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內(nèi)還沒完全平定下來,連著下馬了這么多官員,就是往上補(bǔ)也得不少日子,再加上幾位帶兵大將的判決定罪,建安城內(nèi)的兵力雖說不上虛空卻也不強(qiáng)盛,若是再來一次二皇子逼宮,那就不會是眼下這樣的順利情形。
而七皇子母妃并不受寵,自己也不是天資聰慧之人,年僅十二歲,不會有什么大臣把注押在他的身上,二皇子逼宮的時候七皇子逃出了建安城,連先帝出殯他都沒有回來過,依他的本事,也絕沒那能力能集兵造反。
蕭景銘是在七月初被二皇子派遣去往徽州,舉的是替二皇子巡查的名頭,蕭景銘去的時候還攜帶了家眷,算是舉家前往,蕭太傅留在建安城中依舊是為二皇子出謀劃策,但在宮亂之時蕭太傅已經(jīng)不在宮中,如今不知生死,建安城里也搜不到。
蕭景銘前去徽州一個多月后宮里就出事了,二皇子沒能成功奪得帝位,在許多人眼里,那臨時被調(diào)遣過去的蕭將軍其實就是二皇子在外準(zhǔn)備的兵力,是要準(zhǔn)備在自己成功奪得帝位后在外為他掃除一切障礙的人,可惜敗的太快,根本來不及用上。
如今宮里事情多,還沒顧得上那些事,眼下消息傳來,七皇子造反失敗,還是被蕭將軍所擒獲,不少人聽著心里的情緒就微妙非常了,七皇子造反這件事本來就奇了,更奇的事擒獲他的還是蕭將軍,那這究竟是功還是過,得賞還是得罰呢?
眾人覺得蕭將軍這一步棋走的妙,抬頭就看著宮里什么反應(yīng),藤王府這兒葉蘭嫣比他們還早一步得知了消息,在別人看來那是蕭家上上策,在她看來那卻是蕭景銘逼不得已的一出戲。
二皇子逼宮沒有順利登基,沒能展露一下他暴虐的性子,蕭景銘就沒了正當(dāng)?shù)钠鸨碛桑贿^建安城兵力不足,若是要真的強(qiáng)攻還是能打一下的,可在他舉旗起兵之前,徽州衛(wèi)家鬧起了內(nèi)訌四分五裂,衛(wèi)家老太爺忽然過世,他那個收養(yǎng)的義子在別人的相助之下帶著衛(wèi)家一半的家產(chǎn)遠(yuǎn)走高飛,余下的那一半幾個分開后還不是全都愿意支持蕭氏一族的,龐家的錢財來源硬生生被扯斷。
錢家在五月的時候兩位老爺出事,一死一傷,死的那個職位還被青州來的霍將軍屬下頂上,多了許多麻煩事,更讓蕭景銘措手不及的是,在他回到徽州后,設(shè)立在徽州各地的十六處的糧倉武器庫著火,最后十處糧倉盡毀,四處兵庫坍塌暴露,還招來了袁大人的‘及時’巡查,對于這官府登記之外兵器,說不清是小事,被收回衙門那才是大事。
武器不夠,糧不夠,錢財不夠,仗怎么打?
錯過了這個時機(jī),等朝堂穩(wěn)固建安城太平下來,那不知道還要等多少年才有機(jī)會,眼下他還背負(fù)著二皇子幕僚的身份,若是不回那就是抗旨不尊,若是回來,他不死也得褪層皮。
蕭氏一族和蕭景銘心里藏著多少的怨憤葉蘭嫣不清楚,對于打亂他們?nèi)P大計的人有多恨之入骨葉蘭嫣倒是能猜想到,蟄伏百年一直等著一個機(jī)會,眼看著這機(jī)會百分百的要成了卻被人攔腰砍了一刀,還惹了一身的臟水。
火苗舔著信紙低端,轉(zhuǎn)眼燒到了中間,葉蘭嫣松開手,信紙掉落到陶盆中時已經(jīng)燒成了紙灰,屋子里散開一股苦苦的煙熏味,她輕輕按了按鋪下的信紙,忖思片刻落筆回信。
七皇子造反的事就算有蹊蹺這破綻也不會太大,狗急了跳墻兔子急了還咬人,把蕭景銘逼急了真打起來,勢必兩敗俱傷。既然如此,那就不能讓他洗白的太輕易了。
葉蘭嫣頓了頓筆,隨即想到一個非除不可的人。
......
