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引開口,那些村民一個個開始低聲細(xì)語起來,幾個呼吸之后,王百順才再次抱拳行禮道:
“回仙師,尸體丟失的情況倒是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不過…大概五年前我們村的王三兒死后,倒是發(fā)生了一件怪事?!?br/>
“噢?什么事?”
聽到姜引問話,王百順不敢隱瞞,立即道出了事情原委。
“五年前,王三死后不久,村里便來了一個外鄉(xiāng)人,他說他是游方道士,可以免費為王三超度。”
“當(dāng)時我們見他很是實誠,也不好拒絕,便配合他為王三做了場法事?!?br/>
“我記得當(dāng)時可把我們都嚇壞了,因為法事現(xiàn)場,我們所有人都聽到了已經(jīng)死去的王三的聲音,那是一種凄厲的慘叫聲。”
“那個道士說,他是在幫王三洗去身上的一切罪孽,好讓他來世可以投一個好人家。”
“法事做完之后,那道士便離開了,之后也沒發(fā)生什么奇怪的事,所以大家就慢慢把這個事情給忘了?!?br/>
“現(xiàn)在想想,好像沒有多久,村里的孩子就開始表現(xiàn)出了異常,仙師,難道孩子生病和那個道士有關(guān)嗎?”
王百順越說越激動,因為他現(xiàn)在一說,也發(fā)現(xiàn)了些許破綻。
其他村民亦是如此,一時間開始交頭接耳,面露恍然和驚恐。
不過,姜引并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繼續(xù)問道:“你們可還記得那個道士的模樣?!?br/>
這話一出,村民們頓時安靜了下來,似乎都在回想著那個道士的身影。
片刻后,王百順才開口道:“我只記得那人年約三十,個頭和我差不多。”
“其它的我倒是記不清了?!?br/>
緊接著,人群中一聲接一聲的描述傳來。
“那人下巴留了一小撮山羊胡?!?br/>
“還有他當(dāng)時穿的是黃色道袍?!?br/>
“他用的是桃木劍?!?br/>
“他還拿著一個鈴鐺?!?br/>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似乎每個人都記住了一些特征。
拿的桃木劍,說明是道家。
拿的鎮(zhèn)魂玲,多用來鎮(zhèn)住魂魄,以供自己驅(qū)使,同樣是道家。
黃色道袍,還是道家。
以此推測,應(yīng)該是茅山道士的可能性極大,身高和王百順差不多,那就是比自己矮一點,還有一小撮山羊胡。
整體一拼湊之下,姜引的心中已經(jīng)略微有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好,我知道了,那你們可知道王三的生辰八字?”
王百順聽姜引問起王三的生辰八字,連忙轉(zhuǎn)頭看向人群中的一個老婦人。
那老婦人也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王三是我丈夫,他的生辰八字我知道?!?br/>
姜引立即從懷中拿出筆墨,將王三的生辰八字寫在了一張黃紙上,隨后吩咐萬達(dá)道:“萬統(tǒng)領(lǐng),你幫我去準(zhǔn)備一些白蠟燭,一些清香?!?br/>
“好!”
萬達(dá)立即吩咐手下準(zhǔn)備東西去了,隨后又問道:“仙師可是有了辦法?”
姜引搖了搖頭道:“我只是準(zhǔn)備把王三的魂魄召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不過就如我之前所說,這些魂魄恐怕早已失去自主意識,恐怕不一定能找到有用的線索?!?br/>
聽見兩人的對話,一些膽小的村民腿腳發(fā)顫,幾乎就要坐到地上了,畢竟普通人對這些東西都是極為恐懼的。
萬達(dá)以及一眾侍衛(wèi)倒是表現(xiàn)得比較冷靜,畢竟他們連厲鬼都見識過,更何況只是一個陰魂。
到了晚上,姜引點了三支清香以及三根蠟燭,又拿了一個碗,將寫了王三生辰八字的黃紙放在其中,最后掐了半截白蠟燭放在碗中點燃,做了一個簡易的引魂燈。
手拿引魂燈,口念牽魂咒,咒語落下,碗中的半截白蠟燭竟慢慢漂浮起來,一直升到了半空。
說來也奇怪,明明感受到有微風(fēng)吹過,可半空中白蠟燭的火苗卻是如同靜止的畫面一般一動不動,讓所有人看得嘖嘖稱奇。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火苗突然偏向了一邊,像箭頭一般指著村口的方向。
雖然現(xiàn)場的人都不懂,但他們也明白,肯定火苗所指的方向,便是王三的魂魄。
人群中不斷傳來咽口水的聲音以及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
又過了幾個呼吸,白蠟燭慢慢落下,重新回到了碗中,此時蠟燭剛好燒完,僅剩的燈芯一歪,倒在碗中,將寫著王三生辰八字的黃紙點燃,燒得一干二凈。
姜引看得仔細(xì),來的魂魄是一個看起來七十來歲的老人,佝僂著身軀,目光呆滯,面無表情。
他徑直走到碗前看了看,隨后轉(zhuǎn)身看向白蠟燭,貪婪的吸收起來。
在他的吸收下,其他人只能看到白蠟燭正在迅速的消失,直到完全熄滅。
意猶未盡的王三又將頭扭向一旁的清香,幾口便將清香也給吸得一干二凈。
姜引默默看著他做完一切,王三竟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吃也吃了,這就想走了?”
