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落仙鎮(zhèn)正東方向,有一座高墻大院,此院坐北朝南,占地極為巨大。院門臺階極高,從下朝上數(shù),共有二十三層臺階,每層臺階皆由巨大青石板鋪就,這些青石板一眼看去便可知年代久遠,可是其上卻一塊裂紋也沒有。
走上臺階,是一個巨大的方形平臺,平臺四角各有一只石獸,石獸造型各不相同,分別是蛇、虎、雀、龜,四首之中,除了虎像呈虎嘯山林狀以外,其他三獸蛇呈盤踞俯首狀,雀呈低頭啄米狀,石龜最慘,它背負巨石,四肢著地,腦袋呈無力垂死狀。不知是否巧合,蛇、雀、龜三獸獸頭低垂方向,恰好是石虎方向。
平臺之內(nèi),除了四角的石獸以外,正中間有一巨型八卦圖,在八卦圖的陰陽魚之上,有兩根高大的石柱,石柱呈劍架狀,架著一把巨大的石劍。石劍橫放,呈東西向,劍尖上掛有一個巨大的銅鐘。只是銅鐘有一處地方很奇怪,那就是它并沒有用來撞鐘的鐘捶。
走過平臺以后,是兩扇大門,大門極大,上有銅釘共二十三顆。大門之上有牌匾,上書“祠堂”二字。
這個高墻大院就是小鎮(zhèn)的祠堂。
落仙鎮(zhèn)的祠堂和其他地方并不一樣。在小鎮(zhèn),祠堂共有二十四座,這二十四座祠堂全部坐落在這個大院以內(nèi)。
二十四座祠堂并非一般大小,其中有一座最大,是為祖祠,坐落在院內(nèi)正中間。而其他二十三座就一般大小了,它們呈半圓狀分布在祖祠的周圍,門口皆朝向祖祠,是為小祠。
祖祠內(nèi)部極大,供奉靈臺極高,靈臺上有牌位二十三座,卻并非一族一姓的牌位。在牌位之下,有一個小一點的臺位,這個臺位卻不是用來供奉血食的,因為這里供奉的是一個巨大的石錘。石錘之下有一排石桌,石桌用黃色絲綢鋪蓋,一排排貢品就放在這些石桌上。
祖祠內(nèi)除了靈臺以外,就是一排排座椅了,座椅不多,不分先后,正好二十有三。
祖祠大門正對祠堂大門,其間正好二十三步,雖說不長,可是極寬,全部用青石鋪就,極為平整。
在平時,祠堂內(nèi)除了守祠的老人居住在這里以外,并不允許小鎮(zhèn)居民亂闖,這也就導致祠堂十分冷清。可是在今日深夜,在祠堂門口的“祠鐘”被敲響以后,祠堂門口在短時間內(nèi)就站滿了人,祠堂內(nèi)外短時間內(nèi)掛滿了燈籠,一根根兒臂粗細的蠟燭被點亮,將祠堂內(nèi)外照得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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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英在叫醒兒子李念馮以后,就跟著兒子一起來了祠堂。在讓兒子取了祖宗禮器敲響祠鐘以后,她就讓兒子給她搬了一把椅子,擺在了祖祠門口空地上距離祖祠最近的右手邊,開始閉目養(yǎng)神,而李念馮在送還禮器“石錘”以后,在祖祠內(nèi)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然后也搬了一把椅子,就放在祖祠門口,正對著祠堂大門,他先是對著祖祠拜了三拜,這才落座。
在李念馮坐下以后不久,就開始陸陸續(xù)續(xù)有人過來,在看到坐在祖祠門口的李念馮以后,他們都是先對李念馮行禮,然后就站在一邊,全程恭恭敬敬,一言不發(fā)。
在李念馮上的香燃燒了大約一半以后,祖祠外的空地上已經(jīng)基本站滿了人,而在馮英的下手和對面,也已經(jīng)添了大約四五十張椅子。此時祠堂雖說站滿了人,可是李念馮不開口,下邊也沒人敢說話,整座祠堂此時落針可聞。
又過了一會兒,祠堂內(nèi)李念馮上的香已然燃盡,在最后一點香灰落在香爐里以后,李念馮如同背后有眼一樣,霍然起身,然后轉(zhuǎn)身對著祖祠恭敬下跪。隨著李念馮跪下,祠堂在場的無論男女老幼,皆隨他一起下跪,然后就是三跪九叩,一下不缺。
行禮完畢,李念馮起身,下邊的人隨著他一起起身,到了這時候,才有人開口詢問。
“小念馮,怎么是你敲響的祠鐘?你爹呢?難道說你爹叫我們來是為了傳位給你?可是這大半夜的,有些不合禮制吧?”
開口詢問的是一位上了歲數(shù)的老頭,他頭發(fā)胡子皆白,可是聲音卻十分響亮,中氣十足。
李念馮看到老人以后,連忙行禮,開口苦笑道:“三叔公,你就不要打趣小子了,你也知道的,小鎮(zhèn)非大事不得敲響祠鐘,這次是真有大事發(fā)生了?!?br/>
聽到李念馮這么說,三叔公也是嘆了口氣,開口道:“我當然知道啊,可是大家伙都來了,你父親卻到現(xiàn)在都沒有出面,這恐怕不合適吧?”
李念馮搖了搖頭,苦笑道:“三叔公,我只能告訴你咱們小鎮(zhèn)這次估計要再次動用族器了,其他的事情,只有等我父親來了才能給您說清楚?!?br/>
三叔公聽到這話,頓時吃了一驚。
“這么嚴重?”
