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凌雖然回了房,但卻一直沒有入睡,他在屋內走了好幾遍,對著每一處自己熟悉無比的地方,看了又看,不知不覺甜甜的笑了起來,心里也軟的不可思議。
他知道,燕文灝或許是擔心他對陌生的環(huán)境會有些不安和抵觸,也希望他能在這府邸里住的開心,才會如此吩咐福全布置,甚至連最細小的部分,都絲毫不差。
能被一個人如此溫柔和珍惜的對待,他真的覺得很好,也非常感動。
他愿意從此沉淪下去。
跟在慕子凌的身側,阿臨心里有滿腹的疑惑,好幾次想要開口問出自己的疑惑,但腦海中又閃過之前公子生氣的樣子,到底還是不敢開口,只敢時不時偷偷看他,腮幫子鼓鼓的,一張臉也都要皺成了包子。
他真的不明白,公子怎么就和二皇子在一起了呢。
在圓桌前坐下,慕子凌給自己斟了一杯茶,然后抬頭看了一眼阿臨,問道:“你從剛才開始便一直欲言又止的,可是想說什么?”
低著頭,阿臨小聲問道:“公子,我能問嗎?”
慕子凌像以往一樣,對他笑了笑,又遞給他一塊桂花糕,讓他壯壯膽,溫聲道:“問吧,我大概知道你要問何事?!?br/>
接過桂花糕,把它一口塞進嘴巴里嚼了嚼吞下后,阿臨又斟酌了一會,終于是鼓足了勇氣,小心翼翼問道:“公子,您是真的喜歡二皇子嗎?”
慕子凌沒有生氣,也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問了他一句:“阿臨,你可有被一個人慎重而珍惜的對待過?”
阿臨怔了怔,回過神后便認真道:“公子就對我很好?!?br/>
“阿臨,這二者是不同的,我所說的,并非是這種感覺?!?br/>
輕輕搖了搖頭,慕子凌笑著說道:“阿臨,你如今還小,還不明白,待你日后真的遇見了那個人珍惜你的人,你便會懂得的?!?br/>
阿臨似懂非懂地看著他,眼里閃著幾分茫然。
慕子凌的唇邊勾起了一抹溫柔的笑意,一雙眼里亦閃爍著淡淡的柔情,他環(huán)視了一圈這屋內的每一件擺設,每一處細節(jié),眉眼之間,越發(fā)柔和了,“阿臨,你問我是否真的喜歡文灝,我能肯定地告訴你,我是喜歡的,我喜歡他”
“這種感覺很奇妙,它是突然出現(xiàn)的,毫無預兆,但當我發(fā)現(xiàn)時,卻已經(jīng)深陷下去,無法自拔了,大抵是只有那一句話能形容,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停了許久,他又緩聲道:“或許他過去對我有過試探,對我懷有過戒心,而他的身份也注定了我們的以后并不能一帆風順,會遇到很多磨難,但我愿意和他一起努力,曾經(jīng)我一直在逃避,但是如今,我卻發(fā)現(xiàn)了,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被他溫柔而慎重的對待,是再好不過的感覺了。”
慕子凌能夠猜得到,阿臨心里在擔心什么,就像是曾經(jīng)的他,始終不愿意正視這段感情所憂慮的是一樣的,而他此時這出番話,不單單是要告訴阿臨,也同意是要告訴自己。
雖然還是懵懵懂懂,但是阿臨倒是聽明白了,他家公子,是真的喜歡二皇子,而二皇子,也是真心喜歡自家公子的,這樣想著,他就也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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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門外,燕文灝正要推門而入,聽見阿臨的問題,便停了下來,又向一旁的福全比了一個手勢,自己則站在外頭,安靜地聽了起來。
一句不落把慕子凌和阿臨的對話聽了個全部,燕文灝的嘴角忍不住越翹越高,眼眸也越發(fā)的明亮。
瞧了一眼自家主子笑得牙不見眼的模樣,福全忍笑輕咳了一聲,又小聲提醒道:“殿下,更深露重,您該進去歇息了?!?br/>
已經(jīng)把自己想聽的都聽完了,燕文灝便也不再偷偷摸摸躲在外頭,聞言,就伸手推開了門,直直朝著慕子凌走了過去,面上笑得燦爛無比。
猛地看到燕文灝,又看到他眼里難以掩飾的笑意,慕子凌先是一怔,反應過來后卻明白燕文灝這是把他剛才的那番話都聽了去,當即就紅了臉,連同脖頸和耳根也都紅了個透。
看了看突然推門而入的燕文灝,阿臨有些茫然,他眨了眨眼,還未回過神來,就被一旁極其會看眼色的福全一把拉了出去,又細心地把門給關上了。
屋內。
燕文灝已經(jīng)走到了慕子凌的跟前,低下頭溫和地注視著他,“謙和,我很高興。”
