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娘也從車內(nèi)沖了出來,原本嫵媚的笑臉此刻卻已冷若寒霜,一邊手持短劍和山賊廝殺,一邊滿是擔(dān)憂的關(guān)注著打斗中的楊懷真。
一會的功夫,楊懷真的身上多了好幾處傷口,鮮血染紅青衣,這些傷口雖說并不致命,但讓本就處于下風(fēng)的他更是雪上加霜,落敗也就在轉(zhuǎn)眼之間。
楊懷真強忍著割裂的疼痛,急吼道:“你們快跑?!?br/>
“今天你們誰都跑不了,哈哈!”三當家看到馬車旁被圍住的蕓娘興奮的大笑道,手中的彎刀更加詭異陰寒。
蕓娘聽到雙目含淚,看著遠處拼命的楊懷真,這個對她極好的男人,內(nèi)心悲涼卻又歡喜無悔,道:“夫君莫須多言,妾身定一死相隨?!?br/>
楊懷真聽聞卻似早有所料,悲痛,無奈,只能拼一死也要誅殺這二人。
三當家聽聞他們夫妻二人的對話,嘴角勾起冷笑,心道:“要不是為了蕓娘,老子早就一刀刮了你。”
林間的幾處爭斗,在寂靜的夜里顯得十分的熱鬧,除了稍遠處的那一堆篝火旁,沖過來的那幾個山賊沒有鬧出任何聲響。
姜晨見楊懷真情勢危急,有心上前幫忙,但又擔(dān)憂楚如月的安危不敢離開半步。
“你去吧,這里暫時比較安全,這伙賊人是沖他們來的,并不知道我們的存在,一時不會過來打這輛馬車的注意?!背缭峦高^打開的門縫看著外面,對車前的那個身影說道。
姜晨猶豫片刻,立馬急速飛奔而去。
“死!”
這時刀疤男子一聲大吼,手中長劍頓時刺進楊懷真的左肩。
緊接著又是一道寒光從他肋下劃過,將他的青衣連同血肉一起割開好大的口子。
楊懷真悶哼一聲便跌倒在地,來不及躲閃便被人封住了氣脈,不能動彈。
“蕓娘還不住手?”三當家一手拉起楊懷真,一手持刀抵在楊懷真的脖頸,向不遠處的蕓娘大聲喊道。
蕓娘一看,心頓時跌落谷底,淚水忍不住的流了出來,手中的兵刃也都慢了幾份。
三當家見蕓娘并未放棄抵抗,嘴角勾起眼角放光的又說道:“你乖乖的跟我走,我保證放他一條生路?!?br/>
就在他戲弄得意這時,一道人影沖來,速度極快,待眾人反應(yīng)過來,只見一短發(fā)青年持刀迎風(fēng)而立,站在蕓娘與兩位清風(fēng)寨當家之間。
刀疤男子看清來人,心中警惕,問道:“你是誰?”
他沒有想到之前那個斬出刀芒的青年修為這般了得,想來之前找他的那幾人都已經(jīng)被他殺了吧,那里面可是有三位凝氣境的。
姜晨冷眼看著他,沒有回答,而是將手中的長刀緩緩插回腰間的刀鞘,左手放開刀柄懸于身側(cè),徒步向前走去。
“碰”“碰”“碰”的一串聲響。
原本圍堵蕓娘的山賊突然倒地,鮮血流淌,嚇得蕓娘一陣心驚,她都不知這些人是何時死去的。
姜晨面無表情,不怒而威,一步一步的向那二人走去,直到一丈有余的距離才停了下來。
“小心”楊懷真見他這樣,焦急的提醒。
這么近的距離對于氣海境的武者來說,揮刀不過一瞬之間,而且姜晨的手還放在遠離刀柄的位置,在眾人看來這與尋死無疑。
“找死!”