聽到這話,王三身子沒動,頭卻緩緩扭到了后面,打量了姜引一番之后,再次扭頭準(zhǔn)備離開。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br/>
姜引話音落下,手上法訣掐出,同時口中念咒:
“神符命汝!”
“百鬼聽從!”
“敢有違者!”
“雷斧不容!”
“急急如律令!”
這是馭鬼道中的馭鬼咒,可以控制陰魂,如果能配上馭鬼幡,還可以控制惡鬼甚至是厲鬼。
王三雖然死去已有五年,但是他陰魂被人控制,所吸收的精氣神自己也沒得到半分好處,所以現(xiàn)在依舊只能算是一個最為低級的陰魂。
馭鬼咒一出,王三立即像是被一只無形大手捏在了手中,絲毫動彈不得。
“哦啊”
王三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慘叫,在原本就緊張的人群中如同一記悶雷炸響,嚇得不少人驚叫出聲。
尤其是那些村民,聽到憑空傳出如此毛骨悚然的聲音,嚇得緊緊擠在一起四下張望。
“告訴我,你在為誰辦事?”
姜引再次對王三施加壓力,想要逼他說出幕后之人,可王三雖然痛苦萬分,空洞的眼神和木訥的臉上始終沒有絲毫變化。
看來他確實已經(jīng)徹底失去意識了,姜引有些遺憾,但還是解除了他身上的法咒。
王三得到自由,依舊如同木頭人一般搖搖晃晃的往村口走去,沒有害怕,沒有痛恨,仿佛只是一具機器。
看著遠(yuǎn)去的王三,姜引有些無奈,看來想要讓這些陰魂說出幕后之人已經(jīng)不可能了。
見姜引收起道法,萬達(dá)上前試探性地開口道:“仙師,怎么樣?”
姜引搖了搖頭,“唉,如我所料,這些陰魂早已沒有絲毫自主意識,完全是一具機器,什么都不可能說的?!?br/>
“那現(xiàn)在怎么辦?”
初夏也急切開口,隨后又指向一個婦人懷中的孩子開口,“你看,那孩子恐怕很快就要到三歲了,如果到時候我們還不能抓到那個人,那豈不是…”
初夏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無奈又同情的神色。
姜引順著初夏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年約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女子懷中正抱著一個孩子。
孩子看起來白白胖胖的,身體十分健康,滿臉都是天真無邪的笑容。
姜引眼前一亮,快步來到女子身前急切開口道:“這位夫人,你家的孩子多大了?!?br/>
那年輕女子一臉慌亂和惶恐,不知道姜引想干什么,但還是硬著頭皮道:“回,回仙師,我,我女兒再過半月,就,就滿三歲了?!?br/>
“太好了!”
姜引聽完顯得十分開心,讓眾人都很不理解。
現(xiàn)在都還沒有找到幕后之人,若是孩子到了三歲,豈不是又會被王三的陰魂前來吸取精氣神嗎?為何他還如此開心。
“師父?難道你有辦法了?”
初夏也滿臉疑惑看向姜引。
不過,姜引也隨后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每個人在三歲之前,天眼都是打開的,所以很多小孩子可以看到許多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br/>
“不過,三歲生日那天,天眼便會關(guān)閉,同時大腦也會自動清除大部分三歲之前的記憶。”
“而這些東西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便會在孩子關(guān)閉天眼之后前來吸取他們的精氣神?!?br/>
“噢,我明白了師父,你的意思是打算利用這個孩子做誘餌,引那個王三前來,等他吸收了精氣神之后,必定會將精氣神送回去給幕后之人,那樣咱們就能順藤摸瓜,對不對?!?br/>
聽完初夏的話,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不過,那個抱著孩子的女子卻是滿臉焦急上前問道:“仙師,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這樣…這樣的話我的孩子會不會…”
“你放心吧!”
不等他說完,姜引便打斷她道:“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想辦法幫你們,救你們,孩子雖然被吸收精氣神之后可能會虛弱一兩天,不過只需要休息一下就會沒事的?!?br/>
“其它的孩子是因為常年被吸取精氣神才會如此嚴(yán)重,不然的話遠(yuǎn)遠(yuǎn)達(dá)不到這等地步?!?br/>
聽完姜引的話,女子也十分明事理地點頭答應(yīng),“那就好,那就好,我的孩子能為大家做點貢獻(xiàn),也算是她的福氣。”
姜引點了點頭,問好了那孩子具體的出生時間之后,便帶著眾人離開了。
“仙師,那一天那個王三的陰魂一定會來嗎?”
路上,萬達(dá)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一定會來的,因為陰魂對這些事情極為敏感,而現(xiàn)在王三就如同機器一般,只會機械性地完成任務(wù),所以他一定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