垂著眼眸,慕子凌有些不好意思和燕文灝對視,方才的那番話,他先前一直藏在心底,倘若不是今日他看了這無處不用心的臥房,而阿臨又恰好問了,他忽然便有感而發(fā)了,否則,他會把這些話永遠埋藏著,不會說出來。
只是他沒想到,燕文灝也全部都聽見了。
蹲下-身,燕文灝抓住了慕子凌放在膝上的手,把它貼在自己的臉上,眼里傾瀉著滿滿的溫柔和深情,又重復了一邊:“謙和,你說喜歡我,我真的很高興?!彼穆曇艉茌p,充滿了綣繾。
之前,慕子凌從未說過喜歡二字,讓燕文灝總會以為,慕子凌對他,只是一種無可奈何之后的妥協(xié)。
聽出了燕文灝話語里掩飾不住的喜悅和激動,慕子凌便壓下心底的尷尬之意抬起了頭,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燕文灝,在看清他眸中微閃的光芒時,終是微微笑了起來,停了片刻,又喚了他一聲。
“我在?!毖辔臑p聲應著,又情不自禁地捧起他的臉,輕輕吻了上去。
這一次,他只是蜻蜓點水地在慕子凌的唇上落下一個輕吻,之后便離開了,但他很快又把慕子凌拉到了自己的懷里緊緊抱著,而環(huán)在慕子凌腰間雙手的力道,猶如是對待一個珍寶一般。
“謙和,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毖辔臑谀阶恿璧亩?,一聲又一聲地說著。
靠在他的肩頭,慕子凌安靜地聽著,臉頰有些熱熱的,而眼眸里,也閃著喜悅和感動的光芒。
騰出一只手來,與慕子凌十指相扣著,燕文灝沉吟了一會,忽然輕聲問道:“謙和,你可信我?”
沉默了一會,慕子凌小幅度地點了點頭,轉念又想到自己是靠在燕文灝肩上的,自己的動作燕文灝根本看不見,便出聲道:“我信你?!?br/>
松開了慕子凌,讓他跟自己面對面地坐著,燕文灝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謙和,這一世,我只會有你一人,不會再有其他人了,即便他日我登上那最高之地,我的皇后,也只能是你,我的后宮,也僅會有你一人。”
慕子凌靜靜地凝視著他,不發(fā)一語。
抬手摸了摸眼前青年的臉頰,燕文灝淺淺地笑著,他笑了片刻,便又認真道:“謙和,你無須擔心,我的身份,不會給我們的未來造成任何困難,我也不會讓你受了委屈?!?br/>
“從江南回來之后,我就會去找雪無痕,讓他出面告訴父皇,此生我都不能再娶其他女子,若是負了你,已然痊愈的病癥便會卷土重來,而且再也回天乏力,從根本上斷了父皇和朝臣的念想,讓他們只能接受這一事實,無法再生出其他想法。”
慕子凌怔住了,內心震驚不已,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燕文灝竟然做了這樣的打算。
這樣一來,無論是燕帝和朝臣,顧及到燕文灝的性命,都不會再有任何想法了。
抿了抿唇,慕子凌神情有些復雜,遲疑了一會,他小聲問道:“這樣,值得嗎?”
燕文灝笑了笑:“無所謂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和不愿意?!鳖D了頓,他說道:“而為了你,我愿意?!?br/>
慕子凌面上閃過一絲憂慮,“可是,你不是要爭東宮之位,要登上那至高之位……”
而一旦燕文灝讓國師去向燕帝說出此事,燕帝恐怕就不會再考慮將帝位傳給他了,畢竟,皇室血脈一向貴重,皇位怎么能傳給一名不能傳宗接代的皇子呢?
緊了緊握著慕子凌的手,燕文灝輕輕一笑,云淡風輕道:“倘若到了最后,只剩下我一人,父皇便不得不選我了。”
聽出了他話語里的狠厲,慕子凌皺著眉,又張了張口,卻到底也沒有說出什么來,他明白,奪嫡之事,若是對敵人不夠狠太過仁慈,反而是會害了自己。
看了一眼放置在屋內的沙漏,燕文灝拉著慕子凌站了起來,緩聲道:“不知不覺,已經(jīng)快要五更了,謙和可累了?”
搖了搖頭,慕子凌道:“我不累?!毕肓讼耄盅a了一句:“也不想休息。”他至今都毫無睡意。
親了親慕子凌的手背,燕文灝寵溺地笑了笑,思索了片刻,又出聲問道:“謙和可有在高山上看過日出?”
慕子凌搖了搖頭:“未曾見過,但父親曾畫過日出的景致,很美?!?br/>
燕文灝含笑道:“謙和可想看一看?”
“可以嗎?”慕子凌的眼睛亮了亮,而后期待著看著燕文灝。
燕文灝點了點頭:“自是可以的。”稍時,他又笑道:“不過,謙和可要抱緊我啊?!?br/>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還未等慕子凌給出反應,他就已經(jīng)拉著慕子凌出了房間,又彎腰抱起慕子凌,之后提起一躍,轉瞬之間,便出了皇子府。
多元一愣,連忙縱身追隨了上去,和他一起的,還有另外兩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