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曉潔頓時一個激靈,握住柴火的手一抖,差點握不住它。她想,她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了。這里除了巨蜥,還有什么能流出這么多、這么多……是血吧?
血,到處是血。
察覺到真相的安曉潔忽然感覺到了深切的恐懼。這恐懼來得迅切而猛烈,劇烈沖擊著她的心臟?;璋档墓饩€、隱隱綽綽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火星,更加深了其中的恐怖氣息。至少安曉潔現(xiàn)在遠覺得比動手殺巨蜥時要來得恐怖的多。當時腎上腺素激增,腦子一沖動就上去了,就算恐懼也是對巨蜥的恐懼,而不像現(xiàn)在,好像亡靈隨時會出現(xiàn)般。
安曉潔狠狠哆嗦了一下,指尖掐進樹皮里。她原來是不太信有鬼這回事的,然而從穿越這種玄幻的事發(fā)生在自己身上后,對于那些難以用科學解釋的事情安曉潔就不敢不信了。
看著滿地疑似血跡的液體,安曉潔強自穩(wěn)了穩(wěn)心神,她必須盡快想個法子才行。以目前現(xiàn)有的簡陋條件,不論是弄干凈地上的血液、將這巨蜥尸體丟出去還是換個地方都不太現(xiàn)實。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保證自己在阿赫來之前的安全。
飛快跑進柴洞里,一趟一趟將柴搬出來堆在洞口,然后點燃。
柴洞里的柴所剩不多,安曉潔不敢現(xiàn)在就把火點太大,只長長鋪了細細一條道橫擋住洞口。不到半米的地方就堆著搬出來的柴,以便隨時添柴。要是真發(fā)生什么,也不至于急得手忙腳亂。
希望火的震懾力足夠大,更希望她的好運能夠一直持續(xù)下去。
看著火舌騰的一下冒起,灼灼烤在面上,安曉潔能聽見自己血管里仿佛凝滯了的血液重新流動的聲音。她幾乎是舒服地打了個哆嗦,面對著熱與光,身后一洞的陰暗都被拋在了背后。緊繃的神經(jīng)舒緩下來,身上原先被忽略的疼痛便迅速疼痛起來。
尤其是左手指骨,稍微一動就疼的跟一堆針在刺似的。安曉潔倒吸一口氣,明明剛才雖然疼,但不至于像現(xiàn)在疼到連心痛的程度。忍著疼,一根根捏過去,幸好沒骨頭沒碎,好像除了疼,暫時也沒其他更糟糕的事情。安曉潔臉上的表情一松,接著齜牙咧嘴地站起身。危機還沒過去,她得先整理好東西,為搬家做好準備。
撿了一根燒著的柴挑液體少的地方燒了燒。
沒燒起來。
等了好一會兒確認結果,安曉潔在洞中央搭了一個火堆。
最底下的樹枝被液體濡濕、浸潤,燒灼的氣味里,便帶上了股隱隱說不上來的怪異味道。安曉潔皺著鼻子、擰著眉頭,無法確定這是真的還是自己心理作用的結果。
昏暗的洞里隨著燒起的火光一下明亮起來,驚悚片般恐怖的氣氛也減輕不少。再去看這巨蜥尸體,恐懼感也好了很多。
在明亮的火光下,安曉潔看見那地上的液體果然和巨蜥脖頸處流出來的血液一樣,是蘆薈汁一樣透明的淡青色。血液顏色很淡,所以最初在光線不夠的情況下她根本沒發(fā)現(xiàn),直到踩上去腳感不對,才察覺到不對勁。
最初踩到到液體是巨蜥的血液,那不就是說,這巨蜥在被她殺之前十有八九就死了?就算沒死,至少也是瀕臨死亡。
然而這里除了她一個人都沒有,這龐然大物到底是怎么死的?別說它想不開,特地跑到她這邊把自己撞死。再說撞死……
安曉潔繞著巨蜥走了一圈,都沒在巨蜥身上發(fā)現(xiàn)除了脖頸處以外的明顯傷口。
血從哪里流出來的?鼻孔、眼睛還是耳朵?
確實有些血跡。但從這幾個地方流出來的血量能流滿巨蜥身周所有的地方,安曉潔卻是不信的。
她搖搖頭撇掉腦子里冒出來的一系列疑問,還是先整理東西比較重要。
洞穴里一片狼藉,絕大部分的東西不是被壓壞就是被巨蜥的尾巴掃壞了,唯一逃出一劫是放在帳篷后最角落的行李箱和放在行李箱邊上裝泥團子的碗果。
抓起本來塞滿如今卻空了足有一半的背包,將骨刀、打火石還有其他一些認為必要的東西塞進去。又盡量挑撿了干凈能用的獸皮當包裹,將沒破掉的碗果、白瓤之類統(tǒng)統(tǒng)打包好。
而在原來裝盛葉羊的碗果里,除了殘存的水漬,安曉潔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找了找倒是在巨蜥尾巴尖下的地方看見裝土和蘑菇種子的獸皮包。因為包裹的好,只濕了最外面一圈的毛。打開來換了個包裝,同樣塞進獸皮包裹里。安曉潔環(huán)視周圍一圈,該帶的都帶了,好像沒什么落下了。
安曉潔側耳仔細聽聽外面的動靜,目前暫時還沒有危險。不知道是火起了震懾作用還是血腥味還沒散開來的緣故。
她迫切希望阿赫能趕快回來。焦躁地跺了幾下腳,安曉潔深深吸進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安曉潔拿拳頭上突起的指節(jié)敲敲自己的眉心。想想除了整理包裹她還能做些什么?
啊,對了!
安曉潔猛的看向身邊的巨蜥,不管怎么死的,這么大只,可不是送上門的食物嗎?就算是阿赫放開肚皮也能吃整整一天!
想到這里,安曉潔一下有干勁起來,從背包里掏出骨刀握在右手手里,對準已經(jīng)被戳爛的脖頸,和巨蜥身上滿滿的披甲相比,被戳爛的部位是她目前最容易下手的地方了。肚子說不準會更軟些,但她沒足夠的力氣將巨蜥翻起來。以前她從來不吃脖子部分的肉,但這么長時間下來,什么挑食都沒了,脖子肉再不喜歡吃也比吃蟲子和餓肚子的滋味好多了。
左手使不太上勁,安曉潔就用手腕部分的力道抵在右手手背上,雖然麻煩了些,但總體上順利地切下好大幾塊肉。
正準備先去烤肉再來切的安曉潔一不小心踢了巨蜥的左前爪一下,忽然看見一點不同的綠色。她蹲下來,將爪子挪開,露出底下被壓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