那三當家見姜晨如此年輕,在他面前又如此托大,心中暴怒。瞬間向姜晨發(fā)難,將橫在楊懷真脖頸上的刀刃向姜晨的咽喉割去。
刀疤男子對姜晨雖有一些意外,但他并不認為姜晨的實力超過自己三弟,所以一開始并沒有配合出手,選擇冷眼旁觀。
姜晨見他揮刀殺來,身體向前一動左手迅速拔刀斬出,后發(fā)先至,沒有蒼白古樸的刀芒,只有鋼刀銀白色的刀身在夜色中劃過。
三當家手中的彎刀在半途中突然飛出,其上的刀芒迅速消散,被甩出好遠。
刀疤男臉色巨變,本能的迅速揮劍刺向姜晨,要乘他不備給他致命一擊。眼前的這個青年太過詭異,剛才的一切別人看不清楚,他卻是看的清清楚楚,心中寒氣頓生,冷汗浹背。
姜晨抽刀再斬,一氣呵成。
刀疤男見姜晨出的這刀太快,自己還沒有刺中姜晨便會先被他斬到,立馬將刺出的劍橫檔在面前。
“當”
“轟”
刀疤男雙膝重重的砸在地面上,發(fā)出沉悶的巨響。眾人望去,頓時都呆立在當場,只見刀疤男子跪在姜晨面前。
后面的人看不清,楊懷真卻看的清楚,剛才那一刀直接斬在長劍上,壓著長劍,不僅將二當家直接壓跪在地,刀身也從他的右肩一直斬進胸腔。
刀疤男滿臉的不可思議,他想問眼前這人到底是誰?可氣管都被他斬斷,喉嚨蠕動卻發(fā)不出音來,右手持劍還抵在刀刃上。
“嘭”
之前飛出的彎刀正好落在篝火前,眾人望去,只見彎刀下還有一物綴著,仔細一看頓時都吸了一口涼氣,原來那物竟然是半截手臂,一個氣海境武者的半截手臂。
眾人再看向依然站立在那的三當家,果然右手齊肘處被整齊砍斷,鮮血正噴灑而出,但二當家卻不管不顧,雙目圓瞪,愣住那里。
絡(luò)腮胡男子感覺得到右臂傳來的疼痛,但是喉嚨處的那絲涼意更讓他恐懼萬分,“嘭”雙腿無力的倒下。
跪在地上的二當家此時也漸漸低頭垂手,“當”長劍掉落在地,姜晨這時才拔出長刀,上前解開楊懷真的氣穴。
趕過來的蕓娘立馬將楊懷真抱在懷里,淚眼婆娑的看著姜晨道了聲感謝,之后便查看起楊懷真的傷勢,見并無生命之憂這才放下心來。
剩下的十來個山賊和家丁已經(jīng)完全被剛才的場景給震驚住了,這般年輕的青年瞬息之間斬殺兩位氣海境?這是什么概念!
“姜兄弟,快去殺了那些山賊,一個都不能放走?!睏顟颜媪ⅠR提醒道。
山賊們聽到楊懷真這一說,頓時清醒過來轉(zhuǎn)身逃走。
眾家丁剛剛死里逃生,又見姜晨如此神武,自是士氣高漲,見山賊要逃,立馬追在其后砍殺,聽從家主的吩咐不放走一個山賊。
姜晨趕到時,那些完全喪失戰(zhàn)斗意志的山賊已經(jīng)被殺了一半,待最后一個山賊倒在姜晨刀下,眾人才緩了一口氣。
姜晨沒有停留,又返回到楚如月車前。
楚如月透過門縫將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看的仔細,見他走來,美目冷瞥,又將車門關(guān)上。
“楚姑娘,你沒事吧!”姜晨不放心的上前問道。
楚如月沒有回答他,而是冷聲道:“你剛才那樣很自大,很危險?!?br/>
姜晨聽她語氣似有不喜,解釋道:“我有把握?!?br/>
楚如月秀眉鄒起,半響冷聲斥責(zé)道:“善水者溺,自大輕敵是武者的第一大忌,這你都不懂嗎?”
