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阮非站起來和老爺子“周旋”的時候,秦慕言在她背后把沒粘好的創(chuàng)口貼往下按了按,卻不料一道陰影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面前,沖著他突然地喊道:“你給我把手撒開!”
秦慕言的視線從阮非的手指轉移到面前的“陰影”上,沖著他禮貌地一笑:“您好,請問您是——”
“少給我裝蒜!”蘇董事長指著他的鼻子繼續(xù)吼著,“你敢說你不認識我!我那幾千萬的代言費是白給的??!”
接著,他又走到阮非面前,壓著自己的脾氣放低聲音:“乖乖,你看清這小子的真面目了吧?他就是這么一個虛偽的人!你別被他騙了!”
“不是,您誤會了,他就是和您鬧著玩兒呢。”
說著,阮非回頭狠狠地瞪了秦慕言一眼——她的腦袋都快成兩個大了,這人還這么不讓自己省心!沒事兒逗他干嘛??!
秦慕言摸了摸鼻子,暗嘆一聲“失算了”!
和周老爺子視頻的時候不是彼此都裝不認識的嘛,怎么到蘇董事長這兒模式就不對了呢?
急忙起身,秦慕言朝蘇董事長伸出手:“抱歉啊,伯父,我——”
“別叫得那么親熱!”蘇董事長避開他的手,“我和你沒那么熟!也沒打算和你相熟!”
阮非頭疼似的皺了皺眉:“您這是干嘛啊,這我男朋友!”
蘇董事長一聽“男朋友”這三個字,整個人越加暴躁了:“什么男朋友!你交男朋友經過我同意了嗎?!”
在場的人都面面相覷,只知道蘇董事長年輕的時候在商場上手腕霸道、果斷,沒想到,他還有這么——不講理的一面??!
阮非的逆反心理也被激出來了,冷笑一聲:“我憑什么要經過您同意?。俊毙枰覀€伴過后半生的又不是您!
“就憑我是你爸!這是你曾經給我的承諾!”
蘇董事長瞪著眼睛、鼓著腮幫子,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阮非真是好氣又好笑:“我承諾什么了!”也真能編!
蘇董事長一插腰、胸膛一挺:“你答應過我,永遠都不會交男朋友!”
“……”阮非都要被氣笑了,“我什么時候答應過您了!”誰會答應這么無理的要求!
“知道你就會反悔,幸好,我留了證據(jù)!”說著,蘇董事長掏出手機打開一個視頻軟件,“你看!”
所有的人都很好奇,蘇董事長到底掌握了什么有力的證據(jù),紛紛圍了過來??吹绞謾C上的視頻,阮非和所有人都是五味雜陳。
視頻中是一個扎著小揪揪,穿著公主裙的小粉團兒,看架勢最多也就一歲。
粉團兒笑瞇瞇地沖著屏幕揮手,接著屏幕里出現(xiàn)了一只粉色的兔子玩偶,并響起了一個男聲:“乖乖,告訴爸爸,你最愛誰?”
小粉團兒流著哈喇子笑著回答:“愛爸爸,哈——”
男人也跟著笑了起來,又說:“那會永遠愛爸爸嗎?”
小粉團兒繼續(xù)傻乎乎地笑著:“愛爸爸——”
男人抱著粉團兒狠狠地親了一口,開始“變本加厲”:“那乖乖以后不交男朋友好不好?”
小粉團兒被爸爸的胡茬兒給刺得只知道“咯咯”地笑,男人只好“卑鄙”地“誘哄:“乖乖說好,跟著爸爸說,‘好’~”
小粉團兒終于“上當”了,發(fā)了個似是而非的“好”,男人便趕緊伸出小拇指勾住粉團兒的小拇指:“那拉勾勾,乖乖不需反悔哦——”
看完視頻,眾人一腦袋黑線,一致腹誹著,這蘇董事長不愧是商場上的老狐貍,狠起來連自家閨女都騙!
蘇董事長收起手機,一臉期待地看著阮非:“想起來了嗎,乖乖?”
阮非面無表情地凝視著某一處,蘇董事長問完好大一會兒,她的眼神才有了焦距,勉強地扯了扯嘴角,說:“抱歉,我不記得了?!?br/>
說完,也不顧什么禮數(shù)了,起身跑了出去,秦慕言緊隨其后。
只一眨眼的功夫,客廳里少了兩個人,現(xiàn)場一下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氣氛中,除了空氣中飄蕩的灰塵外,其他人都像蠟像一樣,安靜沉默的沒有絲毫生命跡象。
“哎——”在所有人的沉默中,周老爺子深深地嘆了口氣,“你說,你這叫什么事兒啊!”
話說完,周老爺子也回書房了。
蘇董事長一臉頹然地獨坐在沙發(fā)上,嘴角的肌肉神經質般地跳動著,最終,只彎起一個自嘲的弧度。
終究,還是沒有轉圜的余地了嗎?
阮非坐在車上,眼睛凝視著窗外,腦子里卻一直在重播著蘇董事長手機里的那個視頻畫面。
對于自己被強行改變的生命軌跡,她當然沒有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豁達。尤其是小時候那些悲慘的遭遇,她也埋怨過、憎恨過。只是隨著年歲的增長,她發(fā)現(xiàn),自己所有的情緒只不過是折磨自己、折磨在乎自己的人而已。不在乎自己的人,體會不到自己的悲傷、哀怨,你的情緒對他人來說就更無所謂了。
所以,慢慢地,她只好用冷漠、逃避來粉飾太平。
這就導致,她既不能痛痛快快地去怨恨,又不能瀟瀟灑灑地去原諒,像個懦夫一樣,只知道逃離逃離,再逃離!
秦慕言把車開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停好,伸手捧住阮非的臉,輕輕轉向了自己。
“寶寶——”他故作哀愁地嘆著氣,“這是一個多月以來咱們第一次見面,你光顧著把我介紹出去,都沒好好地我一眼,你好好看看我嘛~”
阮非直直地看著秦慕言,雖然他故意一副愁眉苦臉的搞怪模樣,眼里的擔憂卻是怎么都掩飾不掉的。
阮非只覺得身上那層刻意偽裝出來的冷硬盔甲被攻破了,眼眶也跟著一陣發(fā)熱。她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了他的頸窩處:“秦老師,謝謝你——”
女朋友難得地投懷送抱,秦慕言卻只覺得一陣心疼,在她耳邊輕輕地落下一吻,手在她的后背上下?lián)崦骸安慌拢还苁裁磿r候都有我呢,不怕,??!”
阮非的眼眶已經開始發(fā)酸了,臉繼續(xù)埋在他的頸窩處,不愿讓他看到自己這幅沒出息的樣子。
倆人就這么坐在車里靜靜地相擁著,像兩只交勁纏綿的鴛鴦。
突然一陣“咕嚕”聲打破了這美好的氛圍,情緒已經被安撫好的阮非聽到這突兀的響聲不由地笑出了聲。
秦慕言尷尬地在她脖子上輕咬了一口,噘著嘴埋怨著:“人家一大早就起來準備禮物,到現(xiàn)在連早飯都沒吃呢——”
阮非從他肩膀上抬起臉,順便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以做安撫:“那你想吃什么,我給你做?!?br/>
“什么都行嗎?”
秦慕言聽到這句承諾眼睛開始泛出興奮的光芒,阮非哪兒還不猜不到他的心思,紅著臉頰把身體擺正,卻輕輕地“嗯”了一聲。
耳朵靈光的秦老師自然沒錯過這一聲,激動地坐正、打火、發(fā)車!
回家抱媳婦兒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