也不會逃走的。那人說,為了這件事不出岔子,我可以不塞你的嘴,但我必須得把你的手腳綁了,你就先委屈一下吧。不容曉敏再說什么,那人就綁了曉敏手腳,輕輕地把她放在車箱里,然后又開著車晃晃蕩蕩向另一方馳去。
車子大約又行駛了半個多小時,曉敏感到越走越幽靜起來,越走越空蕩蕩的,想來肯定是遠離市區(qū)了吧。曉敏對我說,當時她內(nèi)心的恐懼卻莫名其妙的消減了許多,如果此時她若奮力跳下車子,憑借她從小在秦嶺南麓小山村長大的經(jīng)歷,她是能夠逃出去的,但內(nèi)心有一種力量沒有讓她這樣做。是什么原因呢?曉敏說或許是那人不容置辯的行事風格吧,也或許是冥冥中一種天意召喚吧。究竟為什么?曉敏說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曉敏說,那時只聽見秋風在耳邊呼嘯而過,以及貨車的顛簸聲,她的手被捆著,感覺眼前是無邊無際的黑夜。在這一個多小時里,她經(jīng)歷了恐懼、猶豫,但卻想起了平時根本不可能思考的問題。當時曉敏說她這樣想,如果生命真的要結(jié)束的話,是不是該以“我這一輩子”為命題而生發(fā)出一些東西來呢?我說,曉敏呀,你當時還能想那樣的問題呀,要是我呀,恐怕只有哭的份,要么早就被嚇暈過去了!曉敏說,你還別說,我當時還真順著這個命題想下去了,我想,我這一輩子,小的時候,在秦巴的山水間長大。后來走出山村,到了大城市讀了大學。我打斷曉敏說,你上高中時,唱歌還在省上拿過獎呢,那可是你的一次輝煌呀!你怎么就忽略不計了?曉敏說,對了!對了!我雖然不想在那一方面發(fā)展,但那也算我的一點小驕傲吧!那怎么說也是一個省級比賽呀!我做為一個秦巴山區(qū)一個縣的代表參加了那次比賽,由于我歌唱得很有地方特色,并且臨場還能隨氣氛和境界發(fā)揮,我在這場比賽中獲得了全省第一名呢。事后還有唱片公司主動找到我,說要包裝和培養(yǎng)我,還說我一定會走紅的。可我沒有選擇那條路,我覺得那樣的世界喧囂、浮靡,華麗而不真實。后來我到了大城市,選擇了繼續(xù)好好讀書。再后來我又進修了我比較忠愛的新聞學專業(yè)。我覺得這是多么有意義的一件事呀,天天有那么多新鮮事,有那么多精彩的世界等著我去發(fā)現(xiàn)。后來我真的干了這一行,才覺得我的選擇是正確的。我在基層采訪時,發(fā)現(xiàn)老百姓的日子一天天的好過了,但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樣的,不幸的家庭卻各有不同。有的人罹患各種頑疾,耗盡了家里的所有錢資,生活都難以維系;許多高考生在取得大學錄取通知書時,大喜過后卻是一臉愁苦,原來要么就是父親離世了,要么是父母離異了,要么父親這根頂梁柱在工地受傷了…………,如此等等。有一個叫陳峰的同學,當他把大學通知書拿給常年臥病在床的父親看時,父親當時欣喜若狂,但不久父親怕拖累兒子,便飲毒自盡了。了解到這種種情況后,我便向編輯部主任反映,是否留一個版面,開設一個欄目,把媒體和民情直接聯(lián)系起來,呼吁社會關心那些弱勢困難群體。主任也是個熱心人,他說這個建議好呀!不光能提高報紙的知名度,還能解決群眾的一些實際問題,欄目就由你策劃吧。于是,我便在報紙上開設了一個“為民服務”的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