此時遠(yuǎn)在明州的蕭景銘并沒有別人猜測的那樣如意,營帳外傳來了宮中的消息,命他即日回建安城復(fù)命,但卻對他稟報上去的七皇子造反一事只字未提。
蕭景銘氣的把公文直接甩在了桌子上,邊角撞倒了桌上的杯子,杯中的水灑了一桌。
蕭遠(yuǎn)鶴撿起公文擦了擦放在一旁,穩(wěn)聲勸道:“少主此時可不能自己亂了分寸?!?br/>
“九皇子登基,如今朝堂上就是藤王爺和王家說了算?!倍@兩個人蕭景銘和誰都有過節(jié),他要是就這么回去,那真的是任他們宰割。
“少主您多慮了,眼下就算是您這么回去,他們都不敢對您怎么樣?!笔掃h(yuǎn)鶴走到掛在營帳內(nèi)的地圖前,指著其中幾處,那都是蕭氏一族暗中已經(jīng)收攏的地方,“蕭家可不是能輕易拔出的,他們不僅不敢動你,還得賞你?!?br/>
蕭景銘瞇著眼:“豈不是養(yǎng)虎為患?!?br/>
“養(yǎng)虎為患也得養(yǎng)?!笔掃h(yuǎn)鶴篤定的很,“彼時的天下已經(jīng)讓先帝傷了元?dú)?,新皇登基正是需要收攏人心,百姓的愛戴和擁護(hù)比什么都能讓天下太平,您立的可是大功,要知道七皇子這一造反,死傷的可都是老百姓,您替朝廷除了大患那就是功臣,再者,您支持的是二皇子成為太子,可沒支持二皇子謀反啊?!?br/>
蕭景銘聽出了點(diǎn)意思:“二皇子逼宮謀反一事,與我無關(guān)?!?br/>
“自然是,您和太傅看中的是二皇子的才能,覺得他比宜郡王更適合為太子,可這謀反的事您可從未支持過他?!笔掃h(yuǎn)鶴笑呵呵的摸著手里的扳指,“這可是兩碼事。”
“七皇子這事,宮里不信。”
“臣要說的就是這事?!笔掃h(yuǎn)鶴這才引入正題,“少主,宮里不是不信七皇子造反,而是不信他有這個造反的能力,若是不費(fèi)吹灰之力就能拿下,那這七皇子的勢力也就不足以讓宮里忌憚,如今我們要把這件事變的難一些。”
“繼續(xù)說?!?br/>
“錢家如今折了一半,正好給七皇子當(dāng)集結(jié)的兵力?!笔掃h(yuǎn)鶴說著,眼底泛過一抹寒意,“青州那兒派來一個袁大人,那營可以棄了?!?br/>
“不夠?!笔捑般戺鲋裆?,“明州這里再廢一個營?!?br/>
兩個營的兵力加上錢家,這些實則都是蕭景銘的暗手,現(xiàn)在卻要他自斷臂膀當(dāng)成是七皇子的造反兵馬,想到之后這些人最后會被朝廷派下來的收編整頓,他的心情就怎么都好不起來。
“少主,如此一來,那幾個兵庫和糧倉就有去處了。”蕭遠(yuǎn)鶴提醒他,袁大人緊追不舍要查這些兵器的來源,就算是東西已經(jīng)運(yùn)去了衙門他都不肯放手,如今是殺不得,否則哪里還容得下他活這么久。
“還不夠?!笔捑般憯[手,既然是要造反,那就得再死一些人才行,亂了看著才像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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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明州的傷亡統(tǒng)計回稟到了建安城,隨后還有蕭景銘押送七皇子回來的消息,傳到到宮中后,齊王爺看那傷亡的人數(shù)有些錯愕,十二個村子,整整一千多戶的人家,都是七皇子造反的軍隊所傷?
齊王爺依照著地圖看了看,那就是七皇子造反的行軍路線,所到之處抓壯丁斂糧財,死了很多人。
七皇子的行為在徽州明州一帶引起了很大的民憤,此后就是蕭將軍帶兵鎮(zhèn)壓擒獲,年僅十二歲的七皇子哪兒有這么大的本事,這一切都是受了徽州錢氏一族的大老爺和七皇子的母族所指使。
而蕭景銘的這一鎮(zhèn)壓,反倒是給他帶來了不少百姓的贊許。
“看來這回動不得,還得論功行賞?!饼R王爺合上公文嘆了聲看向宋玨,“召回之后要如何?”
“那就賞他?!彼潍k剛剛看了一眼公文上的內(nèi)容,通篇也就一個重點(diǎn),蕭將軍立了功得了民心,如今動不得。
“可這一賞?!饼R王爺想了想如今能與之抗衡的人可都在外頭守著。
“城外百里駐扎,這得看他想留在哪里了?!彼潍k打開今早傳遞過來的密報,“北寧候在遂州這么多年也差不多是時候回召,他們從明州回來還有半月的時間,眼下還有一件事要和王叔商量?!?br/>
宋玨示意的李刑關(guān)門出去,聲音微沉:“皇上要冊封生母為皇太后?!?br/>
齊王爺是預(yù)料之中的神色,這個皇帝雖然年幼,但卻不是全然聽之任之的,小小年紀(jì)的他自己心中主意也很大,在西宮和生母相依為命這么多年,如今局勢定了一半他就生出了想要立生母為皇太后的想法。
“太后娘娘可知?”