姜晨見她已有怒氣,又是在關(guān)心自己,便不再出聲,怕再招惹她不快。
“下不為例?!背缭侣牪坏剿膭屿o,又對他說道。
“嗯”姜晨點頭答應(yīng),他自己現(xiàn)在想想也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楚如月見他答應(yīng)下來心中才緩和一些,心道:“他出身卑微學(xué)習(xí)的機會少,懂得的道理不多,以后可要好好教導(dǎo)他才是?!?br/>
眾家丁處理完同伴的傷亡,又將楊懷真扶到馬車上,本想著去相姜晨道謝的,但見他已經(jīng)盤坐休息,便沒去打擾。
馬車內(nèi),蕓娘替楊懷真上藥包扎完傷口,低聲道:“這次要不是遇到這姜小哥,我們怕是性命難保了。”
楊懷真微微一笑,回想著剛剛姜晨打斗的場景,道:“真沒想到姜小兄弟修為這般了得,二十歲的氣海境,之前卻聞所未聞,也不知是哪個宗門培養(yǎng)出來的弟子,他應(yīng)該是下山歷練的,之前我還擔(dān)心他過不了這清風(fēng)寨呢?!?br/>
蕓娘點頭,接著眉頭一皺,道:“楊郎,這次幕后主使是誰?這清風(fēng)寨的山賊竟然都不顧楊家的勢力也要殺你?!?br/>
楊懷真腦海中浮現(xiàn)出幾個人的身影,片刻后又搖頭,他想不出是誰,這幾個人雖然和他有些過節(jié),但還沒有那么大的仇恨頂著楊家的威脅非要殺他不可。
雖然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離開了楊家,但他畢竟還是楊家現(xiàn)任家主的長子,一般的勢力都他都不會太過分。
蕓娘見他搖頭,也沒有再追問,柔聲道:“你快休息養(yǎng)傷吧,到了東蕪城就安全的多了,大不了我們以后就不出城,反正你爹也不讓你再回楊家了。”
楊懷真躺下?lián)u頭嘆息,半響又思慮道:“以姜小兄弟的修為,也沒有必要躲他清風(fēng)寨?!?br/>
一夜天亮。
姜晨剛收功活動活動筋骨,便見蕓娘攙扶著楊懷真走在前面,眾人跟在后面,一起走了過來。
“多謝姜小兄弟的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永生不忘?!睏顟颜婧褪|娘彎腰一拜。
眾人也身后隨著他們一同拜謝。
那個對他警惕拒絕他加入的領(lǐng)頭,臉色尷尬,更是上前一邊為之前的行為道歉,一邊對姜晨表示感激。
姜晨微笑的點頭回應(yīng),他救人從沒有想過需要別人的回報,就像當初路姑娘無私幫助他一樣。
楚如月這次走出了馬車,自報了姓名,因為脖頸的那道傷疤,依舊帶著斗蓬。
眾人寒暄了一會,便又開始上路,只不過這次姜晨駕著馬車走在了前面。
清風(fēng)崗上的清風(fēng)寨,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中年男子正摸著自己油亮的腦袋,此人便是清風(fēng)寨的大當家奎彪。
奎彪皺眉對底下的人問道:“二當家和三當家昨晚一夜未歸嗎?”
“是的,一夜未歸?!币粋€山賊上前回應(yīng):“而且昨夜出去的人一個都沒有回來。”
“奇怪,難道是那楊懷真一行太慢還沒有到嗎?”奎彪低聲嘀咕。
他心中漸漸有種不祥的感覺,但想想又覺得那種擔(dān)憂很沒道理。
奎彪猛地站起:“叫上弟兄們一起下山,接應(yīng)二位當家的?!?br/>
“是。”那人立馬向外跑去呼應(yīng)眾人準備下山。
奎彪取來自己的兵器也向外走去,那是一柄五尺開山刀,刀刃上滿是細小的缺口,刀身特別的厚重。
林間的小道上,兩伙人正急忙的行走著,一個向東南,一個向西北,在臨近中午之際,兩隊人馬終于迎頭相撞。
姜晨見對面那些人的衣著打扮和昨夜的山賊很像,心中篤定這些也是山賊,便停下馬車,解開背在身后的長刀別在腰間,一個人來到隊伍前面站在路中間。
奎彪看見姜晨的隊伍,心中一嗝,之前不祥的感覺再次襲了上來,比之前要更加強烈。心驚道:“難不成老二老三先遇見了這個隊伍?”
他觀察了一會姜晨,見他年紀輕輕便沒有放在眼里,將目光和注意力轉(zhuǎn)向姜晨身后的兩輛馬車。
奎彪走到姜晨身前大概十丈的位置也停了下來,不過并沒有下馬,對著姜晨問道:“你們是什么人?”
姜晨抬頭看著這光頭男子,他體格遠大于常人,而且他拿著的刀又那般沉重,猜他應(yīng)該是有一身的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