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睡覺?”一吻結束,湛樾尋略帶著喘息地問道。
磁性的男低音傳入耳中,灼熱的氣息撲灑在敏感的耳廓里,癢酥酥的,瞬間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沅淘緊張地咽下一口口水,緊緊盯著他的眼睛,毫無底氣地撒嬌道:“……開玩笑的嘛……”
轉身將人推下去,沅淘來不及穿拖鞋就朝外面跑去,“我去洗漱!”
“別碰到了!”湛樾尋提醒道,毫無意外的沒有回應。
癡癡笑倒在床上,湛樾尋雙眼都泛著細碎的光芒,像個傻子一樣仰躺在床上。
剛才一直在煩惱什么來著?好像全不記得了。
“醒醒……”對著鏡子,沅淘拍了怕自己的雙頰。
鏡子里面的人一臉含春樣,兩頰泛起朵朵紅暈,雙目噙著淚花,一副欲語還休的模樣。
伸手,冰涼涼的指尖輕觸唇部,紅腫的唇瓣有一絲緩解。
“噠噠噠……”有腳步聲朝這邊走來,所到之處,燈光大亮,公寓里瞬間燈火通明。
“淘淘……”湛樾尋叫了她一聲,出現(xiàn)在浴室門口。
沅淘捂著洗臉帕,之露出兩只眼睛滴溜溜地盯著他,無聲地表達了她的疑惑。
不過……剛才蹂躪地他的頭發(fā)亂成了一片,毫無都市精英的形象可言,有點好笑……
蹲下身,將拖鞋擺在沅淘腳邊,“把鞋穿上?!?br/>
聽話地穿上鞋,沅淘沒忍住摸了摸他頭頂的亂草,有些扎手。
抬頭瞅了她一眼,湛樾尋慢慢站起身來,反手就是摸摸頭,像是哄小孩子一樣輕聲說道:“嘴這么腫?要不要吃冰涼快一下?”
湛樾尋壞心眼地調笑道,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
瞪了他一眼,沅淘捂緊帕子繼續(xù)洗臉。
“晚上不回去嗎?”
“我媽知道我在這兒?!?br/>
湛樾尋一愣,臉上一熱,本想說自己去睡書房,但話在唇間轉了幾圈都舍不得出口,最終還是變成了,“別踢被子啊。”
“知道了。”沅淘眨了眨眼睛,轉身去柜子里摸索牙刷。
“在這邊?!闭块袑ぷ哌M浴室,在另一邊柜子里找出了牙刷遞給她。
鏡子里映照出兩人的身影,小小的浴室里,只剩下水流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色里,有種異樣的感覺,將整個心室都填充的滿滿當當的。
“你弄好了就先出去吧?!闭块袑ら_口道,“我洗個澡?!?br/>
睡都睡下了,還洗澡?
沅淘突然明了,戲謔地朝某人小腹以下的位置看了一眼,十分入戲地扮演了一個女流氓,“小伙子年輕氣盛嘛~我懂我懂~~”
湛樾尋:“……”
雖然確實是這么個回事,但你這表情到底是鬧哪樣?
“要不要我?guī)湍阆窗~”沅淘猥瑣的聲音在浴室里響起,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湛樾尋扶額,默不作聲地朝她走過來,剛才的教訓還沒給夠?
不是吧……沅淘瞬間就慫了……
剛在一起的時候,沅淘還是一個柔弱害羞易推倒的軟妹,時刻都注意著自己的形象,但時間一久,發(fā)現(xiàn)湛樾尋對她完全是無限包容后,她的畫風就朝著鬼畜的方面發(fā)展了。
沒事就嘴賤地調戲他,但真要付諸行動了,比誰都慫……
好幾次下來,卻完全記不住教訓……
“我想起來還有事,先走了啊?!便涮詳[了擺手,率先投降出了浴室。
沅淘是個夜貓子,好不容易將下午的音樂視頻看完,鉆進被窩里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半了。
臥室里重新陷入一片幽靜的黑暗,沅淘從后面抱住湛樾尋,臉頰貼在他寬闊的后背上,耳下的心跳聲愈發(fā)變快,“今天下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想放你鴿子的……”
從她進來起,他們都在故意避開這個話題,沒想到她現(xiàn)在會主動再提起這件事。
湛樾尋翻身將沅淘摟入懷中,清冽干凈的聲音在黑夜中蔓延,“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無奈,身在這個圈子里,很多事都很無奈的?!?br/>
沅淘委屈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這些,但今天下午卻怎么都沒忍住脾氣,應該是我道歉,對不起。”
“好吧,那就是你的錯了!”沅淘中氣十足地說了一聲,撐起身體笑看了他一眼,古靈精怪的樣子,哪里還見剛才的半分委屈。
整個下午的心不在焉,好似突然就不藥而愈了,滿心滿眼都是暗夜環(huán)境中她朦朧的笑意。
湛樾尋覺得,自己好像真的一頭栽下去了,一點也不愿在愛情的漩渦里掙扎半分,只有身邊有她,再危險的地方也如履平地。
將她按在懷中,湛樾尋笑道:“是我的錯,快睡吧?!?br/>
……
夏日天朗氣清,湖邊吹過陣陣涼爽的風,周圍都是熱鬧的人群,但卻一個人都沒認出她。
沅淘和湛樾尋兩人說著話,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擦肩而過,漫無目的地朝前方走去,直到他們前面站了一個妙齡少女攔住了去路,“你們不能走!”