李念馮點了點頭,一臉苦笑。
三叔公臉色難看起來,他轉(zhuǎn)過頭,沉聲喝道:“凡是祠堂內(nèi)姓李的,都給老夫回去,把家里的男人都給我叫過來,記住了,凡是能通知到的,都得來候著,一個也不許少,否則族規(guī)伺候?!?br/>
三叔公喊完以后,祠堂內(nèi)頓時少了將近一半的人,這些人腳步匆匆,卻沒有發(fā)出半點雜音。
在三叔公說完以后,又有人問道:“念馮,除了你李家以外,我們其他姓氏是否需要出人?”
李念馮對著發(fā)話之人行禮,然后說道:“暫時不用,之后如何安排,需要等我父親回來再說?!?br/>
在李念馮說完以后,還不等那人再問,馮英在一旁說話了。
“諸位族長族老,還是先別問了,具體什么事情,還是等我夫君來了再說吧?!?br/>
馮英既然開口了,下邊就再沒人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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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仁堂和祠堂之間共有五條短街和三條長巷,這點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李成遠和劉云義帶著宋龜?shù)热粟s到祠堂的時候,正好是李姓族人被三叔公安排回去叫人的時候。
李成遠看著祠堂里出來的李家族人,有些為難地對劉云義說道:“劉族長,你看要不要喊他們回去,換成你劉家的人?”
劉云義想到?jīng)]想,搖頭說道:“別,還是讓你李家的人來吧,你李成遠的人品我還是信得過的。”
李成遠想了想,點頭說道:“那行,我就不攔他們了,你放心,如果真是李阿牛干的,我絕對不會饒了他?!?br/>
劉云義點了點頭,看了一下祠堂,然后開口道:“那你先安排一下后邊的事吧,我先進去了?!?br/>
李成遠點了點頭,劉云義轉(zhuǎn)身就開始上臺階,只是在他走上第四階的時候,劉云義微微踉蹌了一下。
李成遠沒看劉云義,他對宋龜吩咐道:“你安排一下,讓這些人在下邊等著,你找兩個人帶著目睹事情經(jīng)過的那四個人跟我一起上去。”
宋龜在聽到吩咐以后,趕緊點頭允諾,并立馬開始挑人。
安排好了宋龜那邊,李成遠又轉(zhuǎn)頭對李田生說道:“李田生,你跟我一起上去,到了上邊你務必實話實說,把事情經(jīng)過給我講明白,要是事后被我得知你在祖宗面前胡說八道,我一定饒不了你?!?br/>
李田生本來有些吊兒郎當,可在聽到李成遠的警告以后,立馬嚇出了一身的冷汗,他連忙對李成遠保證。
“族長,您放心,我絕對不敢說一句假話。”
李成遠冷哼了一聲,開始帶著李田生和宋龜?shù)热讼蜢籼米呷ァ?br/>
到了祠堂大門以后,李成遠讓李田生和宋龜止步,他一個人走了進去。
李成遠進了祠堂以后一路沒說話,也沒有其他動作,徑直走到了祖祠門口,到了這里,李成遠才開口道:“各族族長隨我進祖祠進香,祖祠開正門。”
李成遠說完,帶頭進了祖祠,在他身后,站起十九位老人,隨他一同走進了祠堂。
宋和奇作為宋家的家主,祠鐘被敲響以后他第一時間就來了祠堂,祖祠前的那四十幾把的座椅中,就有他的一個,而且還很靠前。只不過小鎮(zhèn)有規(guī)定,各族族長不許是小鎮(zhèn)的大家族,所以宋和奇雖說是宋家家主,卻不是宋族族長
看著李成遠帶頭進了祖祠,宋和奇眼中閃過一絲嫉妒,只不過在場的人并沒有人在意到。
在李成遠帶著各族族長走進祖祠后不久,祖祠大門大開,共二十三扇,每扇門后邊都有一把椅子,正好對應祖祠的二十三座牌位,只是雖說有二十三個座位,可座位上真正有人的,卻只有十九個。
祖祠大開以后,李成遠聲音傳出。
“諸位族長族老,今日我讓念馮敲響祠鐘,是因為咱們小鎮(zhèn)出了一件大事?!?br/>
李成遠說話的時候下邊鴉雀無聲,他先是對著劉云義抱拳施禮,然后才接著說話。
“劉家后輩里有一人叫劉麻申,今日被人給殺害了,尸體我也已經(jīng)讓人帶到了祠堂。今日喊大家過來,就是為了此事?!?br/>
李成遠說完以后,下邊頓時炸開了鍋,他身邊的幾位族長也互相交頭接耳起來。
“祖宗面前,不得喧鬧?!?br/>
下邊開始討論沒多久,有一仆人裝扮的老人立即呵斥起來,下邊的人在看清這位老人是誰以后,連忙安靜下來。
老人看了一眼李成遠,李成遠點了點頭,開始接著說事。
“咱們落仙鎮(zhèn)成立之初,共有二十三位老祖,老祖曾定下層層規(guī)矩,這些規(guī)矩千百年來雖說多有改變,可是其中一條從未變過,那就是‘小鎮(zhèn)居民,無論何族何姓,凡私自殺人者,皆以族器殺之’。如今有人遇害,我請諸位深夜來著祠堂,就是為了請諸位一起審判此事,一旦確定兇手是誰,請出族器之時,還請諸位做個見證?!?br/>
李成遠說完,帶頭起身,對著下邊諸位族老行了一禮,在李成遠行禮以后,其他十八位族長同時起身行禮,下邊諸位族老連忙起身回禮。
禮畢,李成遠大聲喊道:“祖宗保佑。”
其他人跟著齊齊喊道:“祖宗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