宋玨點(diǎn)點(diǎn)頭:“太后娘娘也能猜想得到一些,皇上和她相處不過幾個月就登基為皇,眼下太后要的就更容易和皇上疏遠(yuǎn)了?!?br/>
“如此一來王大學(xué)士很快也會知曉此事。”齊王爺皺了皺眉,“依他的性子,恐怕要攔?!?br/>
宋玨提起了如今已經(jīng)跟著成郡王去封地的賢太妃,“蕓娘會被打入冷宮這么多年和她脫離不了干系,皇上要平眾口,就得先替蕓娘翻了當(dāng)年的事?!?br/>
當(dāng)初蕓娘從西宮被接出來只對外說她是被冤枉,并未據(jù)實說明當(dāng)年的情況,如今要冊封皇太后了,為了堵住眾口,那過去的事勢必要一清二楚。
“就這一月時間里,皇太后做主提拔了王家不少人,朝中已經(jīng)有人提起。”齊王爺想了想,“皇上要接生母回來冊封,正好壓一壓王家?!?br/>
說了一半齊王爺頓了頓:“只不過皇太后那兒,恐怕是不好說?!?br/>
宋玨揚(yáng)眉,淑妃當(dāng)這皇太后快趕得上白撿,王家沒出多少力如今就有了這樣的權(quán)勢,只是人皆不知足。
......
宋玨和齊王爺正商議著,這邊葉蘭嫣被皇太后召見入宮,問及了有關(guān)于蕓娘的事。
從怡和宮搬到了坤和宮,過去的淑妃如今的皇太后,臉上少了溫和內(nèi)斂,多的是皇太后的氣勢,即便是笑著也覺得沒有過去來的親切。
皇太后見到葉蘭嫣后寒暄幾句后就問及了蕓娘的事:“如今宮里太平了,她在越家呆了也有一陣子,該回來了,說起來琨兒也想她,總是提起?!?br/>
“太后娘娘說的是,只不過蕓娘入宮這么些年都沒回去過,就連越大人過世都沒能去送一眼,如今好不容易回去自然是想多住一陣子?!比~蘭嫣笑著把話繞了過去,“皇上如今還是多跟著太傅學(xué)習(xí)才最要緊?!?br/>
“哀家已經(jīng)派人去接她了?!被侍蟮皖^吹了吹手里的杯子,朝著葉蘭嫣這兒看了眼,“你和王爺成親也有半年,這心得安一安,早點(diǎn)生下孩子才是。”
炙手可熱的藤王爺,如今就是腿疾在前也有人趕著想做側(cè)妃呢,葉蘭嫣和他成親半年,坐著藤王妃的位置這么久都沒動靜,他們不急,別人可急了。
“藤王爺也不年輕了,和他一樣年紀(jì)的,如今孩子都有四五歲?!被侍蠓畔卤酉肫鹆耸裁?,“前些日子張夫人過來和哀家保媒,說是廷尉家有個女兒正值年紀(jì),乖巧會侍奉人,不如哀家替你們做媒,讓王爺娶了側(cè)妃,早日替王府開枝散葉。”
葉蘭嫣眉頭一抽,做完了王家的主還要做藤王府的主,皇上還得稱她一聲嬸嬸,皇太后還操心起藤王府的事來了。
“這就不勞太后娘娘費(fèi)心了?!比~蘭嫣呵呵笑著,直截了當(dāng)了拒接了皇太后的美意,“藤王府小,恐怕容不下別人,既然這廷尉家的女兒缺門親事,剛好,王府上三等侍衛(wèi)中也有佼佼者尚且未婚配,身份也是門當(dāng)戶對?!?br/>
皇太后神情一黯,對葉蘭嫣這半分面子都不給的話有些不快:“三等侍衛(wèi)如何配得上?!?br/>
葉蘭嫣笑著給皇太后算的細(xì)了些:“廷尉也就從五品,宮中三等侍衛(wèi)也有正五品,這么算起來也正好?!?br/>
聽罷,皇太后的臉色更顯得不好了,她擺了擺手:“行了,哀家不給你們做主,你回去罷,過幾日宮中有宴,你早些時候到?!?br/>
葉蘭嫣起身福了福,走出坤和宮,外面還是下午的艷陽天。
朝著宮門口那兒走去,過第二個小花園時她額外的放慢了腳步,不多時花園內(nèi)果然出來個小太監(jiān),長的一副機(jī)靈樣,請葉蘭嫣前去廊花閣。