“為什么?”沅淘問道。
“因為我懷了湛樾尋的孩子!”少女的肚子突然變大,沅淘懵逼地盯著她的肚子,“……湛樾尋……”
不知什么時候起,身邊的男人突然站到了對面,挽著突然出現(xiàn)的女孩子,一臉嘲笑地看著她,“笨蛋!我早就出軌了!”
說罷,兩人攜手離去,很快就不見了身影。
沅淘深受打擊,而且剛才還相安無事的路人,瞬間變身成為記者,扛著攝影機對準了她,落井下石的嘴臉簡直不要太形象。
“不要走!”沅淘嘟囔著直接從夢里醒了過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在床邊,湛樾尋還躺在身邊熟睡。
一個莫名其妙的夢,讓沅淘一早起來,心情就十分不美好。
撐起身子坐在床上,沅淘回頭看了一眼,湛樾尋的睡姿很規(guī)矩,雙手放在小腹上,整個人平躺在床上,明明是一個引人犯罪的睡美男場景,但沅淘卻是越看越來氣。
伸出罪惡之手將人搖醒,沅淘喊道:“湛樾尋??!你給我醒醒?。 ?br/>
“……”湛樾尋還在夢里,迷迷糊糊瞇著眼睛的時候,整個人都還是處于懵懂狀態(tài)的,“……???”
沅淘一臉控訴地盯著他看,“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是不是出軌了?”
湛樾尋半瞇著眼睛,視線終于在她的臉上聚焦,“沒有……我沒有……”
狐疑地看著他,“沒人懷你的兒子?”
湛樾尋撓了撓頭發(fā),大腦處于開機狀態(tài),“……你懷孕了?”
“好了,你繼續(xù)睡吧。”
她才不會承認,這句話完全取悅了自己。
恩,湛樾尋果然是世界上最帥的人了,連睡顏都無與倫比的好看!
可能是前兩天趕工作忙得太晚,湛樾尋只模模糊糊地記得沅淘和自己說了話,但清凈之后,扭頭再次睡去。
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wěn),就像知道自己在做夢,但無論如何都醒不過來的那種感覺。
他夢到了自己——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那個他和現(xiàn)實中的湛樾尋一樣,用微笑疏離別人,工作起來忘乎所以。
唯一和現(xiàn)實中的湛樾尋不同的是,那個他只和沅淘見過兩面,他們并沒有相愛。
湛樾尋焦急地想把控夢中人的思想,一遍遍想牽過沅淘的手,但無論怎么努力都只是穿透一層空氣,一點點看著夢中的他們疏離彼此,他絕望地想要嘶吼。
夢境中最讓人無法接受的一點是,身旁一直很柔弱的助理,在一場事故中,居然舍命救了自己,他活了下來,孫詩含卻永遠離開了人世。
世事無常,夢中的那人終日被愧疚淹沒,郁郁寡歡。
將工作室全權托付給盧詣,他只裝了一箱鏡頭,就準備去世界各地看看。
湛樾尋只能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著他,不知為何,他雖從未經歷過這些經歷,但心底總對此有種熟悉的感覺。
誰也沒想到,唯一來送機的人,居然會是沅淘。
兩人在孟經理談了許久的心,但具體去想,卻不知道具體談論了什么,湛樾尋半夢半醒地笑了笑:所以,這就是夢境的通病了吧,細節(jié)之處經不起推敲。
廣播里播報航班即將起飛,夢境中的他朝沅淘揮別,兩人友好地分別。
即使清楚地明白這只是一個夢境,但湛樾尋也真的看不下去了,不停地勸說著夢境中的自己:“你快去追??!那是你最愛的人!”
夢境阻撓著他的一舉一動,看著心愛之人離開,湛樾尋卻什么都做不了。
時間在快門的閃爍聲中悄聲溜走,夢境已轉,時間已經過去了六十多年了,夢中的他已經垂垂老矣,再次孤身出現(xiàn)在機場里,踏足在故土之上。
還沒等湛樾尋反應過來,機場周圍的大屏幕上正在推送最新的消息。
“演員沅淘老師昨日獲得終身成就獎,本是舉國歡慶的時刻,卻被其第發(fā)現(xiàn)今早在家中去世,死時很安詳?!?br/>
周圍一切都定格在黑白中,湛樾尋一直以一個旁觀人的角度,觀察著這個夢境的世界,但這一刻,這則新聞深深刺痛了他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